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魚 “關於我的魚。”
綰靜陡然發窘。
她想他可能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否則也不會玩這樣的把戲,一輛車在雨中緩緩獨行,跟著她一人, 不疾不徐,她走他走, 她停他停。
這種把戲, 人家高中生指不定都這麼用。
說來也是她的問題,怪就怪在一週以前,她不該答應跟著班裡出遊去一次江南。
春盛江南好時節, 連雨綿綿,當時也是下著一場雨,比今晚的更柔, 更纏綿。
綰靜睫毛低垂,夜風將她裙襬吹得飄逸翻飛, 她發也被吹起來,離車窗太近, 似有若無地掃著他濃眉,眼廓。
她囁嚅解釋:“我上次……我喝醉了……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越說聲音越小, 越是心虛。
與其說是解釋,可聽到她自己耳朵裡, 也和推卸責任無異。
“真的對不起……”
綰靜只能再次重複地說。
關庭謙卻沒甚麼反應。
他漆黑的眼瞳隱在雨幕後,瀟瀟疏疏,教人捉摸不透, 彷彿他眼裡有一汪霧氣,和當時在無錫時見到她一樣。
庭院裡開闢的一條人工水池,白霧嫋嫋, 萬樹千花,極豔的花瓣從枝頭飄落,風一吹紫紅成旋,被朦朧煙雨一洇,一切都如畫中卷。
他談生意結束,和宴席上的合作方往橋上走。
橋下橫波倒影,她穿著身淺草色的衫裙,安安靜靜伏在橋下一艘停泊的船頭。
面容姣好瑩潤,神情恬靜。
當時同行有個商人也看到了,訝異了一聲:“真是落花隨流水,船頭伏美人。”
關庭謙沉默不語。
是直到議論聲四起,並且言語用詞逐漸不堪入耳,他才調停似的一笑:“就是個沒長開的小姑娘,有甚麼好看的。”
他說話也算有份量,幾人見他面色如常,沒有一點被春色所迷的樣子,於是眼珠一轉,也紛紛附和:
“這倒是,看著還嫩生生的,沒甚麼意思。”
“丰韻有餘,成熟不足,清清冷冷的確實不好,還是要會來事的才行,哈哈。”
幾人說笑著走了。
關庭謙又看了眼橋下,回身看了眼秘書。
秘書立刻:“明白。”
於是他應付玩那幫子人回到橋下,她已經安安分分在岸邊草叢躺著。
秘書才不敢抱她,又弄不走,只能扶到岸上。
關庭謙打量了下。
說來是挺乖,即使臥在芳草地裡,也是一副恬淡沉睡的樣子,蜷縮著身體,雙手微攥放在胸口。
他看到她,莫名就想起剛才她伏在船上,花落搖曳,她素白的手腕垂在船頭,指尖點著水面。
一池金魚開。
唯一比較可恨的是把她抱上車,她實在太醉了,關庭謙不太懂小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喝醉都那麼黏人。
她抱著他就不肯鬆手了,他皺眉故意有點兇的樣子,她也不懼,他看文件,她就迷迷糊糊拿手機,說要看電視劇。
他低頭,她正好糾纏不休抬頭,可能也是車廂太暗沒注意,她碎碎念說話的時候,薄而軟的唇就擦在他的嘴角上。
當時真想把她丟出去。
但是後來莫名其妙,也沒丟。
就這樣了。
關庭謙很難得不耐:“上車。”
“……”
綰靜咬唇。
沒明白他在想甚麼。
她剛就看見他眼睛好像閃爍了兩下,但也有可能是雨下大了,她看錯了。
正常來說他都沒甚麼表情的。
綰靜自知理虧,上回喝醉了那麼糗都被他撞見了,還被帶上車。
綰靜現在懷疑,搞不好是她自己非要纏著他坐他車的。
太尷尬了,她再也不喝酒了。
綰靜沒回答,視線瞥到車廂內,看見車後座還坐著個人,是宴會上那個挽著他言笑晏晏的女生。
她心裡一緊,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不太想上車了。
“不要了。”綰靜低頭瑟縮說,“我要回宿舍睡覺了。”
“上車。”
“我衣服還得還回去……”
關庭謙扭頭看身邊人:“正柔你坐前面去。”
車裡女生正看得津津有味,被點名要讓位置,也不惱,明媚嘻笑:“行啊。”
綰靜都愣住了。
她想換成她一定做不到,要是在他身邊,卻眼睜睜看著他去找另一個女人,邀請另一個女人上車,還要她騰出位置。
她早就傷心無措哭了。
可是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那樣的人,身邊也只會出現落落大方的女人。
