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1 章 抱一下
楚玉貌只是一怔, 並沒有拒絕他的擁抱。
甚至在他依依不捨地放開時,她伸手抱了他一下, 察覺到他瞬間緊繃的身體,不免有些好笑。
好像又冒犯他了。
相識多年,哪裡不知道這人有多講規矩,規矩得都被人私下稱他為聖德君子。
像這樣越矩之事,也唯有某些特殊的情況下,他才會主動,但他的心思仍是極為純粹的, 只是規規矩矩地抱著, 讓她都生不出甚麼討厭的感覺。
楚玉貌主動擁抱了他一下,說道:“時間不早了,表哥你回去罷,省得等會兒宵禁不好回去。”
趙儴輕輕地嗯一聲,在她退開時, 忍不住又將她拉到懷裡。
“表哥?”
“我再抱一下。”趙儴有些赧然, 因她難得的主動, 他有些受不住, 忍不住心生妄念。
楚玉貌越發好笑,沒有說甚麼, 默許了他。
這是第一次,兩人都默許的擁抱,越過了那道界線。
今日的賜婚聖旨,也將兩人徹底地綁在一起, 雖然還未成親,但這名分也算是定下來,一些越矩的行為並不算孟浪。
楚玉貌靠在他懷裡, 想著以後就這樣吧。
“咳咳!”
花廳外不遠處,一道咳嗽聲響起。
趙儴的身體一僵,慌忙放開她,不敢看她:“表妹,我先回去了。”
雖然他努力地維持著鎮定,然而燈光下,那張佈滿紅暈的臉還是能看出他的慌亂,楚玉貌越發好笑,輕輕地嗯一聲。
兩人走出花廳,便看到不遠處與花廳相連的遊廊那邊,站著一個人。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趙儴道:“表妹,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楚玉貌嗯一聲,想要送他,卻被他阻止。
她也不勉強,詢問他手臂的傷,得知已經快要好了,總算鬆口氣,說道:“表哥日後要小心些,我可不希望你哪裡傷著或者廢了。”
趙儴心頭髮燙,她在關心他。
但想到她對他的關心,是因為他們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她可能只將他當作兄長般關心,心頭又泛起苦澀。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貪心,以前只想著能和她成親就好,現在卻想要她也能喜歡他,而非是將他當作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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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趙儴後,楚玉貌去尋阿兄。
果然,在遊廊那邊看到秦承鏡,他還在那裡,看著不怎麼高興的模樣。
秦承鏡哼了一聲,不高興地說:“那小子居然敢佔你便宜,等我身體好了,我要找他打一架,讓他知道甚麼是規矩。”
楚玉貌:“阿兄,你怎麼不覺得是我佔他便宜?”
“甚麼?”秦承鏡先是呆了呆,難以置信,妹妹怎麼能說這種話?然後振振有詞,“姑娘家哪會佔男人便宜?只有男人才會佔姑娘家的便宜。”
楚玉貌道:“表哥甚麼都不懂,要佔便宜也是我佔他的便宜。”那位可是深閨大少爺,規矩得很,除了只會抱一下、牽個手,甚麼都不懂,她可比他懂多了。
“而且是我主動的。”她坦然地說,看他那副失落的模樣,於心不忍,她先主動碰他的,對他有一份心軟。
秦承鏡:“……”
秦承鏡目瞪口呆地看她,不明白妹妹怎麼會覺得,一個男人甚麼都不懂,怎麼可能?男人再不懂,也會有本能,就不信心儀的姑娘在懷裡,還能坐懷不亂。
但看她堅信不移的模樣……
“我不管,姑娘家主動,那不叫佔便宜,那叫溫柔體貼;男人主動,那就叫孟浪,登徒子!”秦承鏡嘴硬地說,他妹妹那是主動嗎?分明就是體貼溫柔。
楚玉貌不和他爭辯這個,扶著他回房,“你怎麼出來了?你的身體還沒好,要好好歇息。”
“還不是擔心……”
秦承鏡哪能放心,想到接旨時妹妹那副茫然無力的模樣,就心疼得厲害,難以安心。
他心裡也埋怨皇帝多事,只是不好表現出來,這是大不敬。
實在放心不下,便想過來瞧瞧,哪知道趙陵之居然膽大包天,敢抱著他的妹妹。
回到房裡,秦承鏡接過妹妹給自己倒的水,忍不住說:“阿妹,你和陵之……”
“阿兄,事已至此,一切向前看罷。”楚玉貌朝他笑了笑,“而且又不是成親後,就不能回南地,說不定哪天,我突然就回去了呢?”
秦承鏡愣了愣,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點頭道:“是這個理,要是陵之對你不好,或者在京城過得不舒坦,你就回南地,有阿兄在,沒人能欺負你。”
南地是他的地盤,妹妹想在南地待多久都行。
“是的!”楚玉貌笑吟吟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想回南地,不願意與京城牽扯太多,怕耽擱了趙儴,所以一直堅持要解除婚約。
但在皇帝賜婚後,這樁婚約是沒辦法解除的,除非抗旨,她不願意讓阿兄或趙儴去承擔這風險。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將來的事誰又說得準?
又不是嫁入王府,就不能走了。
若是她想走,還是可以的。
秦承鏡總算放心,緊繃許久的心情變得輕鬆起來。
他躺在床上,看著妹妹給自己掖被子,收拾藥碗,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讓他想起養母。
妹妹和養母真的很像,不僅是容貌像,還有性子也像,都是外柔內剛,心性極為堅定之人。
這樣很好,如此才不會被人欺負,亦不會被感情左右。
若是婆家對她不好,她不會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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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未亮,榮熙郡主就起了。
丫鬟翠竺將燈點起,看到郡主眼底的青黑一片,心中明悟,說道:“郡主,您昨兒沒歇息好嗎?”
