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3 章 巡視
楚玉貌被折騰出一身汗, 這澡白洗了,最後只能再去洗漱一番。
好不容易弄得清爽, 她坐在矮榻上,嗔怪地對坐在旁邊為她擦頭髮的男人說:“你不要再折騰了,不然又是一身汗,這澡都白洗。”
趙儴嗯一聲,拿乾淨的帕子為她將頭髮擦乾,然後又隨意擦了擦自己的頭髮,便探臂過去, 將她撈到懷裡抱著, 拿一旁的帕子給她扇了扇。
楚玉貌窩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
旁邊的冰鑑散發幽幽的冷氣,這會兒倒是不熱,靠在他懷裡很舒服。
自從成親後,趙儴便不再剋制, 兩人膩歪在一起時, 摟摟抱抱是常態, 這日子久了, 楚玉貌也隨著他。
而且這人素來講究,身上的氣息很好聞, 是一種幽幽的冷松香,平日裡她也挺喜歡靠在他懷裡,像是被他全心全意地愛護著。
“表妹,困了?”趙儴伸手為她理了理鬢角邊的發。
楚玉貌嗯一聲, 伸手拿來一旁的賬本翻看,一邊說:“今兒榮熙妹妹過來,和我說了宮裡的事, 聽說已經查出謀害石貴妃的幕後指使者,是反王餘孽……”
說到這裡,她皺起眉頭,抬頭看他,嚴肅地問:“你這邊有甚麼訊息?”
趙儴目光閃了閃,說道:“賀蘭君那邊確實查到了些訊息,聽說前陣子,有一個斷臂的男人出現在普靈寺,懷疑這人是二皇子府裡那位死在大火中的幕僚慕先生。”
這天底下斷臂者雖然有,但也不算常見,一旦出現,很容易引起世人的注意。
這位慕先生斷了一臂,向來好辨認,他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普靈寺,可見其膽量。
楚玉貌瞬間坐直身,“真的?”
“八九不離十。”他的目光平靜沉凝,眉宇間透著幾分冷冽,“這人極為狡猾,自從離開二皇子府後,不知用了甚麼辦法隱匿起來。這次他出現在普靈寺,確實怪異,可惜賀蘭君得到訊息趕過去,他已經不在那邊。”
楚玉貌猜測道:“難道謀害石貴妃的幕後指使者是他?”
要不然,怎麼這人剛露面,宮裡的石貴妃就出事?
這人都敢派死士去清水寺夜襲試探她,還有甚麼不敢做的?如果他是反王餘孽,倒也解釋得清。
趙儴輕撫著她的背,將她的腰輕輕一摁,讓她重新靠回自己懷裡,嘴裡道:“或許。”
楚玉貌在他懷裡調整了個姿勢,捏著自己的下巴繼續推測:“也不對啊,就算慕先生要為舊主報仇,對我和阿兄出手就罷了,畢竟當年是阿爹領兵平亂,我們之間有深仇大恨。可是他對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出手做甚麼?還浪費了當年祈王埋在宮裡的棋子……”
從榮熙郡主那裡得知最近宮中發生的事後,她就納悶,也不知道為著這次的計劃,祈王當年埋在皇宮的棋子廢了多少,得不償失。
祈王都死了這麼多年,俗話說人死政消,再忠心的下屬,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過去仍是忠心耿耿地要為舊主的大業謀劃,這個慕先生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謀害,實在說不通。
一個尚未出世、不知男女的孩子,能有太子、二皇子金貴嗎?居然浪費這麼多棋子,怎麼看都不理智。
除非那慕先生恨極了皇帝,不允許皇帝再有子嗣出生。
如此一來,慕先生的身份便有些怪異。
楚玉貌問:“那慕先生到底是何方人士?和當年的祈王有甚麼關係?”
趙儴神色一頓,微微眯起眼,“不知。”
她能想到的,他們自然也想到了,同樣去查過這位慕先生,目前沒查到甚麼有用的訊息。
這個慕先生是關鍵。
偏偏他藏得太好,一直都找不到他,就連二皇子也不知道他的行蹤,可見他連二皇子也是防著的。
夫妻倆探討了會兒,沒探討出個甚麼,只能作罷。
用過晚膳,趙儴拉著她去散步消食,接著夫妻倆去書房,一個處理都察院的政務,一個翻看賬本,楚玉貌還檢視下面的管事送過來的一些建議,看看有甚麼可行的地方。
直到夜深,趙儴終於忙完,抬頭就看到坐在對面的人,手執硃筆,恬靜溫柔地坐在燈下對賬。
望著她在燈下瑩白如玉的面容,發現她最近瘦了許多。
商隊已經進駐京城,這段時間的事情格外多,她一天到晚忙得不行,再加上苦夏之故,食慾不振,人便瘦下來。
先前抱她時,發現她的腰肢越發纖細,彷彿一折便斷,都不敢怎麼使力。
他走過去,來到她身邊,問道:“還有多少?”