綰靜沒再多說,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關庭謙說:“開車。”
司機將車開動。
兩個人坐在車後面,一路無話。
他以手支額,靠著車窗閉目養神,那個女生坐在副駕看手機,也沒甚麼動靜。
綰靜見她大概是在回郵標識寫著outlook,她打字很快,手指纖細,美甲也很漂亮。
等紅綠燈的間隙,幾行規整英文就敲了出來。
最後是到了他在燕郊的別墅。
關庭謙下車,吩咐司機:“你在車庫等一等,今晚先別回去。”
司機頷首:“我明白的。”
綰靜還是第一次來他這套房子,她抬頭打量,家裡佈置得很溫馨,倒是和他本身的性格不太符合,去了鋒銳凌厲,反倒多了溫和。
庭院進來就是一樹香樟,綠蔽成蔭,儘管還是春天,庭院深深幽靜,曲徑通幽,倒有了幾分夏日的味道。
他傢俱倒是很多,只是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心挑選,好看,但更多是實用。
客廳一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寬大而低矮,坐墊微微下陷,扶手上還搭了毯子。
綰靜想他可能經常會靠在這裡看書。
果然前面茶几上擺著電腦,旁邊還有幾沓文件。
角落裡立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紙做的,米白色,光線透過紙面就會被濾得溫潤柔軟,像是月色灑在地面上。
這些都還是很常見的。
綰靜走到玄關旁的牆邊。
關庭謙竟然養了一缸魚,五彩斑斕,色澤奇特而詭異,綰靜一開始還以為是金魚,她不太瞭解魚的品種,後來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拿手機一搜,識別出來竟然是熱帶魚。
綰靜愣住了神,傻傻看著那些魚在深藍色的水中游來游去,感覺在做一場斑斕夢。
關庭謙還有事,回書房了,把秘書也叫了進去,他秘書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綰靜記得車上也沒有他,回到別墅,他卻又出現了。
偌大的客廳一時間靜悄悄,綰靜拿出手機,很想將魚缸拍下來。
身後傳來柔和的聲音:“在看甚麼?”
綰靜回頭,竟然是那個女生,綰靜記得剛才在車上,關庭謙好像叫她……正柔。
綰靜搖頭:“沒甚麼。”
正柔又是一笑:“哦。”她隔空指指魚缸,“你不要靠太近哦,有毒。”
綰靜很震驚:“真的嗎?”
“真的呀,你看它們是不是顏色很漂亮很絢麗,五彩斑斕的?越是顏色鮮豔的東西越是有毒,蘑菇不就是這樣嗎?”
綰靜手腕有點抖,有瞬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話,腦袋就像是被鏽住了,轉不了。
她是知道關庭謙這個人心思重,沉穩,城府也深沉,可至少他對她言語都還算溫和的,她不敢想他一個人住的家裡,會養那麼多色彩詭譎,又滿是劇毒的生物。
他怎麼會……
“騙你的啦!”
正柔故作正經嚴肅的表情消失不見,轉而展顏,眉眼都彎了:“你怎麼這樣好騙,我說甚麼都信。熱帶魚哪有毒呀,就是看著顏色多,有點恐怖而已啦。”
不過對愛魚的人來說,才不會覺得很恐怖。
綰靜人都呆滯了,傻不拉嘰看著她,直到正柔已經笑得不行,綰靜才低頭,又是很羞澀,又是很懊惱:“對不起,我不是很瞭解熱帶魚……”
事實上,她對於魚都不瞭解,這輩子唯一見過的非食用魚,還是金魚,可惜她家裡並不富裕,沒有養更多小生命的條件。
綰靜每次去花鳥市場,看見有賣金魚的,都會駐足看看,並不會真的去買。
正柔性格比她想象中更好,更活潑。
綰靜和她聊天,一開始還有些難受,不太舒服,她不知道她和關庭謙是甚麼關係,關庭謙也從沒有提過身邊還有這樣一個人。
綰靜身邊接觸他這種層級男人最多的,就是舍友邵薇。
以前有次,她發燒加上生理痛,實在起不了身,就沒去上課,窩在被子裡休息。
邵薇和另個舍友大概也是逃了,提前回來,沒注意到床簾後的綰靜,兀自聊天。
不知說到誰,可能是某個系學姐,邵薇很輕蔑:“她還真以為能當人家女朋友呢,做夢唄,對她玩玩的好不好?他那種男人有背景又有錢,身邊帶女人不是很正常嗎?用得著對她說?”
