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生氣◎
石九娘被轎子抬走了, 其他人也跟著散去。
趙儴被王亦謙叫走,楚玉貌和趙雲珮一起走,兩人就此分開。
和他分開時, 楚玉貌暗暗鬆口氣。
雖然和他一起賞梅還算愉快, 但周圍只有他們, 讓她很不自在, 總覺得不管是坐下來喝茶, 還是站在一起賞梅花雨,氣氛都和平時不同,連不經意看向趙儴時,都覺得他比平時更俊美好看,讓她心臟莫名有些負荷不住。
還是早些分開比較好。
趙雲珮拉著楚玉貌, 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表姐, 你和三哥怎麼去那邊賞梅啊?後山的梅花是不是比這邊好看?你們看到王表哥說的那株幾百年的老梅樹了嗎?它長得怎麼樣?梅花雨是不是很好看……”
楚玉貌耐著心回答:“……先前在路上碰巧遇到三表哥, 許是見我一個人,三表哥好心帶我去賞梅……看到了,那株幾百年的梅樹比其他梅樹都要繁茂, 長勢高大, 梅花雨很好看, 花瓣繽紛,像下了一場粉白的雪, 意境極美……”
趙雲珮哇地驚歎出聲,雙手捧頰,“好想去看看啊。”
周圍的人聽到楚玉貌的話,面上露出嚮往之色, 紛紛回首看向那片陡峭的後山之地, 白雪覆其上, 白茫茫的一片,生長在其中的一株株梅樹像雪色中的點綴,營造出一種清幽雅靜的美。
確實十分吸引人。
“不行。”楚玉貌語氣溫和,“上面的路崎嶇難行,大雪覆蓋,看不清楚路,容易摔倒,先前石姑娘不就是摔著了嗎?”
聞言,趙雲珮可惜不已,倒也沒堅持。
她也怕自己摔著了,這樣的天氣,要是摔傷,可是要受苦的。
王嬿婉原本見這群人蠢蠢欲動,都想去梅園的後山賞梅,正要出聲阻止,等見他們聽了楚玉貌的話,打消這念頭後,不禁鬆口氣。
不去是對的,要是再來一個不慎摔斷腿的,這賞梅宴只怕辦不下去。
為了防止有年輕公子不怕死往梅園的後山跑,王亦謙特地安排人在那邊守著。
不管怎麼說,今日的賞梅宴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個摔斷腿的人。
有人不服氣地道:“那趙世子怎麼說?”
為何趙世子可以帶未婚妻過去賞梅?要是趙世子不去那邊,石九娘不會偷偷跟著他,也不至於摔傷腿。
究其原因,好像還是趙儴的錯。
王亦謙理直氣壯:“陵之身手不凡,縱使再崎嶇之地,於他而言也不算甚麼,你們若是有陵之這樣的身手,我自不會阻止。”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趙儴對這裡的地形太過熟悉,區區一些山石,對他而言不算甚麼,就算帶著未婚妻,也能如履平地,不受影響。
沒有趙陵之的能力,就別妄想去那邊賞梅。
對方被他這話堵住,無言以對。
趙儴的身手如何,他們並不清楚,不過他的騎射功夫十分了得,是連聖人都誇讚的,可見在騎射上專門下過功夫。
今兒來這裡的年輕郎君,沒哪個能在騎射上比得上他。
不少人在心裡狠狠地唾棄趙儴,居然帶未婚妻往這種危險的地方賞梅,這是對自己的身手多有自信?故意向未婚妻炫耀自己的本事嗎?
這麼看來,趙儴對他的未婚妻好像也不是不在意,要是真不在意,哪裡會親自帶她去賞梅。
未婚夫妻之間的那點事兒,只要不蠢的都能明白。
**
發生石九娘摔斷腿的事,眾人已經沒甚麼玩性,加上時間差不多,紛紛向主家告辭。
楚玉貌和趙雲珮姐妹三人一起去尋南陽王妃。
一路走來,她發現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
那種若有似無的視線,如影隨形,彷彿在看甚麼稀罕事,讓她非常不自在。雖然先前和趙儴一起從梅園的後山出來,撞到那些人時,就有預感,但沒想到盯著她的人這麼多。
趙雲珮姐妹三人自然也發現了那些視線。
“有甚好看的?”趙雲燕的神色不愉,趁著人不注意,狠狠地剜了楚玉貌一眼,壓著聲音說,“楚表姐,瞧瞧你乾的好事,這麼多人都在看你,回去後還不知道會說甚麼。”
楚玉貌問:“我做了甚麼?”
趙雲燕哼了一聲,“明明王家人都說了,不要去梅園的後山,你和三哥卻往那邊走,是不是故意的?”
趙雲珮瞬間就氣了,“三姐姐,你甚麼意思?光說表姐有甚麼用?你怎麼不去問問三哥,為甚麼他要帶表姐去那邊賞梅?”說著她乜了趙雲燕一眼,“不會是因為三哥只帶表姐,不帶你去,你酸了吧?”
趙雲燕漲紅了臉,斥道:“你胡說甚麼?我幹嘛要酸?”
