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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懲罰

第31章 第 31 章:懲罰

他話音剛落,蘭心和另外五個黑衣男人旋即被押上來。

有了先前李嬤嬤,孫嬤嬤等人的經驗,阿魚再看他於風雪中表現出的雲淡風輕,只覺得毛骨悚然。

“和他們有甚麼關係,是我不想留在你身邊,他們不知情!”

陸預平淡地看著阿魚,沒理會她,目光掃向蘭心,旋即道:“蘭心,你先來,你在府中當得甚麼差?”

蘭心垂眸抿著唇,輕聲道:“伺候娘子。”

“那你自己說,你稱不稱職?伺候得如何?”男人如同閒話家常般詢問。

伺候娘子伺候的人都不見了,還算哪門子伺候。蘭心深知自己眼線的作用,只羞愧地跪在地上,咬著唇瓣,愧疚道:

“奴婢有罪,未護好娘子,險些叫娘子被人擄走,奴婢有罪。”

“暗一,說說你。”陸預的視線掃過那五人,“上回爺才罰過你們半年俸祿。”

“屬下有罪,未護好娘子,請主上責罰。”

“不!”阿魚忽地站起身來,也不管拍打在臉上的風有多烈雪有多涼,瞪著陸預道:“我說了,是我自己想走,跟他們沒有關係。”

“你要罰,就罰我好了,整天做這套,有意思嗎?”

男人聞言,只冷冷挑眉,懶散地看著她,笑道:“對爺而言,從來都是有功當賞,有過當罰。”

“他們辦差不利,自然該罰。不然,府中養他們幹甚麼吃的?”

察覺阿魚呼吸急促,氣得面目通紅,陸預溫聲道:“阿魚別急,該有你的,自然不會少!”

旋即神色一凜,語氣冷硬道:“坐下,好好、看戲。”

阿魚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她盯著被扣押的幾人,盯著他們順從地趴在長凳上,盯著那些木棍一記記在他們身上打出重影,盯著蘭心的衣衫逐漸變得通紅,最後與雪相融,染了鮮紅。

刺眼得緊。

木棒與皮肉拍打聲,隔著衣物的摩擦聲,隱忍不發的痛吟聲,以及急促的漱漱落雪聲……

紛紛擾擾,鑽入她的耳畔。

“夠了!”阿魚捂著耳朵,隔絕那些痛苦的呼聲,抱著頭痛哭。

陸預哪裡是在讓她看戲,明明是在殺雞儆猴,當著她的麵杖責蘭心等人,就是在明晃晃的告戒她。

“放了他們,陸預,求求你放了他們吧。我不走了,從今往後我留在你身邊。”阿魚跪在雪上,雙手伏在男人的膝上,一雙杏眸微微泛紅,楚楚可憐。

若尋常時候,陸預見她這般梨花帶雨姿態或許心下早軟了幾分。但再一再二不再三,她接二連三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想逃跑,甚至勾搭陸植,陸預縱然是有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住。

“晚了。”男人涼聲道。

蘭心的痛呼聲仍在繼續,阿魚垂眸跪在雪地上,溫熱的淚珠一顆顆融了冰冷的雪。

“求、你。”她垂眸艱難地咬出兩個字,渴求冷硬的男人也能像雪一般融化。

“我知道錯了。”

男人的心腸到底比雪冷硬得多,陸預依舊沒理會她。等杖責行完,那幾個人終於被帶下去,好戲才最終落幕。

涼意從膝蓋處一直蔓延到心底,透心地冷。澆滅了她心底好不容易燃起的熾熱火焰。

“過來。”

阿魚兀自傷心著,男人早先行一步,丟下一句話給她。

“別人的戲看夠了,該算算你的賬了。”

阿魚失神地盯著雪地,顫顫巍巍起身,路過那片被血水染紅的雪時,彷彿又把鈍刀子插在心裡狠狠旋絞。

殷紅的雪倒映在眸底,阿魚眼中的畏懼逐漸轉變為憤怒。陸預還是那個陸預,一如既往的無恥。

她很想像之前那般不管不顧地與他較勁,任憑撞得頭破血流,她也不後悔。

可腹中一陣陣的微動還是將阿魚拉回現實。她暗暗握緊雙拳,咬著唇瓣。

乍然從冰天雪地的院子切換到溫暖如春的室內,阿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知道自己錯哪了嗎?”男人聲音溫和依舊,可阿魚知曉,那不過是露出獠牙的前奏。

“錯在……不該偽造假路引……”阿魚話音哽咽,垂下眼簾,指尖緊緊攥著,“不該私自出城……”

陸預靜靜盯著她,心中一陣諷笑。看吧,她心裡都知曉,還是明知故犯。

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見棺材不落淚。

“錯了,你明知道結果會如何,還是忍不住孤注一擲?”男人語氣冷硬,“爺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可你偏偏把握不住。”

他似很遺憾的模樣,彷彿真心替她著想,替她考慮。可惜她偏偏如此不識好歹。

“爺說了,你跑不掉。”

阿魚垂下眼眸,鴉睫顫顫,不敢說話。可下一瞬兒,卻又聽得身前一陣冷笑。

“爺倒是好奇得緊。”

“阿魚不妨繼續說說看,為何爺的兄長,寧願冒著開罪爺的風險,也要幫你?”

“向來疏不間親,你說,憑甚麼?”

