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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6章 第 135 章 正文完

第136章 第 135 章 正文完

楚玉貌花了些時間, 讓自己鎮定下來。

聽到這般驚世駭俗的秘密,要說沒有驚嚇是不可能的, 只是比起這些,她更擔心阿爹和阿兄他們會不會被連累。

想到阿爹去世前交給她的那枚玉佩已經被皇帝派人過來取走,心知必定和二皇子的身世有關。

好半晌,楚玉貌猶豫地問:“那二皇子……是誰的孩子?”

趙儴沒回答她,只道:“你不是猜出來了嗎?”

“……祈王?”

“是。”

“……”

楚玉貌倒抽口冷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稱讚祈王果真是一代梟雄,縱使當年兵敗身死, 仍是算計好一切。

試想一下, 如果二皇子的身世沒有暴露,那麼等太子的身體哪天撐不住病逝,東宮除了一個病歪歪的小郡主,沒有留下子嗣,或者太子被二皇子鬥倒, 除了二皇子上位外, 別無選擇。

怪不得趙慕城會來到二皇子身邊輔助他。

他身有殘疾, 註定與皇位無緣, 只能盡心盡力扶持二皇子,為他出謀劃策。

對趙慕城而言, 二皇子是他的血脈親兄弟,扶持二皇子,不僅可以為父報仇,也可以讓同父所出的親兄弟登上皇位, 屆時這江山皇位將落到祈王一脈手裡,也算是報復了元昭帝。

突然,楚玉貌明白了, 為何趙慕城要設計害死石貴妃肚子裡的孩子,不管石貴妃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註定不能活下來。

再聯絡當年福康公主被害之事,便知趙慕城不允許皇帝的子嗣平安活下來。

太子之所以沒有遇害,除了他是東宮太子,身邊保護之人極多,也因他生來體弱,比不得健康的皇子。

趙儴將她拉到懷裡,輕輕地拍撫她的背,像是安撫她飽受驚嚇的心。

他說道:“……岳父交給你的那枚玉佩,是他當年平叛時,在祈王府中搜查出來的。其實這玉佩是一對,另一枚在二皇子手裡,是祈王當年讓人特地打造的,為了日後和二皇子相認……”

“姑母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福康公主被謀害一事,自然也查到這枚玉佩,從而知道了二皇子的身世……”

從時間上來推測,二皇子出生時,祈王還在京城。

祈王一直不滿坐上皇位的是元昭帝,有不臣之心,某次宮宴時醉酒,幸了一名伺候他的宮女。卻不想就是這一次,讓那宮女意外懷孕,他便設計宮女去給皇帝侍寢,宮女的孩子後來出生,便成為二皇子。

祈王后來密謀造反,成功便罷了,失敗的話,也留了兩個後手,一個是他一直養在外頭的兒子趙慕城,一個是二皇子。

為了讓二皇子順利繼承皇位,趙慕城自然不會讓皇帝的其他孩子活著,所以當初才會對年幼的福康公主出手,這些年也沒少針對太子,可惜太子地位尊崇,想要害他並不容易。

楚玉貌聽得發懵,遲疑地說:“趙慕城要害太子便罷了,為何要害福康公主?”

不過是一個公主,就算太子沒了,也輪不到公主繼位,更可能是在宗室裡挑個適合的男丁,以小宗入繼大宗。

前朝便有這樣的事。

趙儴頓了頓,說道:“其實福康公主並不是公主。”

“甚麼?”楚玉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甚麼公主不是公主?那是甚麼?

“他是皇子。”

“……”

楚玉貌再次受到驚嚇,直接彈跳起身,然後神色木木地被床上的男人拉著躺下,用被子蓋住她,抱著她安撫。

他吻了吻她的臉,修長的手指按撫著她的後頸。

好半晌,楚玉貌結結巴巴地說:“怎、怎麼會?”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皇子,為何要允作公主養?總不能麗貴妃懷孕時就知道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孩子出生時發現是個皇子,為了保護他,便對外說是公主,打算將他當成公主養大吧?

