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章 第 35 章:等玩夠了,便放你走。

第35章 第 35 章:等玩夠了,便放你走。

任外面的風波如何翻湧,蘭苑始終是一片寧靜,波瀾不驚。

阿魚坐在窗邊的小榻上,抬眸看向窗外。

黑雲低沉,鵝毛般的大雪再一次紛紛揚揚,落了滿地白。抱廈外站著數十位面容冷肅的帶刀護衛,將這間正房圍得死緊。

阿魚也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陣仗。

他這是怕成婚那日她衝出去壞了他的好事嗎?

夜幕將近,隨著傳入耳畔的門扉的咯吱聲,踩雪的清脆聲,阿魚握著熱茶的手一頓,抬眸對上了男人幽深的視線。

旋即,阿魚側過眼眸,兀自喝茶,也不看他。

她著實沒想到,都快成婚了,他還過來做甚麼?就這般不尊重郡主娘娘,那個他未來的妻?

“怎麼,吃味了?”男人脫下沾染雪粒的披風和折簷帽,這才走到她身側,倒了一盞熱茶。

眼下大婚將近,嵐苑是府中唯一沒有佈置紅綢的地方。

阿魚沒理會他的埋汰,垂眸盯著眼前的茶。她與陸預,好像已經無話可說。

特別是腹中這個孩兒,若是她身子再好一些,真能落下,陸預是否就能放她出去?

亦或是,等他徹底玩夠了自己,能不能放她回湖州?

耳畔的落雪聲依舊漱漱,阿魚眼睛通紅,忽地起身,盯著坐在對面喝茶的男人,紅著溼潤的眼眸,櫻唇發顫:

“陸預。”

男人詫異她直呼自己姓名,鳳眸微眯抬眸睨著她,靜待下文。

“我知曉你的心思,我說過無數遍了,我無意於你的正妻之位,也不想做你的妾!若是我身子養好,能落了孩子,等你徹底玩夠了,可以放我離開京城嗎?”

說完好一會兒,見他卻只靜靜盯著自己不說話。

阿魚發覺自己心都在戰慄。她已經徹底拋棄尊嚴,拋棄臉面,拋棄她的孩子,如此卑微且又低三下四地求他了,他還有甚麼不滿意呢?

“你說話啊!”眼淚湧出,阿魚急道。

男人垂下眼眸,漫不經心把玩手裡的茶盞,舌尖舔過牙槽,冷笑著,依舊未理她。

若能簡單拿掉孩子,他何苦精心策劃替她考慮至此?還將她帶到嵐苑重重看護起來,她竟敢跟他說這話,到底真是不識好歹!

“陸預!”

阿魚的神經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顧不得旁地,行至他面前,抓扯著他的襟口質問道:

“為甚麼?你說話啊?”

恰在此時,男人一把扯過她的腕子,將人逼進懷中,狠狠桎梏著,容不得她出逃。

“爺該與你說甚麼?這般放肆!”陸預睨著她,冷笑道:“看來,卑賤之人果然卑賤,就如你這般潑婦模樣,連公府的妾室,你都不配!”

“既不想做妾,爺便成全你。”陸預擒住她的下頜,惡趣味道,“今後,你便在此做個暖床婢!”

阿魚想掙脫,男人的力道太大,容不得她掙脫。

見她滿眼憋淚,陸預繼續道:“委屈了?不是說,要等爺玩夠了?”

“是你方才所求,你若真能做到,爺便放了你!”

