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她怎麼敢!
“來人!”男人面目猙獰,朝外喚著人。同時急忙鬆開桎梏她脖頸的手,迅速將人抱向床榻。
阿魚意識昏沉,身子軟得跟棉花一樣。
鮮血很快將被褥染紅,陸預恢復理智,緊緊握著阿魚的手,聽著自己急促的心跳,思緒紛亂如麻。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男人劍眉深鎖,俊逸的下頜緊繃,溫聲安撫著阿魚,儘管她聽不清。
見素蘭進來了,陸預才恢復如常,沉了臉色,讓出位置給她。
“快將參湯喂下。”柳素蘭看著床榻上的血,緊緊提了口氣道。
丫鬟婆子絡繹不絕進來幫忙。
陸預面色陰沉,眉間覆著層層陰雲,負手而立在屏風外,隔著支摘窗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不知在想甚麼。
若此刻有人注意,便能看見他們主子負在身後的手,早已攥得骨節咯吱作響。
失血過多,阿魚面色慘白,櫻唇也沒了血色。
蘭心拿溼熱的帕子給阿魚擦著額角的汗,眸光憐憫又複雜。
約摸一個時辰,素蘭才從裡間出來,見世子還在窗邊負手而立,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
“稟世子,娘子的胎保住了。”
沉默許久的肅冷背影頓了瞬,男人許久才轉過身,依舊沉著面色道:“你有功,去尋青柏領賞。”
素蘭其實也拿不準世子是何意思。正如方才,那娘子確實出血過多,有小產之兆。若趁機不管不顧,落了胎也正好,也省得下猛藥對身子不好。
況且這位爺一開始尋她過來,就是為了落胎。
素蘭依舊猶豫,可在看到那娘子即使昏迷也死死捂著腹部,同為女子,她到底心軟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出她最大的努力,試試保住她的孩子,也算不辜負公子的囑託。
最後孩子保住了,她看著世子冷漠又緊繃的背影,忽地徹底放下心來。
她的抉擇,沒有錯。
人都離去,陸預這才進了裡間,匆匆看了阿魚一眼便去了書房。
……
燈火通明的澄安院內,陸植聽著探子的回話,失態地抬手甩開了膝前古琴。
旋即他緩過神來,他似乎許久沒有這般情緒波動。
“孩子可保住了?”他抬眸,看向探子。
“素蘭姑娘說,孩子保住了。”
陸植鬆了一口氣,重新拾回地上的琴,縷順著紛亂交纏的琴絃。
他的畫,險些害了她。陸植心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是從前,無論二弟帶回甚麼人,那人置身何地,與他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他自然不會管。
若說她的經歷,讓他感同身受,讓他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可他也試過,努力過,發現無能為力之後,為了不徹底得罪二弟,也該收回手。
所以,自從那次在城門被陸預識破,從他被陸預逼上門質問的那刻,他確實打算收手,從此她是死是活,他再不管。
任由陸預將人帶進府中,也帶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依舊不聞不問,不去招惹。
陸植修理好琴,靈動但紛亂的琴音從指尖流出。
這些日子,他常常會夢見母親。是兒時母親帶著他生活在吳地鄉野的場景。
自由,沒有束縛,不必勾心鬥角看人臉色茍活的日子。
有時候他甚至也會想,若是母親沒有執念著要帶他認祖歸宗,好似一輩子長於鄉野,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性子隨意散漫,也不會覺得隱身鄉野,安身草廬有甚麼不好。
指尖猛然抽痛,陸植回過神,這才發現,弦又斷了。
“娘,是你嗎?”陸植啞然失笑。
——當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聽自己的心就是了。
——只要心不悔,無論如何做,都是對的。
母親的話彷彿又在耳畔,陸植的視線盯在指尖的鮮紅上,笑了。
……
博山爐中的香雲緩緩飄著,氤氳了整個內室。將濃郁的血腥氣徹底衝散。
阿魚睜開眼眸,目之所及是硃紅的帳頂。
“妹妹,你看這是甚麼?”分明是輕鈴般的笑聲,聽在阿魚耳朵裡卻如同催命尖鳴。
趙雲蘿雙手沾滿鮮血,手心裡捧著血淋淋的一團。站在她身側的男人負手而立不假辭色,冷眼瞧著這一切。
阿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肚子,好大一個血窟窿。
“啊——”
趙雲蘿拿著手中的物什,俯身逼近拽起她的頭髮,將她的脖頸拽起,“你算個甚麼東西?還敢與本宮搶人?”
