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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 第 45 章

2026-03-29 作者:霧矢翊

45 第 45 章

◎擁抱◎

楚玉貌並不常來二皇子府, 對二皇子府並不熟悉。

那位嚴肅的嬤嬤在前頭帶路,她走在後面,暗中觀察周圍的路, 發現嬤嬤並沒有帶她走甚麼亂七八糟的地方, 反而這一路都很正常, 周圍來來往往有不少下人, 還有一些遊園的客人。

經過一處園子時, 楚玉貌看向前方由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

作為當今皇帝唯二的兩位皇子之一,當年二皇子出宮建府時,聽說戶部撥款不少,皇帝還私下從內庫裡補貼一部分,將皇子府建得富麗堂皇, 甚至仿照江南園林建了個園子。

園子的景色很不錯, 還未開春, 這裡已是綠意盎然。

經過一處迴廊水橋時,楚玉貌看到下方的流水,冒著騰騰熱氣, 一看就知道是引的活水, 繞著園子迴圈, 流入這園子的中心湖,使得這裡的溫度比外面高, 園子裡的植物也能正常生長,不像外面,每到冬天便是光禿禿一片,沒甚麼綠色。

楚玉貌難得賞了會兒景, 目光一掠, 敏銳地發現, 不遠處有一個掩映在假山花木之間的閣樓,上面好像有人。

那裡的位置實在隱秘,若是眼睛不好使,很容易會忽略它。

“嬤嬤,那是甚麼地方。”楚玉貌狀似好奇地詢問。

帶路的嬤嬤隨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異色,笑道:“那裡是觀景樓,視野極好,平日裡皇子妃娘娘若是無事,喜歡去那兒觀景。”

楚玉貌問:“我能去看看嗎?”

嬤嬤一臉為難,“姑娘,您的裙子溼了,還是先換了再過去,若是您因此生病,便是奴婢的不是了。”

楚玉貌也不為難她,點了點頭。

直到兩人穿過迴廊,消失在盡頭,觀景樓裡響起一道聲音。

“先生,如何?看清楚了?”

問話的是本應該在外院招待客人的二皇子,先前得到訊息,便抄一條近路匆匆忙忙地過來,和慕先生一起躲在觀景樓。

二皇子很不自在,雖然他不是甚麼正人君子,可躲在這裡偷窺女眷,按照倫理,對方還是隔房堂弟的未婚妻,多少有些心虛。

這趙儴可不是好相與的,若是被他知道……

慕先生一襲青色文士袍,外著墨綠色大氅,因身形瘦削,那氅衣披在身上,顯得極為落拓。他的面容瘦長,面板蒼白,留著烏黑的美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唯一令人側目的是,他斷了一條手臂,右臂袖管空蕩蕩的。

也因為沒有這條手臂,慕先生縱使文采斐然,足智多謀,卻不能出仕,只能進入二皇子府輔佐他。

慕先生沉吟道:“看不出來,她和秦煥月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二皇子終於鬆口氣,笑道:“那就太好了。”

若趙儴的未婚妻是秦煥月之女,他們勢必得除去她,屆時會和趙儴對上。雖然他厭惡趙儴,恨不得除之後快,卻也明白現在的自己是無法動趙儴的,若真與趙儴為敵,反倒對自己不利。

“女兒也有可能像母親。”慕先生提醒他,“殿下,要慎重,不能大意。”

二皇子蹙眉思索片刻,“先生可記得秦夫人長甚麼模樣?”

慕先生搖頭,“我並未見過秦夫人。”

“有誰見過?”二皇子又詢問。

慕先生仍是搖頭,“當年秦煥月平定叛亂後,被封為鎮威將軍,前往南地駐守,威震一方。聽聞他的夫人是在南地認識的,兩人在南地成親,這京城裡見過他夫人的人並不多。”

“秦將軍的夫人是南人?”二皇子吃驚地問,回憶以往所見過的那些南地女子,一個個又矮又黑,拋頭露面,實在……不堪入目。

雖說南地也有美人,但二皇子所見過的那些南地女子,目前也沒見到甚麼美人。若秦煥月的夫人是南地人,就算秦煥月長得英武不凡,只怕女兒也不見得多美,說不定又黑又矮,像豆芽菜似的,光想想就令人食慾全無。

二皇子道:“那楚玉貌定然不是秦煥月之女,她的容貌和南地女子不像。”反倒長得嬌花照水,有一種江南女子的柔憐婉約。

他的後院目前還沒有這樣的美人,雖說也有下面官員送來的江南瘦馬,和楚玉貌比,卻失了些味道。

慕先生噎了下,“秦夫人應當不是南地女子。”

