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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說不定那二人早已滾在一處,不知天地為何物。

第68章 第 68 章:說不定那二人早已滾在一處,不知天地為何物。

翌日,陸植租好馬車,帶著兩人的假身份和路引北上去申州府。

坐在馬車上,阿魚抬眸看著陸植的側顏,那種似曾相識的又回來了。

曾幾何時,她也是坐在馬車上,滿懷希望地跟著那人北上。

阿魚眸中閃過自嘲,倚在車壁前打了個哈欠。

“困了?”陸植留意到她的動作,不動聲色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懷中睡去。

迷迷糊糊中,阿魚看著那熟悉的輪廓,頭腦昏昏沉沉很快就睡過去了。

陸植又輕喚了她一聲,沒有回應。

陸植靜靜打量著她,昨日和她一起去街上賣魚時,隱約就生出了這種感覺。

有時候連他也在忍不住想,陸預在湖州失憶的時候,和她過著怎樣的日子呢?

以至於她如此心甘情願拋棄一切跟著陸預北上回京。他記得不錯,那陣子二人還蜜裡調油……

但現在,人是他的了。

二弟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二弟不願做的事,他能做,二弟放不下的身段,他能放下。

就算方才她隱隱約約有將他當成那個失憶的二弟,那也沒甚麼。

反正最後,她的人和心,都在他手上。

陸植深深嗅著她髮間的清香,將人抱得緊了幾分,下頜倚在她的發頂,薄唇掠過,微涼的吻落在她的額頭處。

申州就在雲夢澤以北,馬車行了兩日就到了。

陸植從山中的獵戶那裡買下一處茅屋,扎籬笆時候,阿魚要過來幫忙,陸植拒絕了。

“本就是我勞煩阿魚,與我一同跑東跑西。”他說著,眸底溢位些許落寞,“時間匆忙,眼下只能找到這樣的地方了,沒有云夢澤的一進三間正房的院落住著舒服。”

抬眼望去,約摸是兩間的茅草房。

“沒關係的。”阿魚安撫著他,“這裡很好,還在山上,附近就是湖,有吃有喝,官府也沒那麼容易發現。”

“我們在這住著,真的很好了。”阿魚道。

“快冬天了,反正天冷,我打了魚就放外面風乾,攢多了魚乾一起拿鎮上賣也是一樣。”

“陸大哥你不知,魚乾比鮮魚貴呢!”阿魚蹲在竹籬前,看著他笑道。

陸植唇角微彎,見她還要繼續幫她整理竹籬笆,溫聲道:

“這些都是男人乾的活,阿魚先歇著。”

阿魚當然歇不得,也不好意思再歇。他打著籬笆她就在旁邊遞竹子和釘子。

不到半日,小院的籬笆已有模有樣。

沒來得及為籬笆的事開心,很快阿魚進了茅屋才發現,並排兩間房,一間灶房,一間臥房。前幾日在雲夢時,她和齊萱住一間臥房,給陸大哥騰出一間。

但眼下,齊萱還不在,僅僅有一間臥房,她和陸大哥該怎麼睡?

當晚,阿魚毫不猶豫地要打地鋪睡到廚房裡。

陸植從外回來,看見她的動作,愣了瞬,旋即盯著茅屋上下打量道:“時間匆忙,是我思慮不周了。”

“你去臥房睡,待明日起我再另闢一間臥房。”

阿魚搖了搖頭,抱著被褥真誠道:“陸大哥,你去睡臥房吧,我從小爬樹下水,樹上山上哪都睡過,無礙的。”

她一直感念陸大哥對她的好,雖然不知道要如何償還那些恩情,但眼下她能做一點是一點。

而且他還是那般好的人,就如夜空的皓月,令人敬仰尊敬。

如此,阿魚想將自己能給出的,所有好物都雙手奉給他。

“這般說,便是要將我孤立起來了。”陸植從她手中拿過被褥,輕笑道:

“莫忘了,我自幼也長在吳地,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做過。”

阿魚有些難為情,“陸大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外面冷,你是女子身子受不得涼,你睡裡屋。”

阿魚還想堅持,卻又聽他道:“你昨日是不是腹中墜痛?”