猙獰的面孔忽地又變成那位宮中娘娘,厲聲逼問著她:“你也就這張臉,與本宮相像,是你的福氣。”
“不是還想生下孩子?看吶,這就是你的孩子!哈哈哈。”霎時,臉又變回趙雲蘿,她將手中那物甩到阿魚眼前,阿魚奮力推開她用烏髮遮住眼睛不敢去看。
“啊啊啊——”夢中驚醒,阿魚唇瓣發顫,心慌得緊。
蘭心急忙拿湯匙給阿魚喂水,“娘子做噩夢了?”
“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娘子安心,娘子腹中還有孩兒呢。”
阿魚緊繃著脖頸,目光渙散,急喘著呼氣。很久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腹中還有孩子。
阿魚坐起身將自己蜷縮一團,她失去意識,好像看見了好多好多的血。
都是她的血,孩子的血……
餘驚未了,阿魚抓著被褥緊閉雙眸,一滴清淚順著臉龐緩緩滑落。
“娘子……”蘭心在一旁猶豫道。
“娘子,世子派人送了幾幅畫來……娘子可不知道,世子極善丹青,他的畫在京中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另外,世子還派人送了許多山參補藥——”
“夠了。”聲音虛弱,阿魚近乎嘶喊,不悅地打斷她,捂著耳朵神情痛苦不願繼續聽下去。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當她是他圈養的雀鳥嗎?
阿魚思緒有些亂,夢中那猙獰可怖的一張張面孔又不斷在腦海中掠過,阿魚弱弱問道:“今日是……”
“今日是初八,廚房早就熬好了臘八粥,還有餃子,娘子洗漱過後可用些。”蘭心會意,回覆道。
初八了,還有二十天!
她不敢相信,陸預成婚後,那位郡主娘娘會如何磋磨她?會不會像夢中那樣,將她腹中孩兒生生剖出?
阿魚倒吸一口涼氣,她忽地想到陸植,六神無主,控制不住地神情慌亂,問道,“陸……大公子他……他孃親最後怎麼了?”
蘭心絞著帕子,目光流露出一絲詫異,“大公子……”
她閉上眼睛,似下定決心般,深深緩了幾息,諱莫如深道:“大公子是庶出的長公子。”
“當年楊姨娘是老太太從吳地接來的遠房親戚……一直被老爺養在外頭。”
“長公主殿下發現的時候,大公子已經幾歲了。”
“後來長公主殿下不鬆口,楊姨娘一直在外頭住著。直到府中商議過去母留子……楊姨娘過世,才將七歲的大公子接回……”
她刻意加重了“去母留子”四個字,悄悄打量阿魚的神色。
阿魚福至心靈,垂下眼眸,抓著被褥的手卻越來越緊。
“娘子不必憂心,奴婢看得出世子心中有娘子,娘子還救過世子,世子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蘭心勸慰道。
“是嗎?”黑睫下垂,遮住看不清的眸光,阿魚冷冷道,不再說話。
一連幾天,阿魚都沒有見到陸預。她似乎也接受了這等現狀,他要成婚要娶妻,忙得不可開交,哪裡顧得上她?
這般倒也落得安靜,阿魚倚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簌簌的落雪,眸光凝滯。
若孩子僥倖保住,她會如何呢?
捫心自問,阿魚不想死。她本就是太湖裡自由自在的一條魚兒,同這落雪一樣,融化成水後又緩緩流走,流到河裡溪裡,或者滲到地下去。
反正去哪裡都好,她不屬於這裡。
阿魚下意識撫上小腹,眸光復雜。對於這個孩子,她好似一直在自欺欺人,騙自己這是阿江哥的孩子,是她和阿江哥的骨肉,她唯一的親人。
若她沒長著張和那宮中娘娘格外相似的臉,阿江哥還會,愛她嗎?