雖然最後也沒保護住,還是讓孩子遇害了。

“這倒不是。”趙儴解釋道,“當時麗貴妃難產,孩子出生時差點就沒了呼吸,是太醫們守了三天三夜才穩住,但孩子仍是十分虛弱,隨時可能會夭折。麗貴妃聽說民間有種習俗,若是男孩生來體弱,允作女孩兒養,以此瞞過鬼神,能讓孩子健康成長,便對外宣稱是公主。”

“這事太后和聖人都知道,原是想等福康公主平安長大後再恢復他的身份,哪知道還未等他長大,便被人害了。”

楚玉貌大為震撼,原來真相是這樣。

這種事倒是不少見,以前她在南地那邊,也見過民間有些百姓將體弱的男娃當作女孩子養,不僅給他們穿裙子,還給他們打耳洞,小孩子不辨性別,看著就是個小姑娘。

趙儴道:“其實當年趙慕城也不知道福康公主是皇子,只是他不想夜長夢多,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讓她活下來。”

原因很簡單,大鄴立國之初,便有女子立下大功,入朝為官的例子,如此也導致國朝的女性地位比前朝要高,要不然,當初任家大小姐在北疆立功時,也不會被封官。

宮裡更是有一些女官,雖然數量不多,地位不比男子,但在歷朝歷代也是少見的。

若是皇帝的兒子都死了,只剩下一個女兒,縱使是公主,在皇帝的堅持下估計也能繼位,趙慕城自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覺得將皇帝的所有子嗣都殺光才有保障。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趙慕城確實是個狠人。

楚玉貌覺得今晚接受的資訊太多,讓她腦袋都有些發脹地疼痛起來。

趙儴怕她想太多難受,用被子裹好她,將她往懷裡按,說道:“先睡罷,有甚麼明兒再說。”

其實她還有很多事想問他,不過想到他泛著血絲的眼睛,知道他這幾天沒怎麼歇息好,決定還是緩一緩,便靠在他懷裡,跟著一起入睡。

**

翌日,楚玉貌醒來時,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趙儴不在房間裡。

她忙喚人進來伺候,問道:“世子呢?”

“世子一大早便出去了。”琴音回答道,“好像是宮裡有甚麼事,太子殿下派人過來尋世子。”

楚玉貌聽後,嘆了口氣。

昨兒他三更半夜回來,今日一早便出門,估計沒睡多少時間,也不知道他的身體熬不熬得住。

這麼想著,她吩咐廚房那邊多做些補湯給他補一補。

用過早膳,楚玉貌去正院給南陽王妃請安,順便說了趙儴昨晚回來的事。

這事南陽王妃已經知曉,不過昨晚兒子回來得太晚,她也不好再叫他過來問話,見兒媳婦來了,難免多問幾句。

“母親放心,三郎一切安好,就是最近比較忙,沒怎麼歇息。”楚玉貌一臉擔心地說,“今兒一早,聽說宮裡派人過來找他,他又出去了,兒媳婦擔心他的身子,讓廚房那邊多做些補湯給他進補。”

“是這個理,你有心了。”

南陽王妃十分滿意,當孃的當然是心疼自己兒子的,只是兒子大了,又娶了媳婦,當孃的不好插手他院子裡的事,見兒媳婦有所安排,事事關心兒子,便放心了。

經過中秋宮宴的事,婆媳倆相處起來更加融洽。

南陽王妃如今已經看開,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其他的便不再強求,以免落得像石貴妃那樣的下場,好好的貴妃,因為孃家人作死,最後被貶去冷宮,後半輩子不知道怎麼煎熬。

人啊,還是不能太貪心。

其實南陽王妃也懷疑二皇子造反的真相,但她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探究的,最好當作甚麼都不知道。

