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看日子◎
榮熙郡主拉著楚玉貌進門, 有些不高興地說:“二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不想嫁是一回事,被人說嫁不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屋子裡的姐妹二人見到小妹和楚玉貌來了, 都很高興, 忙讓她們過來坐, 讓丫鬟給她們端來茶水點心。
“福聆別生氣呀。”榮華郡主拉著小妹的手撒嬌, 小妹比她這當姐姐的高了快有一個腦袋, 讓她對妹妹撒嬌一事完全沒甚麼心理負擔,“我這不是覺得,你不想離開公主府嗎?既然不想離開,那就待著唄,嫁不嫁也沒關係的。”
榮熙郡主哼了一聲, 拉著楚玉貌坐下, 不理二姐姐。
榮華郡主絲毫不在意, 挨著她坐,挽著她的手晃來晃去,讓妹妹別生她的氣。
榮明郡主擰起眉頭, 責備道:“二妹, 你胡說甚麼呢?你這話千萬別在娘面前說。”
“大姐姐, 我又不傻。”
榮華郡主哪裡敢在她們公主娘面前說這話,就算公主娘再疼她們, 聽到這話也得生氣罵人。
榮明郡主看向楚玉貌,笑問道:“玉貌幾時來的?”
“剛來不久。”楚玉貌溫和地向她問候,並表達了南陽王府的太妃和王妃對她的關心。
榮明郡主有些羞愧,嘆道:“是我不爭氣, 讓她們擔心了, 倒是有些過意不去。”然後又問太妃的身體情況如何。
幾人坐在一起說話, 榮華郡主和榮熙郡主繼續勸榮明郡主,讓她放開心懷,不要為不值得的男人傷感,折磨自己,她還有元姐兒要照顧。
榮明郡主有些無奈,“我知道啦,我會照顧好元姐兒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楚玉貌端著茶喝,發現榮明郡主確實沒有想象中那般傷心,人看著還是很振作的,假以時日,定能從這段失敗的婚姻走出來。
這樣挺好的。
反正都已經和離,脫離了不值得的男人,人便應該往前看。
只是話題不知怎麼的,就拐到榮熙郡主身上。
榮明郡主轉頭勸小妹別和她們公主娘繼續倔著,聽公主孃的話,該去相看就去相看,不能一直躲著不去,以免錯過好郎君。
雖然遇人不淑,但她並不覺得這天下的男人都是不堪的,也有潔身自好、不狎妓不納妾的好男人。
榮華郡主道:“小妹,若是沒有看得上眼的郎君,那就別急著定下,一定要找個自己喜歡的!不然晚上睡覺都不踏實,恨不得將人踹下床,哪能和他親近,若是他抱一下你都覺得噁心,沒法子夫妻敦倫……”
話還沒說完,就被榮明郡主生氣地打了一下,怒道:“胡說甚麼?!”
小妹和楚玉貌都是沒成親的姑娘家,哪能當著她們的面說這種夫妻閨房之話?二妹真是越來越不著調,定是黎家那邊太縱著她。
榮華郡主不以為意,不過也沒和大姐姐爭辯,轉頭拉著楚玉貌說:“一些日子不見,玉貌出落得越發好看了,真是便宜趙陵之,你們生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對了,你和趙陵之的婚期定下了嗎?甚麼時候成親?你和趙陵之是青梅竹馬,相識這麼久,想必婚後也少了磨合,定能恩恩愛愛、開開心心的。”
楚玉貌:“……謝謝榮華表姐關心。”
這樣的關心,讓她有些受不住,很想轉移話題,但榮華郡主太能說,她一時間插不上嘴。
榮明郡主看得頭疼,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妹妹們上門勸的,她們不來,她還沒那麼難受。
她開始趕人:“行了,二妹,你回去罷,我這裡沒甚麼事。”
榮華郡主道:“大姐姐,不急的。”她甜蜜蜜地笑著,“五郎說下值後要過來接我呢。”
榮華郡主嘴裡的五郎是黎家的兒子,是她的夫婿。
黎家是書香門第,家風清正,有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家規,家中出過兩個狀元、一個探花,如今的黎家的家主是大理寺卿。
榮華郡主與黎五郎在一次上元燈會相識,一來二去,彼此傾心,黎家使人上門求親,康定長公主對這門親事極為滿意,嫁女兒嫁得很爽快。
**
三人在榮明郡主這兒待了一些時間,直到黎五郎過來接人。
稟報的丫鬟道:“趙世子也來了。”
榮華郡主一聽,伸手拉著楚玉貌,高興地說:“趙陵之一定是來接你的,你們的感情果然很好。”
她的婚後日子過得好,與夫婿舉案齊眉,也希望別人過得好,看到別人夫妻恩愛,也很高興。
楚玉貌:“……”榮華表姐,麻煩你別再說了!
榮明郡主和榮熙郡主也覺得是如此,平時趙儴登門,除了榮熙郡主又帶著楚玉貌闖禍外,其他的便都是為楚玉貌而來。
譬如兩人闖禍後,他親自過來帶人回去受罰。
榮熙郡主有些心虛,問道:“儴表哥不會還記著我帶阿貌去捉姦的事吧?算了算了,我就不去見他了!”她轉頭對楚玉貌說,“阿貌,我不送你啦,路上小心。”
楚玉貌覺得好笑:“知道了,你有甚麼事給我寫信,咱們在信裡聊。”
“好的,等我解禁後就去找你玩。”
來到花廳,果然見到黎五郎和趙儴都在這裡,兩人是完全不同型別,一個儒雅溫和,一個清俊貴氣,都是皮相極為出眾的郎君。
不過趙儴身上那股冷峻鋒銳的氣勢太盛,不怒自威,存在感極強,讓人第一眼總會看到他,因那過盛的氣勢,繼而忽略他過於昳麗的五官。
榮華郡主高高興興地跟著黎五郎走了。
楚玉貌也乖乖地跟著趙儴離開,心裡嘀咕,不知道他怎麼過來了,不會特地過來瞧瞧她有沒有闖禍吧?