心中唯一的信仰似乎逐漸坍塌,阿魚崩潰落淚。
她再也不自欺欺人了。
這個孩子是她和陸預進京後有的,不是和阿江哥的,阿江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為甚麼?”阿魚捂著小腹垂眸痛哭道,“為甚麼要這樣對我?為甚麼要讓我遇見你?”
蘭心聽見裡間動靜,急忙過來安撫阿魚。
“娘子別哭,奴婢剛做了七彩線,臘八戴七彩線,神佛都會保佑娘子的。”
阿魚眼睜睜看她拿過自己的腕子,仔細戴上七彩線。
真的有神佛嗎?
阿魚愣愣看著蘭心,屏住呼吸,桌下的手暗暗拿起了一塊玉擺件。
“娘子的手腕真好看,又細又白,若是生下位小姐,說不定也——”
“砰”地一聲,蘭心不可思議地看著阿魚,額頭上的血蔓延過眉眼,頓時昏死過去。
阿魚戰戰兢兢地盯著她,迅速又看了眼緊閉的窗子,才鬆了口氣,將蘭心推下去。
上回在鹿升巷小宅,蘭心渾身是血躺在雪地的景象至今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看向蘭心,目光憐憫,這是她最後能為蘭心做的事了。
她必須得活下去,要活下去,萬萬不能讓陸預去母留子的計劃得逞。
只有活著她才能回湖州,回到太湖,回到青水村那個自幼生她養她的地方。
蘭心的血淌到地板上,彷彿又如那日,她身下像小溪一樣流淌不停的血。
“對不起,蘭心。”
“對不起……”
手上的七彩線像枷鎖般沉重,阿魚將之扯下。她向室內看去,快步走到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沒有血色的唇瓣,心中苦澀蹙眉。
“孩子,娘對不住你……”鏡中女人低垂著眉眼,淚珠順著臉頰顆顆滾落,憐愛又不忍地撫向微微隆起的小腹。
鼻尖酸澀,阿魚掀起裙襬踩著繡墩上了妝臺。隱隱約約察覺小腿在顫抖,肩膀也在發顫。她居高臨下地站在臺上,盡力去忽視周身的震顫,秉著呼吸,遙遙看著地毯上的纏枝石榴五福花紋,垂下的黑睫戰慄不已。
……
此刻,整個陸府為了迎接新婦府邸各處都掛上了紅綢。凜冽的寒意因著那一抹鮮紅也消退幾分。
書房內,男人身著烏黑描金直綴,南紅串珠大帽下的俊顏凜著,薄唇緊抿,自帶幾分威嚴。
“將這封信送到北鎮撫司蔡指揮使處。”
陸預抬眸,對楊通道。
只是剛抬手,心底莫名一陣抽痛襲來,男人面不改色,不知心底何處傳來一絲紛亂。
那不識好歹的女人為了陸植的畫,鬧得竟險些小產。
他倒是不知,她氣性如此之大。尤其是聽聞她對自己送來的畫作不聞不問,連看都不看一眼,陸預心中的那些微妙逐漸轉變成灼灼火氣。
索性再晾她幾天,不到黃河心不死,等他成婚後,自有她認命討好同他認錯的份。
陸預兀自想著,待心頭抽痛緩解,看到桌案上早已涼透的臘八粥,陸預才回味過來今日是何日子。
“嵐苑那處……今日她可又鬧騰了?”
這個她是誰,眾人皆不言而喻。青柏正要回答,忽見嵐苑的柳嬤嬤急匆匆跑來。
“發生何事了?雪大著呢,嬤嬤當心腳下。”青柏提醒道。
“世……世子,不好了,趁奴婢等人不在,娘子從……從妝臺上跳下來了!”
不待柳嬤嬤說完,沉著面色的男人早沒了蹤影。
青柏和柳嬤嬤後知後覺,急忙跟上。
男人攥緊指節,眸中閃過陰鷙與狠厲。方才那寥寥的幾個字,竟讓他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女人……她怎麼敢!