“這樣啊……”

看不出個所以然,二皇子不再逗留,擔心自己離開得太久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他寬慰道:“先生,你也不用太憂心,就算趙儴的未婚妻真是秦煥月之女,那秦煥月早就死了,所有的證據都在那場大火中湮滅,不足為慮。”

慕先生沉著臉,“再看看罷。”

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確實不足為慮,若是她好好地當著南陽王府的世子妃,他們也不敢隨意動她。

**

嬤嬤將楚玉貌引到一間廂房。

進去時,楚玉貌飛快地看了一眼,沒看出甚麼異樣,空氣中也沒甚麼異味。

丫鬟將一套嶄新的衣裙捧過來,伺候她換上。

換好衣服後,嬤嬤彷彿終於放心,讓那丫鬟送楚玉貌回去。

經過園子的觀景樓時,楚玉貌指著觀景樓對丫鬟道:“我想上去看看。”

丫鬟有些為難,見她堅持,只好帶她過去,一邊小聲地說:“這觀景樓平日裡只有主子們能上去,姑娘您等會兒上去小心些,別發出甚麼動靜。”

要是被人看到便不好了。

楚玉貌笑著應下。

觀景樓很高,有兩層,每層建得比普通閣樓要高出半丈,可以沿著階梯往上走。

楚玉貌來到第二層,站在這裡往外看,果然能將整個園子盡收眼底,確實是個很適合的觀景之地。

她在觀景樓中看了看,這裡掃灑得很乾淨,沒甚麼異常之處。

先前過來時,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人站在這裡看自己,也不知道是誰,有甚麼目的。

總不能特地設計這一場,只為了帶她去換身衣服吧?

突然,她的目光微凝,看到往這邊走來的一對男女。

男人穿著二皇子府的侍衛服飾,女人一襲粉色的衣裙,他們拉拉扯扯地過來,躲到一處繁茂的花木之處,然後兩人摟在一起,嘴巴相貼……

楚玉貌只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扭頭不敢再看。

“姑娘?”丫鬟不解地看她,她站在楚玉貌身後不遠處,沒注意到下方的情況。

楚玉貌噓了一聲,小聲說:“這裡沒甚麼好看的,我們快走吧。”

她提著裙襬,匆匆忙忙地朝觀景樓的樓梯走去,因走得太快,沒想到這時候正好有人登上觀景樓,就這麼和來人撞了個滿懷,差點就摔下樓梯。

“小心。”

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抱了個滿懷,熟悉的冷香撲入鼻息,瞬間讓她意識到摟著她的人是誰。

楚玉貌嚇得心臟狂跳,腿也有些軟。

要是從這麼高的樓梯摔下去,不死也傷。

她壓下心中的懼怕,抬頭就生氣地道:“你做甚麼?差點嚇到我了!”這是第一次,她控制不住脾氣,直接朝來人發火。

趙儴將她摟到懷裡,給她拍了拍背,聲音低沉:“抱歉,是我不好。”

楚玉貌又瞪了他一眼,呼吸還是有些不穩,但看他好脾氣的模樣,到底按捺下心中的怒氣,低聲問:“表哥,你怎麼來了?”

趙儴沒作聲,而是抬頭看過去,銳利地看向後頭不知所措的丫鬟。

楚玉貌這才想起還有人呢。

她趕緊從趙儴懷裡退離,面上有些不自在,對那丫鬟道:“這兒沒甚麼事,你先回去罷。”

丫鬟自然認識趙儴,知道這兩人是未婚夫妻,先前楚姑娘差點從樓梯摔下去時,她也嚇得心臟都要驟停,幸好趙世子接住她。

她輕輕地應一聲是,小心地從樓梯下去,離開觀景樓。

人家未婚夫妻倆或許是想在這裡幽會,她自不會不識趣地留下來打擾。

很快觀景樓只剩下兩人。

楚玉貌問道:“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趙儴嚴肅地道:“剛才很危險,不管發生甚麼事,都不應如此急躁!若是不慎摔下樓梯,你……”他忍耐地抿嘴,喉結上下滾動,顯然心情很不好,像是極力剋制著心中的怒意,“回去將戒驕戒躁寫一百遍。”

楚玉貌:“……”

剛才差點摔下樓梯,她也嚇得不行,這會兒又聽他說要自己回去寫一百個“戒驕戒躁”大字,饒是再好的脾氣,此時也有些想罵人。

“明明就是你先撞到我的!”她生氣地說,“要不是你,我……”

趙儴看她生氣地瞪過來,臉色微微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先前她在驚慌中難免脾氣有些大,他不覺得有甚麼,能摟著人哄。但這會兒,她又開始生氣,卻是截然不同。

趙世子長這麼大,第一次有姑娘當著他的面向他發脾氣,對方還是他的未婚妻,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有些新奇,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她生氣了。

這要怎麼哄?