南陽王府作為有實權的宗室,本就已經富貴之極,她的兒子又深得皇帝、太子的信重,想必三代之內榮華富貴不會斷,並不需要再追求甚麼,只願一家人平平安安、兒女過得順遂便好。

**

如此過了幾日,得知榮熙郡主已經從宮裡回來,楚玉貌讓人準備車架,去公主府一趟。

來到公主府,她先是去見了康定長公主。

屋子裡除了康定長公主外,還有榮明郡主和她的女兒,康定長公主正抱著外孫女逗她說話。

見到她,康定長公主笑道:“阿貌來啦,過來坐。”

榮明郡主和楚玉貌寒暄幾句,便帶著女兒離開,留母親和楚玉貌一起說話。

康定長公主擺了擺手,將屋裡伺候的下人遣退,開口道:“阿貌有甚麼想問的,儘管問罷。”

楚玉貌抬眸看她,說道:“晚輩想知道,我二叔……鄭瑞在不在公主府。”

自從中秋宮宴後,她就一直沒有鄭瑞的訊息,也不知道鄭瑞在哪裡。

就連趙儴也不清楚鄭瑞的下落。

以趙儴這樣的身份,連他也不知道,只有一個可能。

康定長公主定定地看她半晌,含笑道:“你放心,鄭瑞不會有事,等過些時日,皇兄自會放他離開。”她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口,“鄭瑞畢竟是秦煥月的親兄弟,這次榮熙失蹤,他親自去救了榮熙和扶薇,聖人自會賞賜他。”

聞言,楚玉貌暗暗鬆口氣。

其實她擔心鄭瑞可能知曉二皇子的身世,皇帝會惱羞成怒之下將鄭瑞滅口。

男人都不喜歡被戴綠帽子,更何況是富有天下、說一不二的帝王,更不能容忍這種事,會殺人滅口也是正常。

楚玉貌沒有再問鄭瑞的事,轉而問道:“公主,此次榮熙失蹤,是何人所為?”

康定長公主面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神色:“是石傢伙同當年追隨祈王的人擄走榮熙,想要逼本宮交出秦煥月當年寫給本宮的信件,出面證實秦煥月和安國公等人謀害福康公主,好將太子打壓下去……”

康定長公主作為皇帝唯一在世的姊妹,向來風光肆意,如何願意被如此威脅?

她當年為了給閨中好友麗貴妃討一個公道,一直在查福康公主遇害一事,這其中涉及秦煥月,還有二皇子的身世……不管如何,她都不會為了幫二皇子對付太子。

雖說祈王也是她的兄弟,但比起謀反身亡的祈王,自然是皇位上的那位兄長對她更有利,她自然要向著皇帝,哪會為了一個冒牌的二皇子將自己置於不利之地?

於是結果變成康定長公主和二皇子反目,二皇子決定將她和太子都拉下馬,除去他們倆。

楚玉貌恍然,總算明白當初在玉珍樓害了榮熙郡主的幕後之人便是石家。

怪不得康定長公主會直接殺進宮找石貴妃的麻煩,估計石貴妃當初也不知道這事,這一切都是石家揹著她乾的。

石家算計得確實很好,都能捨下一個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

“石家是祈王當年選中的一顆棋子。”康定長公主說道,“這些年,石家到處結交京中權貴,除了當年祈王在世時的安排,也有他們自己的野心……”