少盯了一刻,她便如此膽大包天,敢揹著他落了孩子!真真是不知好歹!
黑袍劃過瑩白的落雪,帶起一陣勁風,陸預踢開嵐苑垂花門,冷眸掃過院中自發跪在一排的侍衛,腹中的火氣直竄上心頭。
嵐苑裡丫鬟婆子魚貫而出。
男人鳳眸微眯,一股鬱氣梗在喉中不上不下。到底是給她臉了,竟養出如此膽大妄為的性子來?
直到看見一盆盆血水從他面前經過,陸預這才從怒火的灼燒中回過神來,逼著自己冷靜。
若他未記錯,那醫女說過,強行落孩子就如同強行拿了她的命。所以一開始,他才不願她落胎。
這倒好,她這回是真不想活了嗎?
“拿著爺的帖子去宮中請太醫!速去!”
男人面色猙獰,吩咐完後也不問旁的,大步進了嵐苑正房。
這場遊戲,只有他才能中止。他還沒玩夠,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從陸預踏進正房的那一刻,巨大的荒謬感將他重重包圍。
若說上次她在順天府獄中以絕食威脅他同他拿喬還有分寸可留。那這次呢?她明知強行落胎會傷及性命,她這又是在做甚麼呢?
難不成做不了他陸預的妻,乾脆尋死?
貪慕虛榮到這個份了,簡直不要自己的命?陸預實在想不通,劍眉緊擰,心虛煩亂。
看著床榻上那蒼白如紙毫無一絲血氣的面龐,男人伸出的手,終是戰慄了。
“你若敢在爺大婚前鬧出死訊,爺便——”
鳳眸怒睜,陸預死死盯著床榻上的人,咬牙切齒威脅著,卻發現他好似再沒甚麼能威脅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了。
家人,她沒有。
孩子,她也沒……
路引?她都不管自己死活了,路引還有甚麼用?
男人忽地身子踉蹌,向後跌了幾步。
為甚麼呢?他寧願她一直同他慪氣,同他繼續拿喬,這般愛慕虛榮的女人,他就算能給她正妻之位,她也配不上。
素蘭看著男人失神落魄的怪異模樣,眸光復雜。
直到青柏匆匆將太醫拉過來,男人才恢復瞭如常。
“鄭太醫,有勞。”
鄭太醫喘著粗氣,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心頭猛然一驚。
太像容惠妃娘娘了!
旋即想起這位世子的軼事,這才鬆了口氣。
素蘭在旁看到是鄭太醫,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鄭太醫與公子素來交好,應該不會將她賣出去。
“哎。”鄭太醫嘆了口氣,陸預急忙上前,“她如何了,孩子可能保住?”
“世子節哀,恕老夫無能為力,這位娘子應是腹部受到碰撞,胞宮受損,眼下又險些大出血……”
陸預呼吸一滯,直覺耳畔嗡鳴,面如塵色,頓了許久才緩緩道:“她,可能救回?”
“老夫且試上一試……”
此刻的嵐苑彷彿密不透風的圍牆,陸預淡淡側眸,回頭瞥了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女人一眼,戾氣升騰,快步出了房內。
他負手站在抱廈前,迎著冷冽的朔風,眉壓住眼,止步庭前,“去,給爺拿酒來。”
不過一個女人,一個替身,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好惋惜的?
青柏著人搬來一把官帽椅,又取來小案,背向隔扇門置於嵐苑正房前。
無意間掃了眼,這才發現他家主子神情凜著,臉黑如鍋底,嵐苑中正跪著的一排侍衛奴婢緊緊低垂著頭,屏息凝神,默默承受著巨大的威壓。
烈酒入吼,疾風掠面,男人鳳眸微眯,回想起近來種種,面色更黑,眸色更暗。
他不斷地給她機會,給她臉面,一個漁女,就算真好心相救,國公府妾室的位置,還不夠嗎?
就連這個孩子,他也鬆口準她生下,若她聰明一點,將來母憑子貴,再多順著他些,也不是不能取代寧陵的位置。
可她呢?她乾的都是甚麼蠢事,非要同他拿喬,同他較勁到底死犟到底。她是甚麼身份,可知自己幾斤幾兩?
