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第 45 章:知道甚麼是玩物嗎?

第45章 第 45 章:知道甚麼是玩物嗎?

“姨娘怎地了?”柳嬤嬤見她受驚,上前去安撫。

阿魚急忙推開她,眼眶泛紅,淚光閃爍的雙眸中淬著怒火。

等人顫顫巍巍逃到房裡後,柳嬤嬤這才想起去撿那匣子裡滾落的東西。

熠熠燭火下,地毯上的柱狀墨玉瑩潤著光,通體透亮,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約莫擀麵杖般粗細,外面突兀不平……饒是柳嬤嬤這般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也不由得老臉一紅。

她嘆了口氣,迅速將那燙手墨玉裝進匣子裡,去裡間看阿魚的情況。

阿魚躺回到榻上,用被褥將自己緊緊裹起,蜷縮成一團。淚眼模糊,阿魚死死抓著被子背過身去。

與那禽獸榻上糾纏了這麼久,她豈會不知曉那是甚麼東西?

那時她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時,在恆初院他試圖用過,她不肯依,後來換回了真刀實槍的折磨,那東西便不了了之。

他如今又將那東西拿出來,還叫她戴上。擺明了就是想羞辱她!

看吧,所謂的姨娘妾室果真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玩意。從裡到外,都要裝成取悅他的模樣!

她就是知道他不肯輕易罷休。

“姨娘,姨娘,世子既然送來了,便是有意緩和關係。”柳嬤嬤面色變了又變,最後才猶豫著開口。

“若是姨娘這次再讓世子下不來臺,徹底寒了世子的心,那姨娘在府中才真是無立足之地。”

阿魚默默流著淚,不予回應。

“就如承恩伯府裡庶出三房的一位陳姨娘,沒了主家寵愛,又得罪了主母。竟然被賣到了窯子裡……”

“還有奴婢老家保定府上的劉員外的妾室,沒了寵愛年紀輕輕就病死在府中。”

“……”

“世子夫人還在,若是沒了世子的寵愛,就算她再落魄再不風光,那也是府中主母,屆時若對姨娘動手——”

“夠了,嬤嬤你出去!”阿魚實在忍無可忍,起身打斷了柳嬤嬤的話。

柳嬤嬤話中意思真假不辯,但裡裡外外都在提醒她,她為人妾室不過一個玩意的事實。

沒了寵愛,她就一無所有,連怎麼死得都不知曉。

淚珠一顆顆滾落,阿魚緩著粗息,有些不能呼吸。他為甚麼要這麼待她,這麼逼著她?

“姨娘向來聰慧,知道該如何做。”

柳嬤嬤將那匣子重新放回到阿魚榻上。

阿魚死死盯著那匣子,目光沉沉,漆黑的眸中似有怒火翻飛,灼灼燎原,吞噬一切。

一連又這麼幾日過去,柳嬤嬤過來稟報阿魚的反應,陸預倒並不意外。

他每日依舊照常上下職,和三司共同審理吳王案。嵐苑那處,依舊這麼晾著她。

“且等著,等她甚麼時候想通了,再來稟報予爺。”

他沒那麼大耐性,也不會去容忍一個卑賤的漁女對他繼續要挾拿喬。

那個孩子的事本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後來仔細思量,他才驀地發現,她從不肯與他開口,也不肯過來求他。

雖說是蘭心等人算計,可她但凡開口一句,服軟一句,也不會落得那個結局。

她為了陸植的畫險些折騰到小產,便可大致猜出她未必想留下那個孩子。不然,又如何再嫁與陸植?

他予她姨娘貴妾的地位,予她幾輩子都用不完的珍寶作予補償,她倒底還有何不滿?

心中煩亂如麻,男人凜著眉眼,將剛展開的宣紙揉作一團。

“她今日在做何?”

柳嬤嬤察覺世子面容不善,急忙道:“姨娘今日只起來用了些飯,便又睡下了。”

陸預抬眸看向格窗外暖熱的陽光,眉心緊擰,唇角抽搐。

同他置氣倒好,眼下卻便宜了她,叫她平白得了幾日安寧。

她倒是舒坦得緊。

可他,不舒坦!