遊戲甚麼時候停止,甚麼時候玩夠,自然藉由他說了算。

阿魚被困在男人懷中,整個人半坐於他腿上,淚珠劃過下頜上的紅痕。

心中窩著濃烈的恨意,阿魚抬眸,再次對上他幽深晦暗的視線。

“我會好好養著身子好落胎,不會壞了你的規矩。”

“望你最後,兌現你的承諾,玩夠了,請放了我。”

“成!”男人唇角揚起一絲嘲諷,又將她拉近了幾分,溼熱的氣息在她耳畔,“屆時爺親自將你送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不要你送。”阿魚身子緊繃,控制不住地抗拒他。

陸預深深吸了一口氣,額角青筋猛跳。心底不知何時無名湧上一絲慌亂。

她不是要同他繼續對抗拿僑嗎?眼下叫她自己作的,連妾的身份都作沒了。

至於她腹中孩子,若她聰慧,早該看出他有所鬆動,待生下孩子母憑子貴,她想要甚麼沒有?

分明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她偏偏蠢到用最極端最蠢笨的法子,盡挑彎路去?

“哭甚麼?”陸預方要順著那紅唇吻下,手背上冷不防一陣涼意,瞬間將心中怒火點得燎原。

“敗興!”

“怎麼,伺候爺,還委屈上你了?你也說過,等爺玩夠了,放你走。”

“那爺今日便將話撂在,待爺玩夠了,盡興了,你才能走。”

這話一出,阿魚眸中驚愕,淚水如同凝固般,落不下,也收不回去。

怎麼盡興?

腦海中不由得想過那些日夜交頸纏綿的香豔旖旎,阿魚臉頰如同火燒,眸中卻藏不住厭惡。

“再敢敗爺的興,便滾出去。”陸預品出她眸中厭惡,暗暗握緊雙拳。

他陸預並非她不可!

阿魚閉上眼眸,只覺得頭腦發昏,鼻尖一陣又一陣抽泣。她伸出手,發覺指尖依舊發顫。這次,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忽地胃中一陣翻湧,阿魚止不住乾嘔。急忙從他身上下來,衝向門的方向,真如他所言滾出去。

“放肆!”陸預被她這行為激得火冒三丈,抬手掀了桌子。抬眸看了眼窗外紛飛的大雪,急忙追出去。

阿魚扶著門,佝僂著身子,大股寒意刺激著她。終於再忍不住,吐了好些酸水。

男人就站在她身後緊緊盯著她,目光鎖死。到底也明白了,這是婦人害喜的徵兆,她並非有意與他對抗。

不過一個女人,他沒甚麼擔待不了的。陸預心下緩了幾分,吩咐一聲,旋即有婆子上前,伺候阿魚。

好似要將膽汁也吐出去,阿魚用了些湯藥,洗漱過後,氣喘吁吁正欲去裡間休息。

身體的警覺發散,房間雖燈火通明,卻莫名逼仄起來。阿魚轉頭,才發現男人正敞膝大喇喇坐在那,意味分明地瞧著她。

“既然要做暖床婢,今夜便做。”

阿魚心尖一緊,咬著唇神情慍怒,揪著衣襟不願過去。

她害喜難受得緊,陸預竟然還叫她暖床。阿魚後知後覺,暗暗自責自己方才衝動之下說出的話。

反正陸預也沒想過要這個孩子……心中澀了一瞬,阿魚當即一橫,不再猶豫上了榻,睡在外側。

見她這般決然,似瀟然赴死的狀士。陸預唇角抽搐,暗暗咬牙切齒。

不識好歹。

躺下後,陸預也驚覺他這般行為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吳王入京,寧陵如何已不足為懼。他一意孤行將人拎到眼皮子底下看著,著實氣煞人也。

她非但不領情,反而蹬鼻子上臉。

陸預兀自思量著,察覺脖頸處漏風,他抬眸見那女人一個勁往床沿挪,恨不得掉下去。

男人眸光復雜又晦暗,抬手掌住她的腰肢,將人按在身側。

溫熱的大掌落在腹上,阿魚驟然警覺,推開他的胳膊,“你放心,我會養好身子,早日將孩子墮了,不會壞了你的規矩。”

“……”

男人彷彿鐵了心似的,任憑阿魚如何抗拒,手掌始終未曾移動半分。

“再亂動,你給爺滾出去睡。”

