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3 章 新婚
楚玉貌被丫鬟叫醒時, 只覺得渾身痠痛,精神萎靡不振。
她還沒睡夠。
“甚麼時辰了?”
琴音和畫意扶她起來, 一邊說道:“已經過了卯時。”
楚玉貌頓時坐直身,猛地睜開眼睛,“這麼晚了?”
當看到滿目的大紅色,窗臺那邊快要燃盡的喜燭,總算反應過來,她和趙儴成親了,昨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想到新婚第一天要去給長輩敬茶, 楚玉貌有些急:“怎麼不早點叫我起來?”
“是世子不讓, 說讓您多睡會兒。”畫意忙道,“姑娘放心,時間還早,不會誤了請安的。”
琴音也跟著安慰她,敬茶的時間定在辰時, 還有時間呢, 讓她不必急。
接著畫意捧著一套衣物過來, 伺候她更衣。
楚玉貌心不在焉地伸手, 一邊問道:“表哥呢?”
起來不見趙儴,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世子去院子那邊練劍了。”琴音道, “聽觀海說,世子每日都有晨時練劍的習慣……”
連新婚第一天都沒間斷,世子果然是個極為嚴謹剋制之人。
楚玉貌聞言,有些羨慕, 也不知道趙儴哪裡來的精力,明明昨晚都沒睡多少時間,他居然還能一大早起來練劍, 怪不得他的身體那般結實,渾身硬邦邦的,看著就很有力。
雖然她平時也做一些鍛鍊,但只在閨房裡扎馬步,實在比不上他。
琴音和畫意伺候她更衣時,看到姑娘衣襟下的一些痕跡,不禁有些臉紅。
她們十年前就伺候姑娘,對姑娘的一切都極為熟悉,這會兒看到姑娘身上的痕跡,縱使她們還是黃花大閨女,不懂夫妻房中事,隱約也有些猜測,難免埋怨世子沒輕沒重的,姑娘家的肌膚多嬌嫩啊,也捨得咬。
等她們注意到楚玉貌紅腫的唇瓣上一道傷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一臉痛心疾首。
這不會是世子咬的吧?
也不怪她們誤會,畢竟姑娘身上的其他地方有幾處極深的咬痕,再看她唇上的傷,那肯定是咬出來的。
“姑娘,您辛苦了。”畫意沒忍住,淚眼汪汪地說,“您上藥了嗎?”
琴音也關切地看她。
楚玉貌見她們盯著自己嘴唇,以為她們問的是唇上的傷,說道:“上過了。”然後又忐忑地問,“很明顯嗎?”
兩個丫鬟沉痛地點頭。
其實這傷口並不大,只是經過一宿,傷口的色澤看著比唇色要深一些,實在太明顯了,讓人一眼就注意到。
楚玉貌頓時垮下臉。
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頂著這樣的傷,眾人怎麼看她。
生怕兩個丫鬟誤會,她徒勞地解釋,“其實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兩個丫鬟瞅著她,嘴裡附和道:“原來是這樣,姑娘日後小心些。”
心裡卻想著,姑娘一定是害羞了,才會說是自己磕傷的,她們都懂的。
沒想到世子是這樣的人,看著是個正人君子,規矩不過的,私底下居然會咬人,姑娘辛苦了。
楚玉貌沒注意到兩個丫鬟的神色,不知她們誤會了,穿戴整齊後,便去洗漱,然後來坐在梳妝檯前,讓人給她梳頭髮。
正忙著,聽到外頭響起下人請安的聲音,是趙儴回來了。
趙儴剛沐浴過,帶著一身水汽進門,鬢角的髮絲微溼,面容冷峻,寶藍色暗紫紋雲紋團花錦衣,腰束鑲紅玉革帶,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勢如淵,蕭疏軒昂。
楚玉貌抬頭看過去,正好與進來的男人四目相對。
瞬間,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再次浮現腦海,她趕緊移開視線,心裡有些尷尬,總是忘不掉怎麼辦?只要看到趙儴的臉,她就會……
趙儴走過來,站在旁邊,看著丫鬟給她梳妝打扮。
他雖然不出聲,但存在感十足,只要往那一站,沒有人能忽略他,不說楚玉貌有些不自然,就連丫鬟們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給她梳髮時越發的小心。
直到丫鬟終於給楚玉貌梳好發,戴上首飾,沒出甚麼差錯,暗暗鬆口氣,小心地問:“姑娘,您看如何?”
銅鏡打磨得鋥亮,楚玉貌看著鏡子裡梳起婦人髮髻的自己,頗有些不習慣。
她摸了摸鬢角的碎髮,問道:“髮釵太多了,能去掉幾支嗎?”
“姑娘,只怕不行。”畫意小聲地說,“等會兒要敬茶,不能打扮得太素。”
跟著姑娘多年,哪裡不知道姑娘其實很不耐煩佩戴首飾,只要頭髮上的髮飾多了,她就嫌重、嫌麻煩。以前不太懂姑娘為何如此,直到得知姑娘是將門之女,她們總算明白姑娘的那些習慣。
楚玉貌聞言,只好作罷。
算了算了,只是今天,等熬過去就好,昨晚都能熬過去,今日也可以。
她又特地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檢視唇上的傷,發現挺明顯的,實在無法忽略它,心情變得糟糕起來,這個只怕更難熬。
打扮好後,楚玉貌站起身,看向站在旁邊的男人。
“表哥。”她主動道,“你去沐浴了?”
趙儴嗯一聲,伸手過來,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出門,說道:“先前練劍時出了身汗,便去洗漱。”
楚玉貌問道:“你幾時起的?怎麼不多歇息會兒?”