男人走至支摘窗前,盯著窗外的蔚藍天空與明媚朝陽,黑沉的眼眸迅速風起雲湧,將落盡眸子裡的寸縷陽光盡數吞噬。

“去將她喚醒。”

柳嬤嬤也摸不著頭腦,只知自家世子很不舒坦。急忙先一步回嵐院,像拔蘿蔔般將阿魚從被褥裡薅出來。

此刻阿魚睡得正沉,被人喚醒時,額頭昏沉眼眸迷離,她坐在榻上,佝僂著脖頸捂著額頭。

“可又要吃飯了?”

這才用罷早飯不過小半個時辰,柳嬤嬤面上不太好看,遂冷了神色:“姨娘成日裡這般睡著也不是個事,今日天好,姨娘出來走走吧。”

阿魚愣了半瞬,恍若未聞,繼續不吭聲裹著被褥躺下。

她連這院子都出不去,像只鳥兒般被囚禁著牢籠中。她本以卑微忍讓至此,陸預還那般羞辱她。

她如今連睡覺都不行了嗎?在這嵐苑她算是看不到丁點希望,夢中還不允許她自由了?

“姨娘——”柳嬤嬤想要再繼續勸她,孰料餘光瞥見身側的一抹玄影,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從後傳來。

柳嬤嬤極有眼色的退下,關門守在外頭。

床榻上的女人裹挾被褥側臥背對著他,黑緞般的長髮鋪在軟枕上,單薄的身影執著又倔強。

似乎感受到他的到來,細瘦的背影顫顫縮縮。

陸預最厭煩她這般不管不顧與他較勁的模樣。上回抬她為姨娘,她不僅不感激,反而又敢蹬鼻子上臉。

從門關上的那一刻,阿魚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就意識到了危險。

鴉睫顫顫,阿魚屏息閉上眼眸,將自己縮排被褥裡,不去看不去想。

脖頸傳上一陣涼意時,身子瑟縮的緊,阿魚驟然睜開了眼眸,錯不及防對視上男人審視的危險視線。

不待阿魚開口,寒意來襲,絲絲入骨,周身的被褥已被人掀起。

“你——”

話未說完,男人強勢又不容拒絕的吻當即席捲開來。阿魚想反抗,雙腕卻被人死死反剪在一旁,動彈不得。

“唔!”上回在船上的羞辱依舊曆歷在目,阿魚不願再與他做這事,劇烈掙扎著,腿腳胡亂踢著。

男人卻依舊不說話,大掌桎梏著她的腕子,堅實有力的背脊將人緊緊籠罩著,壓得她無處可逃。

阿魚近乎窒息,唇腔裡溢位一絲鐵鏽味,唇瓣上的痛麻的緊。她眉眼緊擰著,手和腿皆被桎梏,只能拼命側過臉,避開他的攻伐。

清凌凌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逐漸模糊。手腕上的束縛漸松,陸預最終鬆開了她。阿魚隱隱察覺自己像窒息許久的游魚,爛泥般攤在榻上重重喘息緩著。

眼前重新聚焦,是男人沉著臉色解著衣衫的模樣。阿魚瞳孔猛地一縮,拼經全力爬起身,冷不防被人拽扯回來。

“放開我!”阿魚攤在榻上,紅著眼眸控訴著他的罪行。

男人依舊不為所動,凜著眉目也不理會她,扯了一旁的藕荷小衣塞入她的口中。

就這般吧,他不想再聽這不識好歹的女人再多說一句他不愛聽的話。他怕他惱很了,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她。

“唔——”

奮力掙扎成了可笑的情調,細胳膊細腿的女人在孔武有力肌肉噴張的男人前面幾乎毫無勝算。

陸預攥著她,深沉的眸直接撞進她恐懼驚怕的眼底,阿魚驟然睜大眼眸,面色痛苦,險些喘不過氣。

與上回用藥不同,流水潺潺潤的人心曠神怡。阿魚疼得蹙緊眉頭,手腳被束著無處發力,口不能言,窒息憋悶中只餘鼻腔溢位些許氣息緩緩度日。

“知道甚麼是玩物嗎?”良久,男人忽地停下動作,抬手就是一掌,聲音喑啞低沉。

阿魚還未從方才的潮起潮落中回過神,卻被那一掌打得身子驟縮。

“好好的姨娘你不當,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阿魚愣愣看著他,淚珠滾溼了枕畔。還不待思忖,又被風浪裹挾去了。