眼下竟還敢膽大妄為做出落胎自戕的事來?
一股鬱氣堵在心口,梗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硬生生的試圖要將他整個人從中間撕成兩半。
她怎麼敢啊!她怎麼敢,怎麼敢墮了他的孩子,葬了她自己的命?
哐噹一聲,裝酒的玉壺春瓶被摔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陸預轉身提起長劍,喚來楊信,怒道:“今夜,務必使出你最大的本事。若敢陽奉陰違,休怪爺不給你留臉面。”
楊信提劍頷首,神情警惕,同主子過招。
房外,兵刃相接聲不絕於耳,朔風中的二人打得你死我活,不分伯仲。
一牆之隔的內室,鄭太醫和素蘭汗流浹背,一針接著一針,試圖喚醒阿魚。
“經過這次,她的身子再養多久可好?”素蘭問鄭太醫道。
“不好說,恕老夫直言,這姑娘做得太絕。三月過後,腹中胎兒成型,胎相就穩了……”鄭太醫悠悠道。
此行,他也暗地領了宮中的命令。
宮中也曾示意,乾脆順水推舟,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保住。
眼下正快直陸世子大婚,吳王入京的關鍵時刻……
鄭太醫看向床榻上阿魚蒼白瘦削的臉頰,嘆了口氣。
要怪,就怪這姑娘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吧,長得太像容惠妃娘娘,又摻和進了陸世子與陛下剿滅吳王的大計中。
……
“再來!”陸預一腳踹開楊信,看著吐血的人怒道。
青柏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暗中為楊信祈福。
楊信又吐了一口血,當即撐著劍單膝跪地,“世子,恕屬下無能。”
陸預扔了劍,回眸看著依舊燈火通明的內室。凝神暗暗咬牙,閉上了眼眸。
等這個女人好了,看他怎麼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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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心疼[可憐],這次的事,將會是他倆互相折磨的開始。
同時,想推下我的同類預收《囚姝色》,狗血顛文[捂臉笑哭],好這口的寶兒們可以收藏一下哦,收藏越多,開得越快[讓我康康]。
天策六年,老定遠侯被佞臣構陷,死於詔獄。自那時起,世子魏歧就恨透了那佞臣。
然一封聖旨,令魏歧娶了仇人之女杜蘭溪。
佞臣既巧言令色不擇手段,其女更不會好到哪去。
他魏歧雖不屑與女子糾纏,但他不會白白放過杜蘭溪,更不會施捨她一分憐愛,哪怕是榻上,再怎麼折辱,杜氏她也得受著!
一朝大仇得報,魏歧看著懷中酥軟的身軀,心下緩了幾分。
“念你這般賢良淑德,爺允你做個侍妾,夜夜替你父親贖罪。”
“但以你的身份,切莫妄想有爺的子嗣。”
懷中女子顫著身軀,嬌聲應是。
*
杜蘭溪出身世族,書香門第,是家中么女,自幼被捧在手心裡長大。
若無意外,她會與她那青梅竹馬舉案齊眉,添香紅袖。
直到,眾人都說父親做錯了事,要將她抵給魏歧,以消定遠候府的怒火。
她從未見過魏歧那般粗獷的男子,絲毫不憐香惜玉,杜蘭溪厭惡他,卻又被恩怨束縛進去,無法脫身。
若非杜家虧欠他,她寧肯死,都不願嫁魏歧那樣的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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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魏歧在杜蘭溪的房中看到一封未來得及拆封的信,信中道明害死他父親的另有旁人,而非杜家,並勸杜蘭溪與他和離,另嫁汝南。
信的落款正是汝南姜氏長公子,她那曾經的未婚夫。
手中的信被揉得稀爛,魏歧看著剛剛小產的妻,頭一次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這封信,他絕不能讓杜蘭溪看到……
①1v1,雙處,he
②狗男人追妻火葬場。
③知書達理世家小姐vs粗獷惡劣狗男人
【文案留存於2025年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