楚玉貌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也意識到自己這怒氣太過冒昧,和她的處事風格不符,不管再大的怒火,都不應該不管不顧地發洩,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

她不能任由怒氣控制自己,也怕這樣的自己會讓事情變得糟糕。

“抱歉。”她扭過頭不看他,硬生生地壓下心頭的諸多情緒,“表哥,我不是和你生氣。”

這話說得生硬,也是變相的示弱。

趙儴垂眸看她別開的臉,沒說甚麼,再次探臂將她抱到懷裡。

既然她生氣了,那就抱著她好了。

這樣她就不生氣了吧?

再次被他抱住時,楚玉貌身體微微僵硬,伸手就要將他推開,煩死他最近總是摟摟抱抱的行為,害得她心神不寧。

這哪是正經人會做的事?他的規矩呢?規矩哪去了?被狗吃了不成?

男女力量懸殊,楚玉貌自然推不開他的,還是他見她不樂意,自己鬆開。

“抱歉。”他輕聲說。

雖然不知道怎麼惹她生氣,但道歉就對了。

聽到這聲“抱歉”,楚玉貌心裡的怒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

她也不想和他鬧脾氣,這於她而言太過陌生,只能彆扭地說了聲沒關係,又問回剛才的問題,他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你。”趙儴直言不諱。

“誒?”她不解地看著他,“有甚麼事嗎?”

趙儴沒回答,拉著她重新登上觀景樓。

登上觀景樓時,楚玉貌這才想起自己先前為何急匆匆地離開,探頭一看,發現那對男女還沒有離開,摟在一起親得難分難捨。

趙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他的眼睛。

“別看!”

楚玉貌壓低了聲音,又急又氣,因太過急促,聲音差點劈叉,生怕這位深閨大少爺被這一幕汙了眼睛,教壞了他。

趙儴沒急著拿開覆在眼皮上的手,所有的感知彷彿都在那撲過來的人身上,那挨在他懷裡的身軀柔軟,屬於女兒家幽幽的清香撲鼻而來,還有那輕輕地拂過他頸項的呼吸……

縱使看不到,他也能想象現在她是如何挨在自己懷裡,仰著臉,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的。

楚玉貌剛捂住他的眼睛,便反應過來這姿勢不妥。

只是比起這個,她更擔心讓他看到下方不雅汙穢的一幕,也不知道那兩人到底是誰,居然跑到這種地方偷情,這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太沒規矩了。

果然二皇子不是甚麼好人,瞧他府裡的侍衛居然幹這種事。

楚玉貌緊張地扭頭看了一眼下面的情況,發現那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女子的裙襬都被掀起來……

楚玉貌有些崩潰,更加不敢鬆開捂著趙儴眼睛的手。

一時間,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久久不動。

“表妹……”

趙儴輕輕地開口,然後嘴巴也被捂住了。

她一隻手掩住他的眼,一隻手捂他的嘴巴,實在忙得不行,很怕他發出一點聲音,引來下面那對野鴛鴦的注意。

“嗯啊……”

當觀景樓下飄來某種聲音,楚玉貌終於覺得這樣不行,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表哥,咱們走吧。”

越儴的手指動了動,微微點頭。

楚玉貌又小聲說:“你轉過身……”

趙儴聽話地轉過身,背對著觀景樓外。

終於,那隻掩著他的眼睛的手放開,濃密的眼睫微顫,他看到面前緊張兮兮的姑娘,她一邊注意著外頭的情況,彷彿生怕觀景樓下廝混的男女發現這裡有人,也怕他轉身去看,真是忙得緊。

趙儴突然有些想笑。

他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緊張的一面,以前不管她做甚麼,都是恬靜嫻雅的,就算和榮熙郡主出去打人闖禍,也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從容鎮定,端莊文靜,彷彿尺子量出來的貴女標準。

對此他極為讚許,覺得女子應當如此,是個規矩極好的姑娘。

然而此時,他才明白,原來比起她的端莊嫻雅,他更喜歡她這樣活潑有趣的一面。

更加鮮活靈動,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無法移開視線,甚至控制不住,想將懷裡的人緊緊地抱住,揉進身體裡,永遠不分開才好。

楚玉貌緊張兮兮地往觀景樓又看一眼,趁著那兩個男女打得火熱,趕緊拉著他離開。

直到遠離觀景樓,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她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居然一直拉著他的手。

她趕緊放開,抬頭看過去,發現他一臉不自在的模樣,耳尖紅得要滴血,臉龐佈滿紅暈。

像是一個被無禮之徒冒犯的深閨大少爺。

楚玉貌:“……”

她都沒臉紅,他臉紅個甚麼?