南陽王府的馬車駛出公主府。
馬車裡坐著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楚玉貌覺得一直不說話怪怪的,主動挑起話題:“表哥,你怎麼來了?”
“接你回府。”趙儴語氣平靜。
楚玉貌:“這樣啊。”她下意識揪著帕子,偷偷瞥他,“你不忙嗎?聽說年底各衙署正是忙的時候,如果你忙的話,也不必特地來接我的……”
趙儴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被那雙清幽深沉的眼眸盯著,楚玉貌的聲音越來越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不再和他對視。
好半晌,趙儴的聲音響起:“表妹,以前是我對你不夠好,日後我會改。”
這是他反省多日後的決定。
楚玉貌大驚失色,猛地轉頭看他,“表、表哥,你說甚麼?”
她的聲音都變得結巴,有些驚悚地看著他,不知他是怎麼想的,怎麼會覺得他對她不夠好。
他對她已經夠好了,十分盡職,要是再好的話……還是算了吧。
趙儴突然伸手,在她還未來得及後退,就抓住她的手臂,在馬車的搖晃中,將她拉到懷裡。
他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攏到懷裡。
屬於趙儴身上的薰香瞬間侵入鼻息間,楚玉貌整個人都傻在當場,腦子糊成一片,只剩下一個驚悚的念頭。
他到底在做甚麼啊?!
那麼規矩的人,到底受到甚麼刺激,為何突然做這種事?發生甚麼事了嗎?
楚玉貌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表妹,你冷嗎?”
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他有些擔心地問,馬車的炭火不夠旺,車廂裡的溫度不高,姑娘家的身子太單薄,不如他的體溫高,無法禦寒,難免會覺得冷。
這麼想著,他收緊手臂,又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開啟身上的斗篷裹住她。
楚玉貌:“……”
楚玉貌一直是傻著的,都忘記反應,被他一路抱在懷裡。
幸好公主府離南陽王府並不遠,不過兩刻鐘就抵達。
馬車停下後,趙儴終於放開她,心裡有些遺憾,兩府之間的路太短了。
他先跳下馬車,然後扶著她下車,叮囑道:“回去好生歇息,彆著涼了。”
候在一旁的琴音肅手而立,不敢多看一眼,心裡納悶得緊,感覺今日世子對姑娘好像比以往都要體貼,有點悚然。
楚玉貌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胡亂地點頭,倉促地離開。
她走得飛快,快得琴音都差點跟不上,低聲提醒:“姑娘,別走那麼快,小心打滑。”
楚玉貌沒聽,她埋頭疾走,直到遠離身後的視線,一顆心仍是撲通撲通地跳著,跳得實在太不規律,讓她覺得自己可能患有心疾。
回到梧桐院,楚玉貌讓丫鬟給她洗漱更衣,然後爬上床,一腦袋扎進被窩裡,用被子捂住自己。
啊啊啊——剛才到底是甚麼啊?!
到底發生甚麼事?
趙儴他怎麼突然間就變了?他是受了甚麼刺激嗎?
這一定不是真的,可能是她的臆想,那麼重視規矩的人,怎麼可能突然間就做這種事?
楚玉貌整個人都混亂不堪,被嚇住了。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沒睡醒,她要好好睡一覺,說不定醒來後一切就恢復正常。
**
趙儴目送楚玉貌離開,見她越走越快,不免有些擔心。
這天寒地凍的,萬一摔著怎麼辦?
雖然實在擔心,但已經回到王府,府里人多眼雜,不好做甚麼。
趙儴按捺住心中的衝動,直接去了松濤閣,讓觀海將黃曆取過來。
觀海問道:“世子,您要黃曆做甚麼?”
“看日子。”趙儴的神色很認真。
觀海取來一本黃曆,納悶地問:“世子,您要看甚麼日子?”難道世子又要去做甚麼事?
“我和表妹成婚的日子。”越儴一邊翻著黃曆,一邊說,“過完年,表妹便十七歲,該成婚了。”
觀海:“……”
觀海驚悚地看著他。
一時間,他都懷疑世子可能壞掉了,不然他怎麼會如此積極地挑日子,這不是應該由長輩來看日子的嗎?他這是越俎代庖吧?
慘了慘了,世子真的開竅了,但他開竅的地方好像不對啊。
趙儴一連看了好幾個日子,面上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觀海眼睜睜地看著,試探地問:“世子,您怎麼突然想看日子?”見世子抬眸看過來,他趕緊道,“一般都是由長輩看的,您若是想看日子,可以去找太妃商議。”
趙儴聞言,覺得他說得對,便起身要去壽安堂。
觀海:“!!!!!!”
我的世子哎!
觀海差點給他跪了,雖然知道世子的行動力向來很強,一但做下決定的事,就會馬上去執行。
但這也太心急了罷。
觀海最後還是沒能阻止趙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壽安堂而去。
他欲哭無淚。
雖然木頭開竅很好,但這開得也太厲害了,他這般急匆匆的,若是讓人得知,還不知道怎麼笑話他——雖然世子好像也不在意他人眼光。
【作者有話說】
男主已經自省完畢,決定主動出擊,這樣接下來就可以多寫他們啦[三花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