石家在世人眼裡是暴發戶,靠著女人興家,不堪入目。

但石家確實是有些能耐,靠著祈王在世時的安排,一步步地爬到這地位,如果石貴妃的孩子能平安出生,說不定石家真的能出一個皇后,讓石家徹底立足於京城的權貴之中。

可惜,趙慕城太過狠心,不允許皇帝的任何一個孩子活下來,就算是沒出世的也一樣。

面對楚玉貌,康定長公主並不吝嗇將這些事告訴她。

這其中有石家多年的佈局,有石家暗中的謀劃,以及石家安排的那個叫玉孃的歌女進入公主府,伺機偷走了秦煥月寫給康定長公主的信。

“……當年出事前,你爹寫給本宮的信有好幾封,這些信本宮都燒得差不多,只剩了一封,倒是沒想到會被人偷了。”康定長公主嘆了一聲。

其他的信她都燒了,只留這一封原是作個念想,哪知道會被人偷走。

那些日子,為了失蹤的小女兒,難免疏於防範,沒想到讓那小賤人得了手。

楚玉貌神色一滯,想到當時在客雲來酒樓遇到的歌女,被榮熙郡主帶回府裡。

如果榮熙郡主不插手,其實那歌女是想跟著趙儴回王府的,目的應該是她吧,或者是那枚能證明二皇子身世的玉佩。“趙慕城逃逸在外,還未找到。”康定長公主有些憂心,“阿貌,你要小心些,如今事情敗露,多年籌謀落空,他不會甘心,為了報復秦煥月,他不會放過你。”

趙慕城是個極為狡猾的,心性狠毒,為父報仇,甚麼事都能做出來。

要不是當年秦煥月藏起那枚玉佩,或許二皇子的身世也不會暴露。

只怕在趙慕城眼裡,秦煥月已經成為他最恨的人,連帶著也遷怒秦煥月的兒女。

聽說這些年,趙慕城一直懷疑秦煥月的女兒還活著,沒少為這事試探,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目的便是為了秦煥月當年交給女兒的那枚玉佩。

康定長公主原本是不知道楚玉貌的身世,鄭瑞雖然知曉,但他為了侄女的安危,誰都沒告訴,就算遇到也裝作不認識,小心地隱藏著自己。

事實證明,鄭瑞如此是對的,這十年來,楚玉貌在王府的庇護下生活無憂。

**

從康定長公主那兒出來,楚玉貌去了榮熙院。

她過去時,聽說榮熙郡主還在歇息,不禁有些納悶:“榮熙妹妹這時候還在歇息?”

翠竺一臉憂心,說道:“郡主昨兒從宮裡回來,似乎心情很不好,昨晚翻來覆去,很晚才歇下。”

聞言楚玉貌若有所思,直接進了臥室去找榮熙郡主。

屋裡的光線昏暗,楚玉貌掀開床帳,見榮熙郡主抱著被子睡得昏天暗地,不忍心喚醒她,便要放下帳子離去。

“誰?!阿貌!”

榮熙郡主睜開眼睛,先是有些警惕,等看清楚床邊的楚玉貌,高興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她。

楚玉貌坐在床沿邊,任她抱著,拍了拍她的背,說道:“翠竺說你心情不好,這是怎麼了?”

榮熙郡主正摟著她撒嬌,聞言嘴巴一撇,轉過臉不說話。

“連我也不能說?”楚玉貌笑著問,伸手摸了摸她披散在身後的頭髮。

當然不是。

榮熙郡主嘟囔道:“阿貌,我被騙了,扶薇原來不是姑娘家,他是男的。”

楚玉貌:“……”

見她不說話,榮熙郡主以為她也被這訊息震驚到,說道:“你也很震驚吧?我知道這事時,真是難以置信,沒想到扶薇長這麼漂亮,比我一個姑娘家還要好看,居然是個男的?這實在是……”

虧她對扶薇那麼好,將她當作妹妹般愛護,哪知道根本就不是“妹妹”,是弟弟才對。

更過分的是,扶薇一直不告訴她這事,分明就是不將她當自己人。

楚玉貌聽著她抱怨,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聽榮熙的語氣,比起扶薇其實是皇子這事,扶薇居然不是“妹妹”更讓她傷心,她不能接受“妹妹”變成“弟弟”。

榮熙郡主難受得厲害,不想再說這事,拉著楚玉貌說起別的。

“阿貌,阿貌,我這次被人綁架時,多虧你二叔救了我。”她雙眼亮晶晶的,“果然,只要和阿貌有關的人,都是好人。”