“既然你不酸,那你就去找三哥啊,去質問他為甚麼要帶表姐去那種危險的地方賞梅,不聽主家的勸?”趙雲珮雙手叉腰,抬起下巴。
趙雲燕:“……”
趙雲燕嘴巴動了動,扭過頭,“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
她飛快地朝前走,彷彿生怕被楚玉貌連累了,成為那些目光的焦點。
趙雲珮朝她的背影扮了個鬼臉,一副鬥雞似的模樣,趾高氣揚的,看得人好笑不已,楚玉貌拍了拍她的肩膀。
南陽王妃已經在那裡等她們。
和南陽王妃一起的還有安國公夫人,正和南陽王妃道別。
看到她們過來,安國公夫人笑道:“你們有空再來玩呀,特別是玉貌,日後要多來這邊走走,我們老夫人很喜歡像你們這樣年輕漂亮的姑娘去陪她說說話,看到你們,她都覺得自己變得年輕了。”
幾個姑娘紛紛露出笑容,靦腆地應下。
和安國公夫人道別,南陽王妃領著幾個姑娘離開。
趙儴不是和她們一起來的,也不和她們一道走,此時並不見蹤影,南陽王妃也沒等他,先帶幾個姑娘回去。
南陽王府的馬剛離開,王嬿婉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見她跑得氣喘吁吁的,安國公夫人嗔怪道:“你這孩子,跑這麼快做甚?”
“娘,南陽王府的人走了嗎?”王嬿婉喘著氣問母親。
“剛走。”安國公夫人說。
王嬿婉很失望,嘀咕道:“怎麼走這麼快?我都沒和她說上話呢……”
先前她去處理石九娘摔傷的事,陪在那裡等大夫過來,給石九娘治完腿後,得知客人要回去了,趕緊過來瞧瞧。
哪知道她匆匆趕過來,南陽王府的人已經離開了。
安國公夫人見她面上的失落,說道:“你要是想和玉貌說話,改日去南陽王府尋她便是。”
兩家的交情好,她若是想去南陽王府,只需要遞個帖子就行。
王嬿婉有些煩惱地說:“哎呀,你不懂啦。”
道歉這種事,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都要找楚玉貌道歉了,偏偏今兒居然沒尋到機會。
這麼拖下去,她擔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耗沒了。
她只是想道個歉,咋就這麼難呢?
**
回到南陽王府,南陽王妃對幾個姑娘說:“你們隨我來,我有話問你們。”
幾個姑娘聞言,紛紛應是,跟著南陽王妃來到正院的花廳。
南陽王妃坐下後,看向四個姑娘,問道:“先前聽說,有個姑娘在賞花時摔傷了腿,這事好像和三郎有關,你們可知是怎麼回事?”
因石九娘摔傷腿這事涉及趙儴,那些去向安國公夫人請示的下人並未說得太清楚,南陽王妃也沒弄明白。
她是客人,不好追問,打算回府裡再問幾個孩子。
見母親問的是這個,趙雲珮主動為她解釋,“……那石九娘是跟蹤三哥過去的,和三哥可沒關係,三哥根本不理她,他當時帶表姐去賞梅呢。”
說到這裡,她笑盈盈的,有些促狹,覺得木頭一樣的三哥終於開竅了。
真是可喜可賀,太妃若是知道,肯定會欣慰不已。
南陽王妃聽說兒子帶楚玉貌去賞梅時,微微蹙了下眉頭,並未說甚麼,倒是得知石九娘做的事,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變。
她也知道石家是甚麼德行,石九娘此舉,分明是盯上自己兒子。
石九娘是庶女,做正妻不可能,但做妾……
就算她是做母親的,沒想過要委屈自己兒子,但也不是甚麼女人都能進她兒子的後院,她從來沒想過讓石家女進門。
比起石家女,楚玉貌都沒那麼難接受。
南陽王妃不喜石家,連帶宮裡的石貴妃也不喜歡。
她是不會允許石家女進王府的!
南陽王妃沉著臉,朝幾個姑娘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們都回去歇息罷。”
瞭解了情況後,南陽王妃暗暗咬牙,頗有些生氣。
等南陽王下值回府,她將這事告訴他,冷笑道:“這是打量我不知道石家是甚麼意圖呢,沒得噁心人!石家估計是想將二房嫡出的石八娘嫁進安國公府,庶出的石九娘送到咱們王府給三郎做妾,屆時國公府和王府都是他們的姻親,和石家撕扯不開。”
真是越想越噁心。
石家男人沒本事,只會利用女人,專門往各府的後院送自家姑娘,好為石家謀利。
她不管石家做甚麼,反正絕對不允許石家女進王府。
南陽王擔心她氣壞身子,忙給她拍拍背,寬慰道:“王妃別生氣,石家也就這點手段了,不足為慮。”
石貴妃雖然在後宮得勢,但一個無子的嬪妃,他尚未看在眼裡。
就算這些年,石家靠著石貴妃撈了不少好處,但石家男人沒本事,實在是虛得狠,一旦石貴妃倒下,石家便不算甚麼。
南陽王妃橫了他一眼,“他們這是打算將女兒往你兒子後院送呢。”
這些男人哪裡知道紅粉骷髏的可怕之處,石家教女兒的手段了得,不是正經人家該有的,她可不願意兒子沾上石家女,日後敗壞了身體。
“我相信三郎的為人,只要他不願意,無人能往他後院送女人!”南陽王忙讓她別生氣,接著又道,“其實三郎就是一根不開竅的木頭,他能懂甚麼?要不是當年太妃給他定下未婚妻,只怕咱們現在要為他的親事頭疼了。”
南陽王妃蹙眉,聽不得這種話:“胡說,三郎那麼好,這京中想嫁他的高門貴女多得是,哪需要咱們頭疼?”
她的兒子那麼優秀,想嫁進王府的姑娘大把,絕對不愁找不到媳婦。
南陽王不欲和她吵,嘴裡順著她,心裡卻嘀咕著,以他們兒子那木頭樁子般的德行,再漂亮的姑娘在他面前都是枉然。
若不然,太妃也不會表示,要等楚玉貌十七歲後,再給他們定下婚期。
兒子若是無心,當長輩的也不能強逼著他們成親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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