陸預咬牙切齒怒道。

阿魚身子一縮,咬緊唇將委屈與悲慟都嚥下。

人安分了,陸預頓時氣順不少。黑暗中,掌下溫熱一跳一跳,時而急促,時而平緩,彷彿真有律動。

男人睜開眼眸,待那律動平穩,這才將熟睡的人攬入懷中。

……

落了一夜的雪白滿地銀白,馬車急促停在國公府外,鵝黃斗篷下的一道身影,急匆匆跑進去。

路過嵐苑時,她眸光復雜又怨憎,最後憤憤進了聽雪院。

“她怎麼能這樣呢?”陸綺雲一進屋就將高腳架前的梅瓶摔倒。

哲婷立在一旁也不敢動,方才縣主去寧陵郡主府上,竟然吃了閉門羹。

那寧陵郡主說,吳王來了,要他們縣主先在外等著。

等了一個時辰,寧陵郡主又進了宮。

白白曠了她們縣主一上午,在花廳喝了一上午冷風。

堂堂淑華縣主,何時吃過這等閉門羹?

陸綺雲委屈落淚,但她知曉,她的榮華富貴都來自長公主府和國公府,她又不是陸府的親女兒?

等寧陵嫁進來,成了國公府未來的主母,執掌中饋,她還是得仰仗寧陵?

“二哥那院子封這麼死,母親伸不進去,我怎麼——”陸綺雲正埋怨著,眸光一頓,對哲婷道:

“嵐苑還有哪些人?”

“嵐苑是青柏在管,還有世子的奶孃柳嬤嬤。蘭心也在。”

“蘭心也在?”

哲婷點頭。

陸綺雲屏息,若未記錯,蘭心與寧陵身旁的那個鈴藍,似乎有那麼兩分相像。

“蘭心一直在二哥身旁做事?”

哲婷呼吸一滯,急忙道:“蘭心如奴婢一般,都是十年前殿下撥給您和世子的。”

“看來,那確實如你一般,是我的心腹了。”陸綺雲笑道。

“哲婷啊,我不管你有多恨那賤人,這回我們聽雪院不能動手!”陸綺雲面容凌厲道。

若是她動手拿了那賤人的孩子,二哥怎麼報復她還不知曉呢。

趙雲蘿想借刀殺人,她偏不能叫她得逞。

既然已經拿了國公府未來主母的位置,她怎麼能一路順風又順水呢?

陸綺雲附耳在哲婷耳畔嘟囔了甚麼,哲婷頓時大驚。

陸綺雲抬手摸向哲婷滿是疤痕的側臉,心疼又勢在必得道:“你的仇,本縣主自會幫你報。”

……

晌午,阿魚正倚窗賞著她的畫,她剛要對畫臨摹,驟然見醫女素蘭來了。

來不及收拾畫作,阿魚想起那日夜裡同陸預的對峙,伸出手腕給她,急忙道:

“我的身子好些了嗎?”

素蘭頓了半瞬,搖了搖頭,“欲速則不達。”

“娘子每日裡鬱結於心,身子雖看起來康健,但鬱氣滯於肺腑胞宮……”

又是這一套說辭,阿魚逐漸有些急了。

若是孩子最後落不下來,她又是甚麼下場呢?

那位郡主娘娘當時笑裡藏刀,背後卻恨不得置她於死地……

而陸預,恐怕他本就沒有讓她生下這個孩子的打算。

鼻尖泛起陣陣酸澀,阿魚緊緊護著小腹,忍著淚意。

為何不能放她走?她會回湖州,生下她的孩子,再也不回來,不會再礙這些貴人的眼。

“娘子,您看,您又……”

素蘭不好說甚麼,阿魚扭過臉去。寒風凜凜,那些護衛石像般佇立在外頭。

無聲無息地桎梏著她,似枷鎖更粗更重壓迫更強。

這般的牢籠管控,她如何才能養好身子?

