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4 章 鬧事
兩人走出去, 發現店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中年書生手裡抓著一沓寫滿字跡的紙張,正憤怒地張嘴爭辯, 店裡的堂倌也是急赤白臉的模樣,兩人正在爭執著甚麼。
榮三娘見狀,頓時有些不高興。
今日東家過來巡視鋪子,偏生這時候有人鬧事,那不是讓東家以為她管不好鋪子嗎?好不容易爭取到掌櫃的位置,她可不能讓東家失望。
她朝楚玉貌道:“東家,這位書生是來交話本稿子的, 許是有甚麼問題, 我過去瞧瞧。”
楚玉貌點頭,沒有插手這事。
最近幾年,市面上流行不少話本,書坊自然也收一些話本稿子,甚至還找了些專門寫話本的落魄書生約稿, 若是寫得好的話, 還會與他們籤合同將他們養起來, 成為書坊的御用話本作者。
從這書生的爭辯中得知, 他不滿書坊給的話本價格,和負責收話本的堂倌吵起來, 想要書坊給他漲價。
這樣的事很常見,並不意外。
一般連載中的話本若是能賣得好,都會給他們漲價。
倒是榮熙郡主看起來很感興趣,居然站在一旁聽著, 手裡還拿著一冊話本。
楚玉貌走過去,“榮熙妹妹,要不要進裡頭坐坐?”
“不用啦。”榮熙郡主握著話本, 笑嘻嘻地說,“阿貌,這個話本寫得真不錯,寫的是一個男狐貍精和女書生的故事……”
楚玉貌看過去,看到上面的書名《我與狐妖的那些年》,不由沉默了下。
這話本她自然知道,因為它是書坊裡最受歡迎的話本,賣得最好。
狐妖和書生為題材的話本素來常見,一般都是狐妖化作貌美女子,與落魄書生髮生的一系列恨海情天的故事。
這個話本卻是相反,狐妖化作一名美男子,與一名女扮男裝的書生的故事,寫得妙趣橫生,很受姑娘家的歡迎,這可比那些寫女狐貍精為一個沒錢沒勢的落魄書生各種付出,幫助書生飛黃騰達、娶世家貴女、坐享齊人之福的有意思多了。
榮熙郡主平時不太愛看話本,覺得沒甚麼意思,寫來寫去都是那些調調,換湯不換藥,一看就是寫給男人看的,其中還有很多迫害女人的歪理,看得她火冒三丈想打人。
不過今日看這個話本卻挺有趣的,便看下去,這一看自然入了迷。
榮熙郡主難得感興趣,對話本作者自然也好奇,問楚玉貌話本作者的身份。
話本作者署名青狐居士,一看便知道是化名。
作為書坊的東家,楚玉貌當然知道話本作者的真實身份,小聲地說:“是一位娘子寫的,她是秀才之女,聽說父親早逝,寫這個也是為了賺錢養家餬口。”
“果然。”榮熙郡主恍然,“怪不得沒有那些讓人討厭的歪理,我覺得她寫得挺好的,本郡主要給她打賞。”
說著便讓護衛取一張銀票過來。
楚玉貌笑道:“多謝郡主賞,下次青狐居士過來,我讓人給她,告訴她咱們郡主娘娘很欣賞她,讓她好好寫。”
正說著,又有客人登門,進門就說:“有青狐居士的話本嗎?”
這聲音很熟悉,楚玉貌和榮熙郡主抬頭看過去,見到來人,榮熙郡主這臉就拉下來。
王嬿婉的臉色也不好了,語氣很衝:“榮熙郡主,你怎麼在這裡?”
餘靜瑤忙拉住她,朝楚玉貌打招呼,“趙世子妃、榮熙郡主,你們也在啊,真巧呢。”
楚玉貌也拉著榮熙郡主,朝她們道:“王姑娘,餘姑娘,歡迎光臨。”
來者是客,作為書坊的東家,她主動招呼她們。
餘靜瑤有些意外,“趙世子妃是書坊的東家?”
“正是。”楚玉貌一臉謙和之色。
“咦,居然是阿楚你的書坊?”王嬿婉也顧不得和榮熙郡主吵架,問道,“那你知道青狐居士住哪裡?他是甚麼樣的人?”