榮熙郡主冷冷地道:“本郡主哪能歇息得好?”她厲聲道,“今兒我便要去將軍府,瞧一瞧秦將軍的妹妹到底是何方人物,居然敢……不對,我應該先去南陽王府,找趙儴問一問,他到底將阿貌置於何地,要是他答不出來,本郡主非賞他幾鞭子不可。”
說到最後,她咬牙切齒,滿臉猙獰。
翠竺頭皮發麻,擔心她真的不管不顧闖入南陽王府,趕緊道:“郡主,這是聖人賜婚,與趙世子無關,您千萬別衝動啊。”
皇帝要賜婚,就算是南陽王世子,也不好抗旨。
只可憐了楚姑娘,聽說她回了譚州,甚麼都不知道,她這一走,未婚夫就被指婚給別的女人,那人還是大將軍的妹妹,光在身份上就壓她一頭。
榮熙郡主沒說話,緊繃著臉坐在那裡,由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
其實昨晚得知皇帝給趙儴和秦將軍的妹妹賜婚時,她就想要進宮,只是被她娘攔下了。
她娘嚴厲地警告她一番,讓人看住她,不許她出門,若不是今日還有將軍府的邀請,只怕這些天,她娘都不允許她出門。
時間還早,還未到拜訪將軍府的時間,榮熙郡主實在坐不住,先去跑了半個時辰的馬,又去練半個時辰的鞭子,總算將心頭的鬱氣散出去,頭腦清醒幾分。
康定長公主和榮明郡主已經起了。
母女倆都很擔心榮熙郡主會衝動地做出甚麼傻事,得知她去跑馬練鞭後,稍稍安心了些,希望能消耗她過分旺盛的精力,等她去將軍府,人已經能冷靜下來,別遷怒秦將軍的妹妹,得罪將軍府。
等到榮熙郡主準備出發時,康定長公主特地吩咐隨行的女護衛:“你們看好她,別讓她做傻事。”
康定長公主不想得罪秦將軍,她知道皇兄有多重視秦承鏡兄妹倆,因為對秦煥月的愧疚,對他們極為寬容,這時候不管誰撞上將軍府,皇帝都只會偏著秦承鏡兄妹倆。
榮明郡主擔心地說:“娘,怎麼不將妹妹攔下,讓她改日再去將軍府?”
想必妹妹現在積了一肚子的氣,這樣子登將軍府的門,她真擔心妹妹會把將軍府拆了。
對妹妹這惹禍的本事,當姐姐的也是清楚的。
“哪裡攔得住?”康定長公主搖頭,“而且將軍府拒絕所有的邀請,卻只給你妹妹下帖子,這樣的機會難得,我也不好拒絕。”
雖然她也沒鬧明白,將軍府怎麼單單給小女兒下帖子,不過要是小女兒能和秦將軍的妹妹交好,也是一件好事。
二皇子那邊對秦將軍的態度不明,看起來似乎很警惕秦氏兄妹。
康定長公主微微擰眉。
對於秦承鏡兄妹,她是抱有幾分好感的,因為他們是秦煥月的兒女。
二皇子那邊的態度,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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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熙郡主帶著一群女護衛,風風火火地來到鎮威將軍府。
她沒掩飾自己的行為,仍是那般張揚肆意,一路走來,許多人都看到了,等發現她的目的地是將軍府時,頓時一驚。
榮熙郡主不會是要打上將軍府,為楚玉貌出氣吧?
很多人都這麼想。
榮熙郡主在京城裡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她連皇子都敢嗆聲,哪會怕一個將軍府。
她和楚玉貌有多要好,這京城裡誰人不知?會為楚玉貌出氣,也有可能。
聽說正月那會兒,楚玉貌回了譚州探親,走得挺匆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甚麼事,王府那邊沒透露出甚麼風聲,大夥兒也不知道甚麼緣由。
昨兒聽聞宮裡給趙儴和秦將軍的妹妹賜婚時,不少人羨慕不已,怎麼甚麼好事都讓趙儴給攤上?
雖然趙儴已有婚約,不過這婚約只是長輩定下的,皇帝要給他賜婚,他還能抗旨不成?眾人不敢議論皇帝的不是,只道反正還未成親,楚玉貌又恰好回譚州,這婚事也作不得數。
雖然有些可憐楚玉貌好好的婚事突然被奪走,但她人不在京城,遇到這樣的事,說不定她以後都不會回京,眾人只說了幾句便拋開她不提。
以榮熙郡主的性子,他們覺得她確實能做得出為楚玉貌出氣打上將軍府之事。
這下子,眾人都盯緊了將軍府,等著榮熙郡主和秦將軍的妹妹對上,也不知道秦將軍這個來自南地的妹妹能不能打回去。
作為將門之女,又在南地那樣野蠻的地方長大,肯定也是個能打的。
到時候有好戲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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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熙郡主不知道外頭那些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去理會,只會給那些好事者賞幾鞭子。
來到將軍府,面對將軍府的人殷勤的迎接,她只是沉著臉,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條烏黑的皮鞭,看得隨行的護衛們膽戰心驚,生怕她等會兒見到秦將軍的妹妹,直接一鞭子甩過去。
這時,一個人迎過來,站在儀門處,朝這邊張望。
當看清楚那人的模樣,榮熙郡主霎時怔住了,瞪大了眼睛。
“榮熙妹妹,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