“習慣了。”
趙儴淡聲道,事實上他幾乎一宿沒睡,以前習慣一人睡,旁邊多了個人,讓他實在不習慣,卻又捨不得放開她。溫香軟玉在懷,又是第一次,難免心浮氣躁,怕自己忍不住,便早早地起來練劍,消耗一些精力。
楚玉貌不清楚這些,看了看他的臉色,發現和往常差不多,實在看不出甚麼,覺得他應該已經習慣如此。
這人向來自律,克己復禮,甚至到一種嚴苛的地步。
也不知道日後兩人的生活習慣能不能配合,要是配合不了,那……只能分房睡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楚玉貌想著一些有的沒的,被他帶到外間的八仙桌前坐下。
桌上已經擺了不少吃食,滿滿的一桌,是王府世子的規格,看著盤盞多,實則每樣的分量並不多。
丫鬟在旁邊要給他們佈菜,趙儴擺手示意她們退下,他用膳時向來不喜有人在旁邊。
趙儴端了一盅雞茸粥放到她面前,讓她墊墊肚子。
粥熬得濃稠,味道清淡帶著些許肉香,數量也不多,楚玉貌幾口就吃完,也開啟了味蕾。
兩人安靜地用膳,楚玉貌默默地吃著他夾到面前的點心,每當她吃完後,他便夾新的過來,都是她平素愛吃的。
這讓楚玉貌漸漸地自在起來,沒那麼拘束。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這點就是好,彼此知根知底,相處起來沒那麼拘束。
用過早膳後,時間已經差不多,新婦該去給長輩敬茶請安了。
趙儴道:“我們走吧。”
楚玉貌應一聲,見他伸手過來,默默地將手遞過去,給他牽著一起出門。
隨行的下人在後頭遠遠地跟著,體貼地沒有靠近。
看到手牽著手的小夫妻倆,都忍不住掩嘴笑,兩位主子的感情好,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出了門後,楚玉貌打量周圍的環境。
她雖然對王府很熟悉,但這裡是王府世子居住的鶴鳴院,以前為了避嫌,她很少過來,對鶴鳴院還是很陌生的。
鶴鳴院很大,院中花木蔥鬱,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透著一股清、靜、幽的意境,很有趙儴的風格,這人向來喜靜,不喜浮華,偏好幽靜深邃的作風。
突然,趙儴的聲音響起:“表妹,身體可有不舒服?”
楚玉貌神色一頓,不自在地說:“還好。”
他沉吟著開口:“昨晚……”
“表哥!”楚玉貌迅速地打斷他,“這裡是外面!”
他想幹甚麼?昨晚的事能在大白天說的嗎?而且還是在外頭,讓人聽到了怎麼想的?
楚玉貌的骨子裡還是有白日不能宣淫的羞恥感,大白天絕對不能說這些。
趙儴詫異地看她,不知她的反應為何如此大。
他道:“我是問,你昨晚歇息得如何?”
楚玉貌:“……還好。”
原來他要問的是這個,她為自己先前過激的反應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去看他。
昨晚實在太累了,後來直接睡過去,一覺睡到天亮,完全忘記床上還有另一個人,也沒甚麼精力去想習不習慣這些。
趙儴道:“你的精神看著不太好,等敬茶完後,應該沒甚麼事,可以回來歇息。”
楚玉貌想了想,問道:“不必見親戚嗎?”
她記得大表嫂、二表嫂嫁過來的第二天,給長輩敬完茶後,還要見親戚的,見的都是皇室宗親。
“今日不用。”趙儴給她解釋,“我們是聖人賜婚,明日要進宮謝恩,屆時還會去太后娘娘那兒,宗親們都會在太后娘娘那裡,屆時一起見就行。”
他是王府的世子,有些規矩自然是不同的。
楚玉貌點頭,暗暗鬆口氣。
這樣也好,今日少見點人,應該不至於太丟臉,希望明日時,嘴上的傷已經好了。
想到唇上的傷,楚玉貌心裡又忐忑起來。
算了算了,總歸是要見人的,只能硬扛著了,她心酸地想,熬過去就好。
見她臉色不對,趙儴問道:“怎麼了?”
他對她素來關注,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心情,她的容貌嬌美,一顰一蹙,總能讓人心裡生出些憐意。
楚玉貌抬頭看他,嘆氣道:“表哥,我的傷還沒好,等會兒敬茶時,肯定會有人問的……”
若是傷在其他地方就罷了,偏偏在唇上,讓人能一眼就看出來。
要是其他時候,她還能躲在房裡養傷,然而今日新婦要敬茶,根本沒法躲。
趙儴看了看她唇上的傷,安慰道:“已經好多了,不用擔心。”
“可他們看到……”
“沒事,你是不小心磕傷,想必不會有人誤會的。”他一臉嚴肅正直,凜然不可侵,確信一定不會有人誤會。
楚玉貌卻有些心塞,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是個深閨大少爺,不會想歪。
兩人一起來到花廳。
遠遠的便有丫鬟守在廊下,見他們過來,笑著說:“世子和三少奶奶來了。”
楚玉貌剛嫁進來,王府還未請旨冊封世子妃,所以府裡的下人現下只能稱她為三少奶奶。
楚玉貌和趙儴走進花廳。
兩人是手牽著手過來的,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他們身上,面上的神色有些忍俊不禁,似是沒想到,像趙儴這樣秉正之人,新婚第二日,會主動牽著妻子一起來給長輩請安。
然而,當他們注意到楚玉貌唇上的傷時,眾人的臉色略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