在她心裡,楚玉貌最好了,當年救了年幼的自己。

這次她被人綁架,楚玉貌的親叔去救了她,讓她感動壞了。

楚玉貌覺得,鄭瑞會去救他們,應該是康定長公主安排的,和自己無關。

畢竟他們一個是公主之女,一個是皇子,而且還需要扶薇這位皇子進宮作證,揪出趙慕城的陰謀,肯定不能讓他們出事。

石家綁架他們時,只怕並不知曉扶薇的真實身份,趙慕城雖然和石家合作,但也防著石家,並沒有將扶薇的身世告訴他們。

她問道:“你失蹤這段時間,我真是擔心壞了,你沒甚麼事吧?那些人可有對你不利?”

雖然榮熙郡主已經平安回來,但心裡還是擔心她受了甚麼委屈。

“沒呢。”榮熙郡主朝她笑,笑容明亮,彷彿前陣子的綁架對她並未造成甚麼影響,仍是那個肆意妄為的郡主娘娘。

“當時被人綁走時,扶薇也在身邊,是她一路護著我,沒讓人傷著我……”

說到這裡,榮熙郡主不得不承認,其實扶薇對她挺好的,盡到護衛的責任。

榮熙郡主皺了下臉,小聲地說:“阿貌你知道嗎?其實扶薇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當年趙慕城其實是想設局殺了她的,不過後來改變了主意,告訴扶薇,他的父母是被皇舅舅殺的,讓扶薇以後一定要報仇,想讓扶薇和皇舅舅父子相殘呢,真是夠噁心的……”

說到這裡,她就忍不住唾棄趙慕城的變態。

“……扶薇說,其實當年在明華山下,他是故意扮成乞兒守在那裡,目的是為了混進公主府。”榮熙郡主說到這裡,臉便垮下來,一臉悶悶不樂,“阿貌,我以後再也不撿人回去了。”

她喜歡撿那些落難的人,幫助他們,然而先是撿到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皇子,又撿到一個心懷不軌的歌女,這歌女偷了鎮威將軍寫給她孃的信,差點害了她娘。

至於撿的皇子,要不是他良心發現,幫她娘和鎮威將軍作證,只怕她娘和阿貌都會出事。

楚玉貌見她可憐巴巴的,有些好笑,安慰道:“別想太多,你這是做善事,是積陰德的好事!除了他們倆,莊子裡那些被你撿回來的人,哪個不是身世坎坷的可憐人?你幫了他們,算是救了他們一命,你不能因為這兩人,就否認自己做的好事,不是嗎?”

“想想有多少被拋棄的孩子,因為榮熙妹妹的善心得以好好長大;有多少走投無路的婦人,有個安身立命之地;有多少無家可歸的老人,後半輩子有了依靠……這都是榮熙妹妹的功勞呢。”

楚玉貌輕聲細語,訴說她這些年做的好事。

榮熙郡主確實囂張任性,但她從來不欺壓弱小,反而做了不少好事。

榮熙郡主有些羞澀,紅著臉說:“哎呀,阿貌你別誇我啦,我做這些,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阿貌你以前告訴我怎麼做,我哪會做這些?”

她是皇室郡主,從小就沒吃過甚麼苦頭,對百姓的苦難沒甚麼真實感受。

直到遇到楚玉貌,在她的耳濡目染下,才有現在的自己,她也很喜歡這樣的自己。

楚玉貌笑著摸摸她的頭髮,有些莞爾。

正說著,翠竺進來,稟報道:“郡主,扶薇……不對,是福康公主來了,要見您呢。”

榮熙郡主:“……”

楚玉貌:“……”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會兒,楚玉貌突然問:“聖人可有說,甚麼時候恢復扶薇的身份?”

除了一些知情人,目前很多人都以為扶薇是公主,總不能讓扶薇一直當個公主吧?