阿魚心中憋著一口氣,推開格門,看著抱廈前剛被清掃不久的黑石地板又迅速結了層冰。

趁素蘭不在意,阿魚掐著手心,快步走向抱廈。

陸預剛進垂花門,乍然看見這驚心動魄一幕,當即扔了手中的油紙傘,大步上前桎梏住她。

終於趕在繡鞋踏上冰面的前一刻,制住了她。

“你想死,也給爺挑個日子,別趕在爺大婚前去死,平白惹了晦氣。”

男人掐著她的腕子,不由分說將人拖進去。

他真是沒想到啊,只少盯了一眼,她就能整出這樣的么蛾子來。

是嫌自己命太長?非要去摔上一腳才肯罷休?

阿魚滿心委屈來不及發洩,想掙她的手又掙不脫,只能裝死,“你放開我!”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她繼續睜眼說瞎話。

陸預並不覺得自己多心。反而順天府審案多年,他一眼便知曉她在說謊。

心中窩著火氣,陸預氣得不想理會她。

“若你敢在爺大婚前鬧出命案,給爺等著。”

還是忍不住訓斥她。

等大婚後,吳王的事落幕,他便不必再束手束腳。那時趙雲蘿根本不足為懼。

他也不必整日裡連在自己院中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動用這麼多人手去看護一個人。

這般良苦用心她真是瞎了眼,看不見一丁點。

“我知曉。”阿魚垂下眼眸,緩著手腕。

素蘭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祈求自己是一道透明的空氣。

“下去領罰。”

陸預喝了盞茶,繼續對青柏道:“今日於庭前灑掃的,罰俸一月,各領十板子。”

他每次擋著她的面懲戒人,不外乎是殺雞儆猴,做給她看。誠如在鹿升巷時候,整治她身邊的人,如何不是在孤立她?

阿魚垂下眼眸,咬著唇瓣不語。

今日的一身好心情全被她敗了興。陸預也有些不悅,餘光瞥見桌案上的丹青水墨,旋即挑眉。

剛要細看,卻見阿魚冷不防迅速將那畫作收起。

有鬼。

陸預想起了在書肆前撕畫的那一幕,鳳眸微眯,晦暗又危險的視線落在阿魚身上,冷聲道:

“拿來。”

這幅畫是她為數不多的念想了,若叫陸預見到,指不定又撕了。

阿魚也有些急,跟護崽子的母雞般,將那畫卷起來,護在懷中。

阿魚卻不知,她這一番行徑早惹怒了男人。

若是方才還有幾分猜測,那麼現在,他完全可以肯定,這幅畫,又是陸植畫的。

還不死心?懷著他的孩子,竟然還想著與陸植私相授受。

陸預不待她同不同意,上前硬是將那畫扯了出來。

阿魚死死握著畫尾不鬆手,就這般與他僵持。

旋即,手腕一痛,阿魚反過神來時,畫已經被他搶去。

“你還給我!”阿魚急道,想去撲陸預,陸預沒給她近身的機會,將那捲起的畫,徑直丟進了火爐。

“啊!”

阿魚尖叫著,就要撲向火爐救她的畫。

橙黃的焰火一點點將那畫吞噬,空氣中零星落下幾點灰燼。阿魚不顧火燒,抬手就去搶那畫。

陸預眉心突跳,遂也蹲在地上,攥著她的後頸,不讓她動分毫。

阿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畫被火吞噬。一點點燒燬殆盡。

“不!我的畫!我的畫!”阿魚在他掌下掙扎著,那畫被燒了,正如她回家的路,也斷了。

阿魚跪在地上,抬起的頭顱再也挺不起來,垂下脖頸,深深落下眼淚,順著臉龐滑落,滾到地毯上。

陸預冷眼看著這一切,不過一張畫,她倒跟哭爹死娘一般急。也不知是在急畫,還是在唸著作畫之人。

“爺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還有畫,一併拿出來,全燒了。”

“不然,若再叫爺看到——”

他的狠話還未放完,阿魚精力不支,目光渙散。

陸預察覺不對,視線向下,猛然發覺是一灘鮮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