楚玉貌暗忖,趙儴果然是個深閨大少爺。

雖這麼想,楚玉貌心裡也十分不自在,不想去糾結先前那尷尬的事情,努力讓自己看著很正經,問道:“對了,表哥你來找我做甚麼?”

趙儴抿了抿嘴,說道:“聽說女客這邊出了事,我過來瞧瞧。”

自從來到二皇子府,他就讓人暗中注意二皇子的動向。

先前二皇子突然離席,他心下覺得不對,找了個藉口跟過來,發現二皇子去了觀景樓。

周圍有二皇子的侍衛守著,他不好靠近,便在那邊等著,直到二皇子和一個幕僚離開,她換了衣裙過來,登上觀景樓後,他便來尋她。

楚玉貌沒多想,還以為女客這邊發生的事都傳到男客那邊,沒想到他會特地來一趟,既有些彆扭,又有種說不出的觸動。

她解釋道:“沒甚麼事,只是裙子沾了些茶漬,二皇子府的下人怕被責罰,帶我去換一身乾淨的衣裙。”

“無事便好。”趙儴道,“你不經常來二皇子府,二皇子府裡養了不少客卿,若是不認識路,很容易被衝撞。”

楚玉貌哦一聲,表示自己不會亂走。

說完這個,趙儴又道:“表妹,剛才……”

“剛才甚麼都沒有!”楚玉貌飛快地說,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見他嚴肅地盯著自己,她又有些彆扭,試探地問,“表哥,剛才你沒看到甚麼吧?”

趙儴遲疑地看她,見她大驚失色,突然覺得很好玩,面上猶豫地說:“我看到……有兩個人摟在一起。”

楚玉貌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深閨大少爺要被教壞了!

他最近見面時,就喜歡對她摟摟抱抱,要是學了那兩人,對她……

“後來你捂住我的眼睛,其他的便沒看到。”

趙儴繼續說,到底不忍心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只是有些奇怪,為甚麼她這麼害怕他看到這些。

雖然他不通風月之事,但作為男人,又為太子辦事,有時候也會無意間撞見一些汙穢不堪的畫面,只是他素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清心寡慾,極難動欲罷了。

他所有的欲和念,都在夜深人靜之時,對她自然而生的悸動和慾望……

楚玉貌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定。

太好了,深閨大少爺沒被教壞,還是純潔的。

她臉上露出笑容,“表哥沒看到就好,這種事還是少接觸為妙。”

趙儴點頭,表示她說得對。

接著趙儴將她送回暖閣那邊,直到他轉身離開時,突然反應過來。

他沒看到,但她看到了,還看了許久。

為甚麼他不能看,她卻能看?這是不是哪裡不對?

**

回到暖閣,眾人見楚玉貌換好衣裙,叫她過來一起吃酒。

“表姐,榮熙表姐也來啦。”趙雲珮對她說,“她剛才說去找你,你有見到她嗎?”

楚玉貌聞言,忙道:“沒見到呢,榮熙妹妹往哪去了?”

楚玉貌起身去找人,剛出暖閣,就遇到往回走的榮熙郡主。

兩人瞬間高興地抱到一起,榮熙郡主更是激動地一把掐著她的腰將她抱離地面,並轉了幾個圈圈。

暖閣裡的姑娘們:“……”這榮熙郡主果然不著調。

榮熙郡主高高興興地拉著楚玉貌進暖閣喝酒,喋喋不休地說自己這些天被禁足的事,憋了將近一個月,差點將她憋壞了。

“我終於解禁啦!”榮熙郡主高興地說,“等過完年,咱們就去溫泉莊子泡溫泉、打獵、吃新鮮的蔬果,要玩個痛快!”