昏昏沉沉中,灼熱褪去,似乎有冰涼寒雪潤入,阿魚瞳孔驟然,周身酥顫地緊,纖細的腕子使勁掙扎,卻被革帶勒得生疼,勒出一圈圈紅痕。

如同衝破堤壩的巨浪,柔軟的要肢拱成月牙。陸預坐於一旁,擒著那不知從哪找出的墨玉,死死盯著她痛苦卻隱晦歡情的面頰。

玩物便是如此,今日她合該也能體會到箇中滋味了。

洪流的傾瀉下,潮土最終崩潰瓦解,四分五裂。全身如同從水中溺亡撈出一般,軟若無骨。

陸預這才解了她腕上的束縛,拿出那抹藕荷,重新塞了地方。

“滾——”

阿魚恍若劫後餘生,嘶啞著嗓音目光雖渙散但心下確實又氣又恨。

“放肆!”陸預擒住她的下頜,狠狠掐著,拿著墨玉觸向她的臉頰,輕拍慢撚,滑膩不堪。

“爺已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可你,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論手段,你當爺沒有法子對你?”

男人眸光幽深,餘光微微瞥向青蓮香爐裡緩緩升騰起得煙雲深深嗅了口。

阿魚目光潮紅,想繼續罵她卻周身無力,欲再度開口嗓中卻只能嚶嚀著。

不對勁,一點都不對勁。

心下慌亂,冥冥中哪裡很不對勁,阿魚想逃卻無處可逃,手臂腿腳都是軟的,舌頭卻僵著,被人攥吸吮吻著,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唇瓣。

鋒銳的眼眸鎖死著她,陸預攬著腰將人重新抱上懷裡,旋即貼的嚴絲合縫。

白皙的胸膛被溫軟隔的不適,陸預垂眸,沉沉盯著那處,不由得想起來在北疆作戰時,有胡人試圖趁他後方空虛,行偷襲之事。

他旋即反應過來,將一把刀柄上嵌著紅瑪瑙的匕首擲出,快準狠穩地插入了胡人的心口。

那胡人當場斃命。

從來惹怒他,得罪他的,皆沒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陸預盯著那紅瑪瑙,猩紅的雙眸眸光陰鷙,當即碾咬上去。

“疼——”

“夫——君——”

腦後似乎有溫熱將他裹挾進入,陸預警惕,打算掰折那礙眼的臂膀。

“夫君,我疼——”

灼熱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在額頭,陸預驟然回神,緩了力道,任由著女人抱住他的腦袋。

“夫君。”阿魚聲音漸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將下頜埋在男人頸窩,呢喃哭訴。

“夫君,我好想你……”阿魚緊緊摟著他,自動遮蔽了外界的風吹雨打怒浪濤天,站在搖搖晃晃的舟子上,緊緊抱著人不撒手。

陸預漫不經心地撚起她的一縷長髮,在手中繞著打圈。眸光確實愈發晦暗。

思春的香,與丸藥不同,香只會令人周身無力,仿若身陷夢中,只會帶著人尋求內心最真誠熱忱的渴望。

他早已服下解藥。

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看來依舊是對他愛的死心塌地。就僅僅是為了一個正妻之位,不惜與他鬧到今日這地步,甚至還想繞彎子琵琶別抱去尋陸植。

不就是要他趁此妥協,予她正妻之位嗎?

這香已然證明,她還是愛他的。與陸植勾搭或許是為了滿足她心底的那些虛榮。

她做不了他的妻,但未必做不了陸植的填房。

但那鰥夫卻並非她這般單純好騙,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心思,他身為男人又豈能不知。

陸植對她,並不清白。

陸預將她身後的青絲攬至一側,露出帶著紅痕的纖白頸子,密密麻麻又吻上去。

阿魚閉上眼睛,緊緊抱著他,極盡貪婪地享受這一刻的溫情。

“夫君……”

陸預卻在這時抬眸,摩挲著她脖頸的新痕舊跡,又問道:“夫君是誰?”

“阿……江。”

“……”

“阿江是個甚麼東西?”男人扯唇咬牙扯齒怒道,再度掐住她泛紅的下頜,“說,阿江是甚麼東西?”

“夫君,他是我夫君。”

阿魚垂下眼眸,淚光閃閃,啜泣呢喃著,心中不知從何處湧上一股巨大的悲慟,他在怪她!

阿魚強撐著身子,梗著脖頸抱住他,“夫君,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不想要它。”

“它是我們的骨肉。”

“夫君,原諒我好嗎?”