“不知道,我沒問。”榮熙郡主很誠實,“昨兒知道扶薇是……我就直接從宮裡回來了。”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不想在宮裡待著。

原本她對長得漂亮又身世坎坷的扶薇有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哪知道扶薇居然是個皇子,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

楚玉貌摸摸她的腦袋:“我覺得,扶薇很重視你,或許你可以和他好好談一談,解開誤會。”

要不是扶薇太過重視榮熙郡主,如何會果斷地倒向他們,暴露趙慕城的計劃。

想必扶薇會來到榮熙郡主身邊,也是康定長公主默許的,甚至連扶薇對榮熙郡主的心思都算計在其中……

“我們可沒甚麼誤會。”榮熙郡主撅起嘴。

雖然這麼說,榮熙郡主還是很聽楚玉貌的話,讓人進來伺候好她更衣,準備去見一見扶薇。

兩刻鐘後,楚玉貌和榮熙郡主一起去見了扶薇。

看到扶微時,楚玉貌發現他仍是那副中性的打扮,再加上年紀小,讓人一時間根本無法辨認他的性別。

不過當他開口時,那屬於少年變聲期的沙啞嗓音證實了他的性別。

沒哪個姑娘家的聲音這麼難聽的,像鴨子叫一般,只有變聲期的少年,才會有這副嗓音。

“表姐。”扶薇走過來,抿著唇說,“你為何突然出宮,也不和我說一聲。”

作為身世坎坷的皇子,太后和皇帝對扶薇懷有一種愧疚,要星星不給月亮,這些天將他留在宮裡,說要好好地補償他。

只是扶薇的性子有些孤僻,縱使是血脈親人,也沒讓他動容幾分,唯一的要求只是想讓榮熙郡主留在宮裡陪他。

見榮熙郡主要突然出宮,他便直接找過來。

榮熙郡主聽到這聲“表姐”,神色有些彆扭。

她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明明這是變聲期的少年,她以前居然以為扶薇是傷到嗓音,聲音才會如此粗啞難聽。

楚玉貌看了看這兩人,突然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有些多餘。

她朝榮熙郡主道:“榮熙妹妹,沒甚麼事我先走啦,下次再來找你。”

“阿貌……”榮熙郡主拉著她,不讓她走。

扶薇也看過來,朝楚玉貌微微點頭,喚道:“趙世子妃。”

楚玉貌瞅了瞅他們,心裡略有些微妙。

她突然想起先前康定長公主說的話,提起扶薇時的語氣,看來最近一段時間,康定長公主應該不會再對女兒逼婚了。

榮熙郡主對扶薇從“妹妹”變成“弟弟”的事心有芥蒂,不想搭理他,想將楚玉貌留下來,卻不料聽說趙儴來了公主府,過來接楚玉貌回王府。

“他來做甚麼?”榮熙郡主老大不高興,好不容易見到阿貌,她還想和阿貌多說會兒話呢。

楚玉貌道:“可能有甚麼事吧。”

這些天趙儴依然很忙,夫妻倆根本說不上話,難得趙儴突然過來,楚玉貌心裡自然高興。

眼看著楚玉貌一顆心都飛去趙儴那裡,榮熙郡主只能酸溜溜地放人。

三人來到前院,便見趙儴正和康定長公主說話。

見到他們,康定長公主笑道:“你們怎麼都一起來了?”說著,她的目光在女兒和扶薇身上轉了轉,有些意味深長。

扶薇當作沒看到,榮熙郡主壓根兒沒注意到,問趙儴來做甚麼。

趙儴道:“趙慕城還未捉捕歸案,我擔心他對錶妹不利,過來接她回府。”

聞言,榮熙郡主也擔心起來,忙說道:“這可不好,要不讓阿貌留在公主府算了,我可以保護她。”

她拍著胸脯,一臉自信,她身邊可是有一群能打的護衛。

“胡說甚麼?”康定長公主沒好聲氣,這不是故意惹趙儴生氣嗎?