楚玉貌一聽,便知王嬿婉是青狐居士的擁躉,對此也不意外,自從青狐居士的話本在書坊販賣後,已經有不少人打探她的身份住所。
她一臉歉意地道:“抱歉,我們不能隨便透露作者的資訊。”
王嬿婉一臉失望,若是其他人,她可能會以勢壓人,不管如何都要知道青狐居士的訊息,想結識能寫出讓她喜歡的話本的作者。
但因為是楚玉貌,自然歇了這心思,轉頭去找青狐居士的話本。
楚玉貌和餘靜瑤一起互相拉著人,王嬿婉和榮熙郡主總算沒吵起來,只是兩個姑娘的臉色都不太好,都是一副嫌棄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樣。
但至少沒打架,也沒吵起來。
楚玉貌和餘靜瑤對視一眼,然後相視一笑。
“餘姑娘,恭喜了。”楚玉貌笑道,“等你和王世子成親,我定會去送你出閣。”當日她成親時,餘靜瑤和王嬿婉送她出閣,自然也要還回去。
餘靜瑤的臉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謝、謝……”
前些日子,安國公府終於給王亦謙定下親事,是長信侯府的嫡女餘靜瑤。
對此很多人都不意外。
餘靜瑤和王嬿婉玩得好,時常出入安國公府,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加上她性子柔靜不失主見,品貌出眾,身份也不錯,安國公夫人詢問過兒子的意思,得到他的同意後,便為他們定下親事,婚期在年底。
倒是王嬿婉仍是沒有訊息。
她今歲也已經十六歲,和榮熙郡主同齡,這樣的年紀,當父母的肯定得急了,和康定長公主一樣,安國公夫人也為女兒的親事著急,以前女兒對趙儴痴心一片,看不上其他人,如今她都放下趙儴,哪知道她還是沒看上。
安國公夫人疼愛女兒,若是不顧她的意願隨意給她定下親事,心裡又是不忍,只得進宮找太子妃幫忙,想在賞花宴上給女兒相看一個,哪知道後來賞花宴發生那樣的事,再加上太子妃如今在東宮安胎,也不好打擾她。
實在愁得不行。
南陽王府和安國公府的交情不錯,楚玉貌有時候去給王妃請安時,也從王妃這裡聽說幾句,對這事也算是有些瞭解。
有榮熙郡主這個不願意成親的在,王嬿婉如今還未定親,她也覺得沒甚麼。
有身份有地位的貴女,在婚事上任性點也沒甚麼。
大概是得知這書坊是楚玉貌的,王嬿婉在挑好話本後,還特地買了一些筆墨紙硯,都挑貴的買,一副冤大頭的模樣。
楚玉貌忙道:“王姑娘不必如此,買太多也用不完。”
“沒事,給我哥買的,他最近要練字,消耗得快。”王嬿婉眼睛不眨地將親哥出賣了,決定回去就送到親哥那兒,逼他練字。
餘靜瑤識趣地沒作聲。
買完東西,王嬿婉和餘靜瑤便離開了。
榮三娘也處理完那書生的事,和楚玉貌說了幾句。
那中年書生也是書坊的一位約稿人,只是他的話本寫的都是傳統故事,又長又臭,通篇都是男尊女卑,女人要怎麼服從男人的迂腐惡臭論調,是以這話本賣得並不好,價格也不高,他自然不服氣。
楚玉貌道:“這樣的話本既然不好賣,日後便不要再約稿。”
作為一個女人,她也不喜歡這書生寫的話本,看了就讓人生氣,還是青狐居士的話本看著舒心。
榮三娘道:“東家放心,現下書坊的話本型別多了,不必再找他約稿,日後不會再收他的話本。”
巡視完書坊,楚玉貌和榮熙郡主又去下一個鋪子。
忙到將近午時,兩人都餓了,打算去附近的酒樓用膳。
兩人都沒去玉珍樓,自從榮熙郡主在玉珍樓出過事後,再加上沒查出甚麼,榮熙郡主對玉珍樓便有了怨氣,不太愛去那裡,挑其他的酒樓吃飯。
楚玉貌挑了附近一家名為客雲來的酒樓,聽說做的北地菜很不錯,偶爾也嚐嚐不同的菜。
剛進酒樓,發現這裡正熱鬧著。
正是用膳時間,酒樓裡的客人不少,酒樓的大堂正中央有一個平臺,平時會有說書人給客人說書,還有嗓子好的歌女唱小曲兒。但這會兒,只見那裡有兩方人馬正在混戰,為首的是兩個錦衣華服的青年,帶著一群隨從打得難捨難分。
酒樓的掌櫃躲在一旁,欲哭無淚地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可惜臺上的兩方人馬都沒聽,漸漸波及到周圍的食客。
和掌櫃一起躲著的,還有一個抱著琵琶的歌女。
她微微垂著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姣好的側臉,面板很白。
榮熙郡主見狀,頓時來了勁兒,她一摸腰間的鞭子,蠢蠢欲動。
這一看就知道是紈絝鬧事,她最喜歡整這些無法無天的紈絝,打了也不怕。
只是沒等她做甚麼,就有人出面喝道:“住手,大庭廣眾之下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楚玉貌看過去,驚訝地發現是熟人。
是王亦謙,他站在二樓處。
不僅王亦謙在,趙儴也在一旁,負著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打架的雙方原本不理會他,直到有人眼尖,認出了和王亦謙站在一起的趙儴,對上那雙冷冽的黑眸,不禁打了個激靈,忙道:“公子,別打了,是趙世子!”
趙世子?哪個趙世子?
不對,是那個趙儴!
正在打架的兩個錦衣公子打了個哆嗦,紛紛停下來。
就在他們停下時,正好有官兵過來,先是給趙儴和王亦謙行禮,詢問清楚情況,得知他們是為了個賣唱歌女打架鬧事,便將打架的雙方捆起來押走。
這人一走,周圍的人也散了。
二樓的趙儴往大門處看過去,眸光一晃,喚道:“表妹!”
王亦謙轉頭看過去,也跟著笑起來,“弟妹,郡主,你們也在啊,真是有緣。”
正說著,突然見隔壁的一間廂房開啟,王嬿婉探頭一看,叫道:“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餘靜瑤也跟著走出來,看到兩人,面頰微紅,朝他們施禮。
王亦謙沒想到妹妹和剛定親的未婚妻也在,見她羞澀行禮時,不知怎麼的,也跟著臉紅了,輕咳一聲,“餘姑娘也在啊。”
趙儴已經從樓上走下來,來到楚玉貌面前。
見她滿臉汗,他拿出帕子給她拭汗,含笑道:“表妹,你們是來用膳的?”
楚玉貌嗯一聲。
王亦謙也帶著妹妹和未婚妻過來,朗聲笑道:“弟妹和郡主也在啊,真是有緣,那就一起用膳罷。”
他的話剛落,榮熙郡主和王嬿婉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嫌棄的神色。
然而他渾然未覺,高興地招呼著大夥上樓。
眾人正要上樓,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兩位公子,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