頃刻間,男人眸底陰雲迅速消散,彷彿被人抽了神魂,陸預指下鬆動,黑沉的眸子盯著她一動不動。

“你為何——”

既然想要孩子,既然被人所害,為何不來尋他?

“夫君,你原諒我好不好!”

阿魚蜷縮在他懷中,縱然二人此刻貼的密不透風,阿魚怕眼前的一切又如幻夢,只能死死抱住男人。

“夫君,你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陸預掌住她,垂眸重重喘了一口氣。

旋即,朝著那微微腫脹泛著水光的唇瓣吻去。

斜陽西去,留下點點餘輝。柳嬤嬤彎腰活動了下腿腳。

她盯著殘陽下迅速掠過的一群倦鳥,忍不住嘆息。

世子都從晌午進入,裡面動靜響到了現在,竟然還沒結束。

看來吳姨娘註定是要吃些苦頭了。

明眼人都知道,好好跟著世子,當府裡的姨娘,將來再生個一子半女,府中誰還能高過她去?

也不知她哪根筋搭錯了,簡直太烈性太倔太犟。

“備水。”

終於等到了吩咐,柳嬤嬤迅速掛上笑臉,照顧丫鬟婆子抬水的抬水,伺候的伺候。

陸預披散著半溼的長髮,重新將人抱回到榻上。

此刻女人亦是披頭散髮,身無寸縷。看著那青紫殷紅的痕跡,男人皺眉,披衣取來膏藥。

拿著裹了綢緞的玉棒一點點塗抹到春深爛漫處。

玉棒力道不同,她的眉眼蹙的弧度亦不同。陸預盯著她沉睡的容顏,不由得回味起她在榻上說的話。

——我夫君是阿江。

原來,真是令她忘懷不已的,是哪個蠢笨無能一無是處的傻子。

阿江是他,卻又不是他。

她的溫柔小意,她的乖順妥帖,給的都是那個阿江啊。

不是他陸預。

男人眸色漸深,又從枕畔拿起那黑色的墨玉,沾了汁藥,不容置疑推了進去。

阿江是他,陸預更是他。既然她能真心待阿江,為何不能真心待他陸預。

無論哪個他,她都得接受,必須接受。

阿魚再次醒來時,已是翌日中午。額頭像灌鉛一樣沉重,然而比額頭昏痛更令人難受地,是那處莫名的腫脹。

隔著青紗床幔,發現外面沒人後,阿魚重重緩了口氣,小心翼翼伸去手。

霎時,她臉色驟白,不可置信的一點點觸及。

腦海中的剪影如同潮水般紛紛湧湧,拖拽著她令她沉溺入水窒息身亡。阿魚目光渙散,抽離那物的手都在顫抖。

煎熬捱過,盯著那溫熱的墨玉,淚珠顆顆滾落,她捂住唇瓣,眸中蓄滿了盈盈淚花。

——知道甚麼是玩物嗎?

那人笑得玩味惡劣,陰森至極。眼前的墨玉,手中的灼熱,無一不在提醒她,嘲諷她,她是一個玩物的事實。

“唔……”阿魚低垂著頭,更多的回憶陷入腦海。

她竟然又將他當成阿江,她錯的有多離譜啊。

他和阿江本就是一個人,一個同樣惡劣同樣不堪同樣欺騙過她的人。

世間本就沒有阿江,只有他陸預。

“姨娘可是醒了?”

耳畔腳步聲由遠及近,阿魚旋即回神,手忙腳亂地將那墨玉塞入被中。

可她剛一抬腿,一股出恭的感覺劇烈地襲擊著她,阿魚驟驚,怕在人前失態,急忙又縮回了被褥裝睡。

柳嬤嬤早就聽見了微弱的哽咽聲,知曉她醒了,輕聲拿玉鉤掛起青紗床幔,又打了盆熱水。

“姨娘起身洗漱吧。已經巳時了,世子說未時三刻要您去宣明院呢。”

去宣明院?

阿魚擦去眼淚,漸漸記起了昨夜她將那人認成阿江,他是如何反應地呢?

待她似乎緩和了些許。

也只是些許。

不會再像最開始那般羞辱她,像只發瘋的畜生一樣撕毀她。

特別是提到那個孩子時,他的舉動更為溫和。

她在求他原諒,她憑甚麼要求陸預原諒?