他話音剛落,阿魚臉頰上當即升起了一抹薄紅。

他怎麼知曉?昨日在馬車上時,小日子快來的前幾天就像有隻手抓著肚子往下拽。她分明忍住了,面色動作俱不顯。

很快,阿魚抬眸看向陸植,想到也是同樣的夜晚,一牆之隔下陸預對她的折磨……阿魚當即白了面色。

陸植察覺到不對,搶在她前面道:

“阿魚莫爭了,你去臥房,若是再受涼,便不是腹痛那般輕易了。”

陸植說罷,將她推入裡屋。

阿魚隱在黑乎乎的房間內,許久都沒緩過神。

……

陸植說到做到,第二日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木材,開始搭建茅屋。

阿魚仍舊如往夕般,趁著天還沒徹底冷下前去湖裡打魚。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陸植另起的屋舍很快就有了雛形。不及阿魚的臥房大,但勝在小巧。

阿魚沒想到他除了在女學教書,在官場做官,還會搭建屋舍籬笆趕牛車等細小之事。

便是以前的阿江,就算他失憶了,做飯打魚甚麼的,也是她教才會的。

他頭一次種樹,是槐樹。不知他為何一個勁兒的不聽勸非要每天都給樹澆水,後來槐樹果然死了。

那時候她就該看出他骨子裡的偏執與瘋魔。

阿魚嘆了口氣,看向陸植忙碌的身影,不知為何,眼下她與他相依為命,真的好像從前……

阿魚搖了搖頭,摒棄那種雜念。過去的阿江都是那個人對她的欺騙。眼下陸大哥待她恩重如山……她不該有這種錯覺。

茅草屋建好後,陸植很快就搬了過去。

沒想到好景不長,申州的秋雨一連下了好幾天,湖水不斷上漲,就連他們的茅屋,都塌了兩間。一間是陸植前不久才建好的,中間的堂屋房頂的茅草被捲了個遍,近乎露天。

“技術還是得練啊。”陸植盯著那間他費時半月的成果,悶聲笑道。

“指不定學成了,以後我也去當泥瓦匠。”

“陸大哥做的很好,許是風雨太大了些。”阿魚在一旁安慰著他。

“陸大哥,上回你在廚房那睡,這回換過來,你睡裡屋,我去廚房。”阿魚盯著他認真道。

陸植擺了擺手,“天越來越冷了,你身子受不住,還是我去吧。”

是啊,天越來越冷了,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睡在冷颼颼的廚房呢,與其說是廚房,實則是屋頂都快沒了的漏風敞廳。

若是受凍,也該由她受著。

“我去!”阿魚堅持擋在他身前。

“陸大哥,你睡裡屋。”

陸植沒再說話,只靜靜打量著她。他知曉她為何非要如此。常言道大恩似大仇,她過於把那些事當枷鎖了。

他原本不想這麼快,只是他也等不及了。陸預那處始終是一個變故。

“折中。”

“折中是甚麼?”

很快,阿魚便明白了折中是甚麼意思。

陸植憑藉著他的手藝,在臥房靠窗的一側搭了個木板小榻。正對著她睡的架子床,只是兩張床之間用一道簾子隔開。如此便將臥房隔成了兩個小空間。

阿魚沒再堅持,眼下他們還要收拾屋子。在屋舍沒建好前,也只能如此了。

……

十月,逗留在江浙四五個月的一行人終於回京。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陸預與蔡貞一左一右站立著。

龍椅上的帝王眼簾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

吳王餘孽被徹底清剿,容氏與吳王干係也查得水落石出,江浙的魚鱗圖冊也正在繪製。按理說,這些臣子,辦事倒還能幹。

但陸植是他派出去的人,最後竟成了細作,這無疑是打帝王的臉。

亦或是,他是被人逼為細作。景順帝眼簾微掀,覷了陸預一眼,良久才冷聲道:

“陸植膽大妄為,竟敢私放趙氏,和吳王餘孽暗中為伍。只是,朕想不明白,他這麼做,究竟有何好處?難道,替朕做事比吳王餘孽還有那些倭寇做事更來的體面!”