榮熙郡主覺得自己不是胡說,但見母親的臉色,又見趙儴眯起眼睛一臉不善地看過來,到底沒有不識趣地再說甚麼。

趙儴沒理她,和康定長公主說了幾句話,便攜著楚玉貌離開。

上了馬車,趙儴將人拉到懷裡抱著,吻了吻她的臉,沙啞地問:“你怎麼來公主府?”

“聽說榮熙妹妹回來了,來找她說說話。”楚玉貌坐在他懷裡,看著他的臉,發現他最近瘦了些,輪廓越發深刻。“倒是你,怎麼突然來接我?”

趙儴沒說話,只是緊了緊手臂,將她困在懷裡,像是在壓抑著甚麼。

楚玉貌見他不說,沒再追問,轉而問道:“三郎,聽公主說,我二叔……鄭瑞還在宮裡,他甚麼時候能從宮裡出來?”

趙儴沉吟道:“再過些日子罷。”

兩人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過了許久,發現還未回到王府,楚玉貌心知有異,便要掀開車簾瞧瞧。

“別動。”他拉著她的手。

楚玉貌扭頭看他,“怎麼了?”

趙儴再次將人摟到懷裡,車廂內的光線昏昧,使他昳麗的眉眼透出幾分沉靜和陰翳,低聲道:“趙慕城已經進城,他會來找你。”

楚玉貌神色一頓,心思電轉,瞬間明白他的安排。

她不再問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兵戈之聲,馬車快速奔跑起來。

趙儴將她穩穩地護在懷中,未讓奔跑中顛簸的馬車震動到她,外面的殺聲震天,影響不到馬車內的安寧。

直到馬車漸漸地停下來,外頭響起賀蘭君的聲音。

“陵之,弟妹,沒事了。”

趙儴掀開車簾,看向一身血漬站在馬車旁的賀蘭君,問道:“人呢?”

“押下去了。”賀蘭君透過車簾,看到車裡的楚玉貌,又說道,“不過他好像想見弟妹。”

“不見。”趙儴聲音冷酷,不近人情,沒想過讓他的妻子去見一個亂臣賊子。

賀蘭君並不意外,笑著說:“今日辛苦弟妹了,陵之你帶弟妹回去罷,可別嚇著弟妹。”

趙儴淡淡地嗯一聲,放下車簾,讓車伕回王府。

回到王府,楚玉貌被趙儴扶下馬車,看到車壁上飛濺的血漬,心中瞭然。

她問道:“三郎,剛才你們要捉的是趙慕城?”

趙儴微微頷首。

這些日子,趙儴和賀蘭君合作,想將趙慕城引出來,發現他的行蹤後,便安排了今日這出,將趙慕城引出來。

只是他實在不放心,決定守在她身邊。

以趙慕城的報復之心,即便要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二皇子因“謀反”被剝奪皇子的身份,囚禁在皇陵,此生再無出去的可能,說不定哪些天就“病逝”了。發現多年籌謀落空,趙慕城沒瘋已經算是心態好。他知道自己的報復不會再成功,只剩下一條命,就算死也要弄死秦煥月的女兒。

楚玉貌皺了皺眉,並未將趙慕城的報復放在心裡,說道:“太蠢了。”

明知道是死路一條,居然仍是上當受騙,怪不得這麼多年,一直不成事。

當然,能將他捉到那就更好了,他是祈王的後人,和二皇子不同,皇帝不會讓他繼續活著。

趙儴點頭贊成,“確實。”他牽著她的手往鶴鳴院走去,“這也正常,年初去參加二皇子府的年酒時,我見過他一次,此人向來自詡聰明人,狡猾如狼,這樣的人最是驕傲,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明知是陷阱,也要跳進去,一了百了,死在這裡,好過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默默無聞地死去。”

對趙慕城的心態,他能推測出幾分。

趙慕城是祈王和農女所生,一直不被生父認回去,不能認祖歸宗,也不被世人認可。他原本可以是尊貴的王府之子,卻只能默默無聞地茍活著,以他的驕傲,如何能接受?