阿魚捂著頭,在被褥中蜷縮著身子。那種紛湧的感覺愈發強烈,漸漸沿著滑膩的肌膚蔓延流淌。

方才墨玉上並無血色。

她未來月事。

原來,他只是喜歡她同他低頭,肆意任他褻玩,不會反抗他的模樣啊?

心仿若被人死死抓緊擰起,阿魚咬著牙,淚水模糊了視線,握著被褥中的那依舊溫熱的墨玉,扯唇笑了。

柳嬤嬤站了好一會,終於聽到她應了聲,這才放下心。

柳嬤嬤走後,阿魚急忙掀開被褥,看著豆綠色褥子上沾染的濃白雪色,面色變了又變,急忙拿起帕子,嫌惡的拭去。

眼下不是她與陸預鬥氣的時候。若她記得不錯,她與陸預經常這般,後來在鹿升巷她意外懷了身子。

船上有過幾次,昨日他又強迫自己做那事,她會不會再度有孕?

阿魚不敢想這個結果,就算沒有去母留子,那一開始陸預為了娶妻,也沒打算要過她的孩子。

與其被人狠心打下,倒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她不願她的孩子連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都沒有。陸預這般禽獸,她也不會再生下與他有血脈聯絡的孩子,他不配!

阿魚收拾好情緒,起床穿衣洗漱,將那墨玉扔進匣子眼不見為淨。

她如今的尊嚴,算是徹底被陸預折辱完了。她也該振作起來……她不屬於這裡。

……

陸預天明時才出了嵐院。離開時他面上凝著沉重,沒有一絲一毫疏解的愉悅。

他的正妻之位,於她而言便真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她不禁捨棄他這個夫君,也要甘願被陸植哄騙。

思春香證明,她到底還是愛他入骨。既愛他入骨,又為何死死盯著正妻之位不放手,乖順做妾不也一樣是他的女人?

陸預眉心緊擰,有些想不通。她既愛阿江那個傻子,待他卻冷淡的緊。左右不過都是他罷了,她只能愛他陸預。

男人面色陰沉,起身走向博古架,從中取出思春得解藥,緩緩送水服下一粒。

一次不夠,她不是硬嗎,他就好生試探她,磋磨她,看她究竟想要甚麼。

陸預本以為人依舊會跟他犟,沒想到還沒踏出門檻,卻見她與柳嬤嬤一前一後過來了。

走在前頭的女人身材纖細高挑,一身蔥綠色立領長襖,遮住了脖頸的點點紅痕。盤起得圓髻上只簪了一對素銀釵,唇瓣微紅,眼角暈染殷紅。

他離開時,她確實面色蒼白,脫力的緊。

想來上特意上過妝。陸預抬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倒並不急著開口說話。只漫不經心從書架上取出本卷冊,悠悠看著。

阿魚站在抱廈處,腳下跟生了根似的,神色木訥就是不進去。

柳嬤嬤在一旁乾著急,想催促她進入,又怕世子不喜。

阿魚垂眸盯著腳下的灰色石磚,似乎能盯出個洞來。分明他將她叫來卻又故意晾著她,羞辱她。

好不容易醞釀好情緒,阿魚咬著唇瓣,終於跨進了門檻。

過去那些苦,她不能白吃。

既然決定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言,不然說不定他又會再變著法子羞辱她。

“爺讓你進來了嗎?”

腳剛落進房內,耳畔傳來凌厲的斥責聲。

阿魚吸了吸氣,詫異抬眸看他,迎著怒氣來到了他身前的博古架旁。她咬著唇瓣,暗暗握緊指節。

他這般斥責羞辱,也著實可笑。彷彿昨夜欺她辱她瘋狂磋磨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夫……君。”阿魚抬眸,正對上他幽深又黑沉的眸子,迎撞上他打量的視線。

男人輪廓清晰,眉眼濃黑,微雙的丹鳳眸眼尾上挑,鼻樑高挺,唇瓣薄紅。哪哪看著都像極了阿江。

怪不得昨夜她會意亂情迷,飲鴆止渴。明知他和阿江皆是毒藥,也忍不住去貪戀她過去彷彿擁有過的明月。

阿魚嘆了口氣。

“過來做何?爺倒還以為,這回又得派人抬了轎子去將你‘請’出來。”

嘲諷的聲音在耳畔依舊,阿魚心中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忍要忍,只訥訥道:“柳嬤嬤說夫君要我來這。”

一口一個夫君聽得男人十分悅耳。陸預沉沉盯著她,心中冷笑。她有多烈性有幾斤幾兩,他倒是清楚得很。

他厭煩別人陽奉陰違,這般馴雀便沒了趣味。

“僅僅是柳嬤嬤傳話?”