另個舍友附和:“就是,真把自己當正宮了我的天。”
邵薇心情顯然還不錯,輕哼:“正宮也輪不上她,女朋友算甚麼正宮,真可笑,看他們窮人談戀愛跟小孩兒過家家似的,還女朋友……又不是明媒正娶的老婆。”
她們兩個就嘻嘻笑。
綰靜當時只覺得不舒服,很吵,翻個身捂住耳朵,繼續睡了。現在想起,那些話就如蠱蟲般無孔不入,她眼睫抖了抖,快速低下頭。
後來倒是漸漸好起來。
正柔是個很不錯的人,說話雖然有小女生般的活潑,但也不疾不徐,條理很清晰:“這些魚還是我送來給他的,我覺得他性格實在太沉悶了,平常也是自己住,不工作的時候,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我就覺得養點魚可能會好點。”
綰靜愣神:“是這樣……”
“其實也不完全是。”正柔端起茶抿了一口,“主要我家裡不給養嘛,會被爸媽罵,我之前一直在國外唸書,不想回來,他們已經很煩神了。”
綰靜驚訝:“你在國外唸的書嗎?”
正柔說:“是啊,我家裡,我和我弟弟都在國外,不過我大學時期就去美國了,他很不喜歡美國,一直留在歐洲,有陣子因為點事,也回國了。”
綰靜輕“喔”了聲,盯著她手中捧著的茶盞,心裡其實很羨慕。
人生有不同經歷總是好的,正柔是那種相處起來,讓人覺得舒服的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是被家裡滋養得很好的女生。
綰靜模糊想起,關庭謙似乎也提過,家裡有弟弟也有妹妹。
某種程度上,他們這種家庭可能才更有共同語言。
正柔還說自己以前在亞馬遜河歷險:“真的很難忘,我以前從沒想過我能深入亞馬遜……雨林特別大,遮天蔽日,裡面的樹都是百年老樹了,蚊蟲之類的生物特別多。”
綰靜說:“是不是挺危險的。”
正柔說:“還好,我是和幾個同學一起去的,找了當地特別有名望的嚮導,雨林裡有蛇,還有很多生物,確實有毒的不少,我們當時問嚮導,能不能保證人都活,嚮導還故意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正柔一笑:“就是這件事,我至今不敢告訴我父母,家裡也就我們兄弟姊妹知道,我怕我爸媽真打我嘛,我母親那個人呢,說實話,她要真耍起威風,我可別再想出去唸書了。”
後來她們還聊了別的,正柔健談,也很照顧人說話,不會總聊自己的事,也會問問綰靜:“你呢,你是哪裡人?”
“你家裡是做甚麼的?”
諸如此類。
綰靜沒有那麼會說話,她性子挺安靜的,又怕生,能和正柔交流到現在,已是很不容易。
正柔問一句,她才答一句,很多時候她覺得正柔可能並不是真的對她的話感興趣。
因為正柔看她時,雖然全神貫注,目不轉睛,但那種神情,那種專注,與其說是給她的故事,不如說是給綰靜本人的。
儘管知道這樣揣測別人不好,可綰靜還是覺得,正柔在打量她。
綰靜頭埋得更低了些。
正柔那樣聰明,一定很早就看出來她的心思,酒會上時,就猜到了她和關庭謙之間不太尋常的關係。
其實也沒有不尋常,可能對他來說,她的一舉一動都不能入眼,作怪太多,只會顯得無比可笑。她那些心情,他也無法體會。
她為他一句話,一回眸顧盼輾轉難眠,他卻或許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他和正柔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人生閱歷旗鼓相當,就連聊天,也不會出現只有一方侃侃而談,另個人只能沉默的現象。
關庭謙結束工作和秘書出來,秘書路過客廳,很恭敬對正柔點頭:“小姐。”
正柔也習以為常招呼:“走了嗎?”