男人的面色越來越沉,眼下他更氣憤的,已經不是她幾次三番逃跑。扯上陸植,這事總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曖昧糾紛,陸預不悅。

陸植可不會平白無故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在男人的威壓之下,阿魚咬著唇,絞盡腦汁思量。

陸預顯然已經誤會了他們。當初她多次拜謝陸大哥,他曾多次言明替陸預的行為彌補擔責。

但這話是萬萬不可於今夜,在陸預這個瘋子面前講明。

“陸……大公子他心地良善。”阿魚咬著唇瓣,努力思忖道。

“呵!”頭頂上傳來一陣不屑的冷哼,男人漫不經心轉動著扳指,繼續道:

“心地良善?天底下需要幫扶的人多了去了,為何不見他對別人心地良善?”

說罷,凌厲的鳳眸緊緊鎖著阿魚的視線,一寸寸的審視,猶如他慣常在順天府審案時的冷肅,“你,這是真要下定決心,為了陸植,同爺硬僵到底?”

縱然不想承認,他的好兄長覬覦他的女人,而他的女人竟然也敢同他兄長暗度陳倉,私相授受。陸預心中的怒火騰燒。

粗糲的大掌猛地覆上她的後頸,又將人逼至近前。

他並非,非她不可。但沒有哪個男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頭上長綠毛,看著自己那不安分的女人勾引兄長,登堂入室。

“爺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居高臨下冷睨著她,語氣冷硬至極。

阿魚的心理防線逐漸在潰敗,情急中她暗暗護著小腹,崩潰道:“你到底想聽甚麼話?”

“瘋子,瘋子!若是你那般想,便就是那樣!”

摩挲在她後頸的長指力道漸深,正欲向前鎖頸,卻聽她又道:“大公子是陸府為數不多有良心之人!”

脖頸力道驟松,阿魚身子踉蹌,險些跌倒。

陸預轉了轉扳指,眸中陰鷙散了不少,譏諷冷笑道,“這話倒是不假。”

瞧啊,陸植已經將她蠱惑成甚麼樣子了。一個真敢勾搭,一個還真敢應承。

這兩人還真當他陸預死了不成?

陸預這一天都被她氣得心梗,從順天府通報,再到親眼見她去尋陸植……

“既然你說了,爺沒良心——”陸預咬牙切齒怒視著她,他對她的好,她倒是眼瞎得緊,一樣也看不見。

“爺若不做實了,豈不叫你傷心?”

是得好好懲罰她,叫她再不敢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總是去外頭勾搭旁得男人。

陸植就是甚麼好東西嗎?

好東西會覬覦親兄弟的女人?

阿魚見他步步緊逼,心中驚怕,虛掩小腹不斷後退。

白姑娘說過,前三月胎像不穩,陸預要發瘋,她腹中胎兒可不一定能承受。

偏偏若她想留住孩子,還不能說出此事叫陸預知曉。

算是上回的置氣,倆人已有好一段時日沒有做。他越靠近,她卻向見到甚麼礙眼髒物般後退,眸中懼怕。

陸預冷笑著,大步向前,抓住她的腕子,“跑甚麼?”

“還是說,今日見了陸植,又怕爺發現甚麼端倪?”

“我沒見他!”阿魚努力掙脫著,她現在有些懼怕他,“你放開我!”

她的掙扎反而愈發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陸預冷眼掃了不遠處的榻,忽地就著眼下動作,一把撈起阿魚的腿。

還站著,一隻腿卻被禁錮,阿魚極怕跌倒,驚呼一聲抓住陸預,“混蛋,你放開我!”

溫軟滑膩抓在手裡,男人眸光忽暗,薄唇微動,譏諷道,“真是不識好歹,枉費爺把你養得如此水嫩。”

“你放開我!”阿魚越掙,他越抓得緊。冷風灌進房中,身下一片冰涼,阿魚早已欲哭無淚,“混蛋,你放開我,我不想,我不想!”

“給我受著!”男人咬牙,朝著軟彈一掌打下去,徑直將阿魚的腦海拍懵了!

甚麼尊嚴,甚麼逃跑,甚麼孩子,此刻彷彿是沉重的枷鎖,皆是她求而不得的妄念!

窗外的雪愈發緊了,阿魚咬著唇瓣,神志虛浮飄渺,任由他人狠狠懲罰,泣不成聲。

“混——”阿魚想繼續罵他,聲音卻卡在喉中,不出來。

明明今日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便能追尋她所向往的自由,再也不回來。

“以後給爺斷了和陸植的往來。”陸預將她壓上窗臺,從後咬上她的脖頸,狠厲道。

“若再有旁得心思,懲罰便不會如今日這般輕易!”

阿魚神志不清,雲裡霧裡,伏在窗臺上,凜冽的雪意刺激得她不斷蜷縮。

“啪!”又是令人觸不及防的一掌,身後之人罵了髒話。

阿魚嗚咽著,下意識想摸摸小腹。

小動作被男人察覺,迷迷糊糊,阿魚聽見他道:“想要孩子?”

“待爺成婚有了嫡子,屆時若你安分,爺不是不可以予你一個孩子。”

他說得高高在上,彷彿孩子是他的賞賜。

殊不知,這一刻,風雪寒意凜冽中,迷濛的女人神志驟然清醒。

阿魚死死抓著窗沿,垂眸看向朔雪,一顆心墜入了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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