“不傳話便不來這,是嗎?”

過去她放肆了多回,犯下那麼多大不敬,便沒有一點自知自明?這般便是,依舊含著怨念與他作對。

“是。”阿魚麻木了一瞬,乾脆道,在察覺男人怒氣前,又迅速道:

“我知曉過去我……不識好歹……有眼無珠……冒犯了夫君。”

陸預唇角的冷笑旋即僵在臉上,一瞬即散,旋即冷意凜凜。這般輕易便認錯,他不信,他一點都不信。

照著她從前那個犟勁,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眼下卻能如此輕易的主動低頭同他認錯,陸預面色微沉,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著她,逡巡著,黏鎖著。

“不妨說與爺聽聽,怎麼今日突然醒悟改好了?”陸預漫不經心撥弄著香灰,不一會,嫋嫋煙雲再度生起。

因為想跑,因為恨你,因為不得已而為之,你滿意了嗎?

腦海中的念頭一時間瘋狂叫囂著,阿魚心臟跳得飛快,迅速垂下眼眸。

她怕下一瞬陸預會捕捉到她眸中的濃烈恨意。

忽地意識空了一瞬,阿魚身子搖搖墜墜,急忙撫著額頭。眼眶中的清淚閃著瑩光。

“因為……因為我想要我夫君……”

阿魚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阿拼命咬著舌頭,怕自己把心底的恨宣洩出來。

陸預冷眼看著她的搖搖晃晃目光迷離的模樣,知曉這是思春香發作了。

“為何往日不想要,只今日想要?”

阿魚身子佝僂,半扶住柱子,目光已漸漸有些渙散,“阿江。”

阿魚喃喃道,朝向陸預,一把環住他的脖頸,踮腳吻住他的唇瓣。

霎時,男人驚愣在原地。脖頸被帶著往下。

他方才有不讓她近身的機會,卻還是忍不住想看她能使出甚麼花樣。

唇瓣被人含住,輕攏慢撚,細細酥麻。

“回太湖好不好,我們一起回太湖。”

阿魚吻著他,一雙桃花眸中閃著盈盈春水,可憐又嫵媚。

理智似乎被撕裂,冥冥之中似乎有道聲音告訴她離這個人遠些。

可她的一舉一動,皆是靠近。

“夫君——”

“爺再問你,夫君是誰!”她的靠近並沒有令男人喜悅,詫異過後,一股無名怒火直衝心頭。

“阿……江。”

“呵——”男人冷嗤。

所以,今日她也是為了那個阿江而來?想阿江那個傻子了,便主動與他修好。看著他的臉睹物思人。

陸預不能忍。

遂問出了今日一直困擾他的話,“你為何一直在同陸預鬧?為何不能安安分份做他的妾?”

腦海中彷彿有兩股力量肆意拉扯,一個告訴她,陸預就是阿江,阿江就是陸預。另一個告訴她,阿江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是她的夫君。那些他們相依為命的日子,並不是假的。

疼痛襲來,阿魚抱著額頭神情痛苦,目光渙散卻依舊在呢喃。

“陸預……夫君?”阿魚訥訥呢喃,“夫……君,陸預,陸預就是夫君,夫君就是阿江。”

“我不做玩物!我不做替身!”她忽地尖叫起來,失手打翻了瓷瓶,碎了一地。

碎瓷聲驚了阿魚一瞬,她愣了半瞬,當即拾起一塊碎瓷就要劃像自己的臉。

陸預眉頭緊擰,迅速奪下她手中的瓷片,沾染了她鮮紅的血。狠狠攥住她的手,裹挾溫熱殷紅與她十指緊扣。

原是如此,她愛極了自己,只是不想做妾,不想做容嘉蕙的替身,這才千方百計與他抗衡,甚至將陸植那個老鰥夫都咽得下去。

不嫌晦氣克妻嗎?