楚玉貌笑著點頭。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天,暖閣裡若有似無的視線看過來。

大多數姑娘都是在看楚玉貌,特別是那些傾心趙儴的貴女,暗暗拿自己和楚玉貌作對比,然後悲憤地發現,除了家世能壓得過她外,其他的她們居然都比不上。

實在太傷人了。

又有來吃年酒的姑娘進入暖閣,所有人看過去,發現是安國公府的王嬿婉時,眾人激動起來。

太好了,有好戲看了。

王嬿婉和餘靜瑤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來,當看到坐在那裡喝酒的楚玉貌,雙眼一亮,然而看到和她坐在一起的榮熙郡主時,臉便拉下來。

她哼了一聲,拉著餘靜瑤到另一處坐,表示她對榮熙郡主的不屑。

餘靜瑤給她倒了一杯果酒,聽到她不平的碎碎念。

“為甚麼她也來了?不是說被禁足嗎?”王嬿婉臉都皺到一起,“我還以為她今兒不會來呢。”

她都忍著噁心來二皇子府吃年酒,本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楚玉貌的,哪知道榮熙郡主也在,這讓她哪裡還能去找楚玉貌說話?

餘靜瑤好笑,知道她在榮熙郡主面前面子拉不下,便給她出主意,“不如等過完年,我舉辦個暖爐會,給楚姑娘下帖子,請她到長信侯府,屆時你去和她道個歉,如何?”

王嬿婉覺得此舉可行。

楚玉貌和餘靜瑤沒甚麼交情,但若是長信侯府的姑娘給她下帖子,以她的周全,定會赴約的,也不急於一時。

有了主意,王嬿婉心下大定,也不再和榮熙郡主較勁,吃了些酒,就拉著餘靜瑤,吆喝大家去逛園子。

二皇子府的園子有江南園林之美,難得過來,當然要去逛逛。

榮熙郡主問楚玉貌要不要去逛逛二皇子府的園子。

楚玉貌不由想起先前在園子裡看到的那一幕,耳尖發燙,趕緊道:“不必了,外頭還冷著呢,在這裡吃酒就好。”

榮熙郡主聞言也不勉強,陪她在這裡喝酒。

吃完年酒,時間差不多,楚玉貌等人便和南陽王妃一起回王府。

接下來又是連軸轉了好些天,直到十一開朝,這京城裡的年酒終於少了。

轉眼就到元宵節這日。

元宵節又稱花燈節,頗為隆重,民間張燈結綵,還有舞龍舞獅和各種雜耍,從白天熱鬧到深夜。

元宵這日,京城會取消宵禁,可以遊玩到天亮。

一大早,楚玉貌的精神就不太好。

昨晚又做了個噩夢,夢到那年的大火,夢到慘死的父母……夢裡淒厲的哭號聲久久不息。

“姑娘,您怎麼了?”琴音擔憂地看她。

楚玉貌讓畫意給她泡了盞釅釅的濃茶灌下,勉強道:“沒事,昨晚沒睡好。”

“您好幾日沒歇息好了。”琴音問道,“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她怕姑娘身體哪裡不舒服。

楚玉貌搖頭,“不用啦,我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想讓兩個丫鬟為她擔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提起神來,決定去練會兒箭。

雖然是元宵節,不過一般都是在傍晚才會出門遊玩,白天沒甚麼事要做,不如多練會兒箭。

對了,今日趙儴也在府裡,可以去請教他箭術。

她對自己的箭術極有信心,但不得不承認,趙儴的箭術比她好,她的箭術幾乎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每次去請教他時,能感覺到他的箭術又精進,他甚至還會五星連珠箭這等絕活。

好像在她努力地練箭時,他也沒有鬆懈,同樣在進步。

剛要更衣,便見便見梧桐院的管事林嬤嬤捧著一封信疾步進來。

“姑娘,譚州那邊來信了。”

楚玉貌霍地起身,驚喜不已,總算盼到譚州的訊息,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接過信,一邊問:“嬤嬤,除了信外,還有別的嗎?”

“沒有。”林嬤嬤搖頭,“只送了一封信過來。”

楚玉貌心頭髮緊,又問道:“送信的人呢?”

“在前院那邊候著吃茶,姑娘若是有甚麼想問的,奴婢去將人叫過來。”

“我看完信再說,勞煩嬤嬤先將人安頓好。”

“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楚玉貌揮手,讓屋裡伺候的人下去,坐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撕開上面的火漆。

突然,屋裡響起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守在外頭的兩個丫鬟心中一驚。

“姑娘,怎麼了?”琴音忙問道。

裡頭久久沒有聲音,好半晌,一道身影從屋裡衝出來。

“姑娘,您要去哪裡?”

琴音和畫意急忙叫住她,看她像無頭蒼蠅似的一個勁地往外跑,焦急不已,一個慌忙追上去,一個衝回屋裡抓了件披風跟上。

【作者有話說】

更新了[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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