他不願意當一個不為人知的失敗者,就算要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回到鶴鳴院,楚玉貌看到院中靠院牆那邊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上的葉子已經泛黃,隨著秋風落下,地上積了一片燦爛的金色。

“梧桐樹又黃了。”她說道,“我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你時,也是在秋天。”

趙儴也看向梧桐樹,唇角微微翹起,黑眸微微泛著光:“是啊,有一回,你爬到樹上,將周圍的人都嚇壞了,你卻一點都不害怕,那麼小的人,還敢從樹上跳下來,我怕你摔著,跑過去將你接住……”

當時他跑到樹下,接住了從樹上跳下來的小姑娘,猶記得當時的感受,一顆心跳得厲害。

像是擔心,又像是害怕,還有說不出的躁動。

原來那時候,他已經將她放在心裡。

楚玉貌聞言,眼睛一轉,“要不我現在也爬樹,三郎你一定要接住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警告般地鉗住手腕,見她一臉笑意,眼神明亮,知道她又促狹了,只能無奈地將她困在懷裡,俯首咬了她的唇瓣一口,讓她別做危險的事。

“爬個樹罷了,哪裡危險?”

楚玉貌一臉不以為然,不過仍是乖乖地被他拉回房裡,嘴裡絮絮叨叨地為自己辯解,說起當年在南地時的豐功偉績,上山下河,漫山遍野地瘋跑,還和阿兄一起去偷猴子地盤的果子……

諸如種種,聽得他心驚肉跳,索性堵住她的嘴。

楚玉貌差點被他弄得窒息,看他緊繃的臉,然後又笑起來,伸手摟住他的腰,靠在他懷裡。

算了算了,這男人平素太正經,還是別再嚇他了。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了,感謝大家這幾個月的支援,明天開始番外!

過完年後,因為身體出了些問題,這一個月一直在養身體,只能減成一更,感謝大家的體諒,愛你們

這章送100個紅包,大家都留言來領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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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順便放個古言預收,感興趣的姑娘可以先收藏

古言:《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

徐瑕玉孃胎裡帶病,是出了名的病美人,不宜婚嫁,不利子嗣,她也做好了在孃家當一輩子老姑娘的準備。

哪知道有一天,老皇帝亂點鴛鴦譜,將她賜婚給當朝掌兵的燕王。

大婚前一天,徐瑕玉做了個夢,發現自己居然是話本里體弱多病、心高氣傲的嫡姐,為了鞏固地位,婚後將庶妹請進府裡,欲要借腹生子,將庶妹生下來的孩子充作嫡子養,最後她因為庶妹與丈夫滋生感情陷入魔障,死於非命,不得善終。

醒來後,徐瑕玉陷入沉思,覺得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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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紀繚的生母是洗腳婢,雖貴為皇子,卻從小活得落魄,備受歧視。當他從邊疆殺回來,手掌五十萬兵權,成為最有希望問鼎皇位的皇子,連太子都只能退避三舍。

老皇帝為了打壓他,故意給他賜婚,還是一個傳聞中不利子嗣的女人。

紀繚正欲拒絕,等他看到賜婚的物件,發現這賜婚也不是不可以,沒有孩子的話,那就抱養幾個,反正他的兄弟那麼多,屆時留幾個專門下崽,想要多少個孩子沒有?

婚後,紀繚開始考察他的二十幾個兄弟們,看看哪個適合下崽,不適合的就送去見先帝。

皇子們:(▼皿▼#)不要太過分啊!

PS:男主殺伐決斷,是個粗人,對貌美病弱的女主一見鍾情,視為天仙,覺得她就應該像天仙般冰清玉潔,哪能如凡俗女子一樣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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