男人眸光忽暗,盯著阿魚的迷茫的面龐,仔細打量。

她不想為妾便不想為妾嗎?若由了她,今後府中豈不是要亂套了。

“這回,爺便不與你計較。”陸預擒住她的下頜,並不溫柔地吻了起來,阿魚體力不支,歪倒在地,艱難回吻著他。

“夫君。”

陸預沒回應,只死死按著她,如狂風裹挾巨浪,暴雨衝破河堤,火山紛湧而出,勢不可擋地出擊,她不能敵,早已仰著細頸潰敗而逃。

逃,是逃不掉的。

陸預抬眸盯著思春香,觀察著她面上的痛苦掙扎以及,爽利……

月上高樓,博山爐再沒了煙雲散出。

帳幔中的疊影似乎舒坦,大掌掀起簾帳走到了長案上,最後又接連到窗臺,屏風,甚至圈倚上……

再度醒來時候,阿魚只覺身處孤舟上,叫她險些站不住,搖搖欲墜。

反應過來時,發現心口生疼得緊,火辣辣的,灼痛難耐。

迷濛中,視線裡出現的物什抵到她下頜上,比上回的玉不知駭人了多少倍。

他在做甚麼?

依舊晃悠悠地下頜生疼,阿魚驟驚,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預。

見人轉醒,陸預知曉思春已然沒用。他死死盯著阿魚,電光火石間心底生出一個凌虐的快感。

既清醒了,便來回答他,她是否真知錯了。

阿魚不知他眸中的戲謔從何而來,很快後頸被人抓起逼近。見那物將要觸及她的臉,阿魚驟然大驚,掙扎後退,險些崩潰。

她不明白,為何她都做小伏低這般討好姿態了,他仍舊要羞辱她。

“張嘴!”男人捏著她的下頜,不容置疑讓她張嘴。

“唔,不可以。”阿魚側過臉拼命搖頭。

“嫌髒啊?”男人冷笑著,眸底晦暗陰沉,拍了拍她,沾染了一些許瑩潤,拉扯到她唇中,使勁攪動。

“你看,皆是你的。”

長指將將探進她的喉嚨,阿魚一陣乾嘔,喉管險些吻上他的指尖。

陸預當即撚磨著她的薄唇,擒住她的後頸往下。

為甚麼,為甚麼依舊要這般羞辱她。阿魚努力憋回眼淚,回憶著之前說的那些雲裡霧裡的話,又看著眼前的瘋子,死死咬著唇瓣。

“伺候得好,爺便有賞。”

陸預好整以暇盯著她,微眯的鳳眸遮住了其中的凜冽寒意。

被捏著下頜,唇瓣再度顫顫張開,阿魚抬眸對上他戲謔又惡劣的視線,眼淚掉了下來。

墨玉進來的時候,她便早沒了自尊。如今又在清高甚麼?

只要能有機會離開他,當下這些羞辱,一次和許多次,本質沒甚麼區別。

阿魚擦去眼淚,雙手捧著溫熱的玉,輕攏慢撚,慢慢吮吻。

正當她要繼續時,頭上猛然傳來一陣刺痛,是男人扯住了她的髮髻,阿魚被嚇到,指尖刮擦,頭頂傳來一陣喘息。

“誰教你的?”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質問,陸預不敢去想那種可能。從前他從未讓她做過這事,她大字不識一個,哪裡會懂得這些?

她平日看的那些書冊,皆是他挑選的,就連那雲來書肆的那些書,他也早早派人處理了,絕不可能有那些汙穢之物。

所以,她如何知曉的?如何知曉這種讓男人爽利的法子?

“誰教你的?”他又問了一遍,被他抵下頜,戳得一陣癢意。阿魚不知他又發甚麼瘋,眸中又蓄了淚。

“說,是誰教你的?”陸預附身逼近,陰鷙的眸鎖住她的面龐,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逃往湖州的路上,終究是有他不知道的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譬如瞞著她與陸植暗中往來,譬如大街上與李含拉拉扯扯,譬如被蔡貞抱在懷中……

陸預不敢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究竟藏了多少齷齪腌臢之事。

誰教她的呢?

阿魚抬眸看了眼兩人坦誠相對的一幕,質問她的同時依他舊興致勃勃,充滿生機。

“你若想死——”

“你——”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發出,碰在半空中,交織散去。

她記得,從前與他在湖州時,他會親吻她,從頭到腳地吻她。

她喜歡他的吻,約摸他也是喜歡那般的吧。

甚至她來月事時候,半夜醒來會看見他喑啞的喘息。也是這般。

陸預終是放開了她,卻不再搭理她,下榻披衣離去。

阿魚呆愣愣坐在榻上,抱著縮在一團。

她都已卑微到這等地步了,他還要她怎麼樣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