他早就聽聞,安陽不喜這個庶子,還間接逼死了他母親。

但內裡如何,都不該牽扯到國事上來。

陸植有罪,他的錯合該將魏國公府抄家滅族!但安陽還未與魏國公和離,抄母族還能抄到皇族頭上嗎?

景順帝氣得吹眉瞪眼,怒道:“若按律法,陸植犯的錯,抄家滅族也不為過!”

“你說,你們給朕整了這麼一出,要叫天下人看你府上那些破事?要叫天下人知道朕看人不準?叫朕在眾臣民面前失了臉面?”

迎著帝王怒氣,陸預面不改色,旋即上前解釋道:“臣亦未想到兄長會如此出格。”

“臣出征前,與兄長約好,由臣將趙氏引出山林,兄長在後面接應。”

“孰料兄長對臣下藥,令臣險些喪命。”

陸預話音一落,蔡貞不著痕跡得打量了他一眼,並未言語。

景順帝唇角抽搐眼眸大睜,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遭。當即傳太醫給陸預診脈。

“陛下,此為東瀛邪藥,無藥可解。”

“但好在用量不多,還能撐著幾年。”

“……”

景順帝徹底說不出話來,捂著額頭深深撥出肺腑的濁氣。

眼下他算是明白了,合著兄弟兩個為了爭強好勝,非要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爭甚麼他不管,但險些誤了國事這點他絕不能容忍。

“傳令,魏國公降爵一等,罰俸三年!”

降爵一等便為魏侯,陛下到底沒真打算動魏國公府,陸預鬆了一口氣。

“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去解決。”

“是。”陸預道。

“叫你母親進宮,朕有話要問她。”

陸預走後,景順帝眯起眼眸,看向蔡貞,“真是陸植膽大包天,敢給他下藥?”

“是,陛下。”蔡貞道。

“因為甚麼?”

“一個女人。”

“……”

景順帝氣得心梗,良久才緩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現實,想起摺子上有關容家,以及三皇子與吳王的事,眯起了眼眸。

蔡貞回來說,容妃知回京難逃一死,便跳了太湖,以死謝罪。

她是生是死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些訊息。

景順帝揉了揉眉心,向後仰坐緩解著周身的疲倦。

“東南的禍事尚未結束,先繼續審著趙氏。”

“至於老三,你多派人,給朕盯緊了他。”

“是。”

從宮殿出來後,蔡貞站在高臺上,看著夕陽餘暉下的金黃琉璃瓦,眼眸微沉。

他終是對容嘉蕙留了一絲惻隱之心,北上時避人耳目,吩咐將人秘密送往滎陽鄭氏。

只是不知道這份惻隱之心,是對還是錯……

……

陸預回府後,降爵罰奉的聖旨不久就到了。

安陽長公主跪著接下了聖旨,待小黃門走後,她當即起身,將聖旨朝著陸滎的腦袋就狠狠砸去。

一身紫衣華服的婦人神情悲憤,眸中恨意凜凜:

“本宮早就說過,那個庶子狼子野心,心懷不軌,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溫潤。”

“他的一切都是裝的,都是假的!虧得你們還將他當成寶貝,還想越過本宮的兒子!”

罵完魏侯陸滎,安陽長公主又抬手指向跪在一側還未起身的陸老太太,毫不留情罵道:

“還有你!你個老虔婆!當初就是你將那賤人帶過來,攛掇陸滎娶她!要不是你,又怎麼會有今日的這些事!”

“公爹辛辛苦苦掙來的爵位,都被你們這些個上樑不正的東西敗壞了!”

“你們養的庶子其心叵測成了細作,倒叫本宮的兒子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你說,你們還有甚麼臉?”