楚玉貌已經習慣他突然出聲,頭也不抬地說:“很快了,再給我半個時辰。”然後又說,“你若是困了便去歇息,我晚些再回去。”
趙儴沒應聲,伸手將她抱起來,坐到她的位置上,再將她摟在懷裡。
楚玉貌坐在他的大腿上,背靠著他的胸膛,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有些發癢地縮了縮身子。當手裡的賬本被他拿去時,忍不住彎唇笑了笑,垂眸和他一起看賬本。
他的心算能力極強,並不用撥算籌,不過掃了一眼,很快就將數目算出來,讓她執筆寫下。
有他幫忙,不過兩刻鐘便算完了。
趙儴將她抱起,隨手將賬本一丟,“好了,我們回去歇息。”
楚玉貌也由著他,反正有觀海去收拾,明兒會將它們整理好送過去。
許是白天太累,晚上睡得極沉,就算被他扣在懷裡,她也沒甚麼感覺,一覺到天亮。
醒來後,楚玉貌發現天色已經微微亮,身邊的位置空了,趙儴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
琴音和畫意帶著丫鬟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問她今日有甚麼安排。
楚玉貌朝梳頭的畫意說:“頭髮弄得簡單些,不必太多髮飾,我今日要去鋪子瞧瞧。”
“世子妃放心,奴婢省得。”畫意笑眯眯地說,雙手靈巧地為她挽起髮髻,“不過您也不能打扮得太素,出去人家都瞧不出您是王府的世子妃。”
這話得到在場所有丫鬟婆子的附和。
不知怎麼的,她們世子妃不喜歡太繁瑣的打扮,連佩飾都是簡簡單單的,幸好每次去給王妃和太妃請安時,願意多戴支髮釵,不然素得都不像王府的世子妃。
她們陪世子妃去請安時,發現王妃好幾次皺眉,隨後讓人往鶴鳴院送了幾匣子的首飾。
在這京城裡,一個人的打扮要符合身份,甚麼樣的身份便要有甚麼樣的穿著打扮。
楚玉貌心裡也清楚這些規矩,對婆婆送過來的首飾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她出門在外,為了方便,並不想穿金戴銀,實在不方便。
用過早膳後,楚玉貌便出門。
最近為了忙商隊的事,她經常出門,因為南陽王妃也知曉這事,直接吩咐門房那邊,世子妃要出門無須再請示,讓楚玉貌方便許多。
半個多時辰後,馬車抵達城西某條巷子的一家鋪子。
鋪子的門面不大,不過裡面的商品十分特殊,賣的都是洋貨,在京城極為少見,正是靠這些貨物的新奇引來不少客人,也讓這條原本並不繁華的街道的人流量變多了,巷子裡的商鋪也跟著吃香。
楚玉貌進了鋪子,發現已經有不少客人,正在看昨日新進的一批貨物。
她看了看,見店裡井井有條,心裡有幾分滿意。
來到鋪子的後院,楚玉貌坐著喝了盞茶,等到掌櫃抽空過來,和他交代幾句,又對過賬後,見這邊沒甚麼事便起身離開。
“阿貌!”
剛出門,一道歡快的聲音響起。
楚玉貌抬頭看過去,看到一身紅色騎裝、打扮得像個少年郎君的榮熙郡主,正騎著一匹白馬,身邊簇擁著一群女護衛。
楚玉貌含著笑,“榮熙妹妹,你這是要去哪?”
“我們準備出城圍獵呢。”榮熙眼睛一轉,“阿貌,要不要一起去?”
楚玉貌搖頭,“我不去了,我還要去另外一個鋪子瞧瞧。”她今日出來,是為了巡視鋪子。
榮熙郡主有些失望,不過難得遇到楚玉貌,自然不想這麼快離開,便道:“行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反正想要去圍獵哪天都行。
說著她從馬背上躍下,登上王府的馬車,和楚玉貌一起往另一個鋪子而去。
另一個鋪子離這邊不遠,一刻鐘就到了。
這個鋪子是一間書坊,裡頭不僅賣一些科舉相關的書籍,也有市面上流行的話本、畫冊等,以及文房四寶,種類極多。
相比賣洋貨的鋪子,書坊的生意要清淡一些,不過也有三三兩兩的人,正在挑最近新出的話本、畫冊,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一些大戶人家的下人,為主子們採買的。
榮熙郡主過來後,在店裡溜達起來,得知最近有一個話本很受歡迎,讓人取來一本,她要瞧瞧寫的是甚麼。
楚玉貌則去找書房的掌櫃榮三娘說話。
榮三娘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她原是北地人士,只是早些年丈夫去世後,因無兒無女被婆家人趕出門,只好來京城謀生,算賬的本事很不錯,以前還給一家綢緞鋪當過賬房。
只是剛乾兩年,原來的東家要將親戚安插進來,辭了榮三娘。
書坊當初招人手時,榮三娘正好到處找工作,便過來試試。她的能力不錯被留下來,先是當了一段時間的賬房,後來發現她的管理能力更不俗,便提拔她為掌櫃。
這段日子,榮三娘確實將書坊打理得很好,而且她總是有些巧思,使書坊的生意蒸蒸日上。
兩人正商量著書坊的事,突然聽到外頭有喧鬧聲響起。
楚玉貌和榮三娘以為發生甚麼事,兩人止住話,一起出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