安陽長公主氣得心梗,緩了好一會兒才過來。

“你罵罵咧咧幹甚麼,聖旨是能隨便摔得東西嗎?”陸滎被她當著眾人連打帶罵,心中煩亂,當即整理了衣衫拿著聖旨就走。

跪在地上的陸老太太楊氏許久都未緩過神來。自從聽聞陸植做了奸細永遠不會再回來,她整個人瞬間如同蒼老十歲。

平日裡鑊爍的目光陡然無神,她面無表情,也未理會安陽長公主的斥罵,當即離去。

府中其餘的人也跟著走了,最後只剩陸預一人。

怒氣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安陽長公主盯著她唯一的兒子,目光復雜,心頭又氣又惱又心疼。

氣惱他當初為了一個鄉野漁女,不把自己的正妻寧陵當回事。寧陵滿心滿眼都是他,若他肯真心待寧陵好,哪裡又會叫陸植鑽到空子算計了他?

同時,她也心疼他為陸植做的一籮筐糟心事收拾爛攤子。

可他又是自己唯一的兒子,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如何能說不要就不要。安陽長公主愈發頭疼。

知曉皇帝要她進宮問話,安陽長公主揉了揉額角,嘆息道:

“本宮倒真是欠你們一家的!”

“有勞母親擔憂。”陸預拂去了身上的灰塵,緩緩起身。

他起身的同時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安陽長公主敏銳察覺,彆扭地蹙眉道:“你這怎麼了?”

陸預愣了一瞬兒,放慢動作,抬眸看向他的母親,緩緩道:“無事。”

“母親進宮,如實言明即可,待過後,我會進宮請旨,想辦法叫母親和魏侯和離。”

“……”

安陽長公主唇瓣張合,有些錯愕,盯著他那逐漸遠去的緩慢背影,久久都沒有回神。

陸預一路走回後院。待行到宣明院前,他忽地頓住腳步。

鬼神使差的,他穿過鬆林,經過幾道連廊,去往了嵐院。

嵐院的擺設仍然照舊,除了妝臺上被他打碎的紫檀螺鈿水銀鏡。

如今鏡子又換了新的,和從前的水銀鏡一樣清晰透徹。

陸預盯著鏡中男人有些蒼白瘦弱的臉龐,下頜繃緊劍眉緊擰,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先是活埋他,後又是下藥,險些要了他的命。直到現在,他身中劇毒朝不保夕,全是敗她所賜。

恨他入骨,恨不得他去死,她到底為何會那麼恨他?

捫心自問,他待她不好嗎?過去她不過是風餐露宿身份卑賤的漁女,他抬她為妾,予她榮華富貴,千恩萬寵,她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除了玉佩的事誤會了她,還有孩子的事,他有些過錯。過後他也極盡彌補,拼死拼活救她,處處為她著想。

可她呢?她是怎麼待他的?

還不是陽奉陰違,竄通著陸植那姦夫害他性命!

現在他依舊沒有半點她的訊息。陸預看著鏡中倒映的掛著藕粉床帳的螺鈿拔步床,眼底湧出一絲陰翳。

心底似有一種即將呼之欲出的暴虐感,試圖摧毀一切。

陸植慣常會花言巧語,眼下說不定他二人早已滾在一處,不知天地為何物。

說不定她早已在陸植身下嬌啼婉轉,連她的肚子裡滿是陸植的東西。

她不要他的孩子,說不定最後會懷上陸植的孩子。

陸預閉上眼睛,再也忍不住怒火,紛亂的思緒快將他徹底拖遲。旋即,男人轉身,毫不猶豫一拳打斷了螺鈿拔步床的隔扇。

指節處鮮血淋漓,牽動著心口激動,陸預猛然吐出一口烏黑的血。

他深深鎖著眉,眼角淚光閃爍不明,唇角忽地笑了,森白的齒也被血水染紅。

可是,若是找到她時候她真與陸植茍合再生了孽種……

眸底的慌亂一閃而過,迅速被陰鷙取代。陸預閉了閉眼睛,抬手掩去唇角的血腥。

他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陸植必須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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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評論區留言,會盡量滿足的。[撒花]

(ps不是立馬寫番外哦,目前看評論區先收集靈感,虐完狗男人才會寫番外,[捂臉笑哭]可能言語表達有誤解,虐完狗男人才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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