“嗯。”
正柔揮手:“注意安全。”
秘書又點了個頭,轉身離開了。
屋子裡一時間靜悄悄的,關庭謙送秘書出門,又叮囑了幾句,才折回來:“你今晚上留在這兒嗎?”
正柔說:“不了,我晚上回家睡,你開會的時候我才發了訊息回去,阿姨燒了菜,等我回去吃呢。”
“那都算宵夜了,晚上沒吃飽?”
“肯定沒吃飽啊,那種酒會上的飯菜,有甚麼好吃的嘛,你下回不要拉我陪你參加酒會,我可不去了。”
“也不知道當時誰要吵著去。”關庭謙挑了挑唇角,“你早說你要回去,我讓秘書送你了,剛才也不吭聲。”
正柔莫名錶情有點僵,眼睛也瞥著地上:“我自己回去。”
關庭謙搖頭:“別胡鬧,我留了司機,讓司機送你吧。”
“那你明天回去吃飯嗎?阿姨都和我說了,每次都做你愛吃的才,盼著你吃你都不回去。”
關庭謙沉吟了幾秒,綰靜站在正柔後面,一直在看著兩個人說話,沒敢打擾,他沉默的那幾秒,她總覺得他視線掃了過來,可再細看,又無影無蹤了。
關庭謙說:“我還有事,等忙完了過兩天就回去了。”
正柔說:“好啊,你提前說,我和阿姨一塊去買菜。”
“嗯。”關庭謙又開了門,送她到庭院裡,交給司機。
正柔要上車時,關庭謙喊住她:“正柔。”
“嗯?”
“你甚麼時候走?”
正柔一愣,旋即盈盈笑道:“快了,下週就是了。”
關庭謙點頭:“去了美國那邊要好好的。”
正柔說好。
關庭謙又叮囑:“注意身體,早點休息。”然後又補充說,“不要讓爸媽擔心。”
正柔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上回去秘魯真的是有同學和專業指導帶著一起的,我下次真不去了。”
關庭謙可能是有點無奈:“小丫頭。”
他抬手:“走吧。”
正柔笑嘻嘻說:“拜拜啦哥。”
她朝關庭謙揮揮手,又朝綰靜揮揮手,跨上車離開了。
綰靜這時候才抬頭。
關庭謙回頭,正好看見她站在門邊,扶著門框傻愣著一張臉:“怎麼了?”
綰靜磕磕巴巴疑惑:“她,她叫你哥?”
關庭謙嗯了聲,繞過她走進去,聲音不輕不重飄來:“她是我妹妹,不叫我哥叫甚麼。”
綰靜愈發震驚了:“你妹妹?你妹妹不是應該叫庭……”
庭甚麼?總之得和他一個字輩才對。
關庭謙倒了杯茶,可能是同秘書說得口渴,竟然一飲而盡,背對著她道:“那是我二妹,我還有個三妹妹。我家裡二妹隨我父親姓,三妹和四弟都是隨母親姓的。”
綰靜悵然若失:“哦……”
原來是這樣,難怪從最初到現在,正柔都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虞不耐,反倒主動湊上前來和她搭話,她和關庭謙隔著雨幕僵持,正柔也看得有滋有味。
原來是她誤會了。
關庭謙又倒了杯茶,慢呷道:“進書房前,看你和正柔在說話,聊甚麼呢?”
綰靜指指魚缸:“看魚。”
關庭謙也去看五彩斑斕的魚缸:“你喜歡這個?”
綰靜說:“也不是,就是覺得顏色很多,很特別。”
他說:“挺特別的,很醜。”
綰靜大驚失色:“你,你可不能在你妹妹面前這樣說……”
那正柔該多麼傷心?
綰靜感同身受:“人家好心好意,從亞馬遜給你撈的魚……”
“哼,她去亞馬遜河是為了看粉海豚,還給我撈魚,亞馬遜有這魚嗎?一看就是買的,當我好糊弄?”
綰靜瞪大眼睛:“你在她面前你不這麼說?”
關庭謙悶聲笑起來,就像是從胸膛震出的響動,聲聲震得她耳朵癢。
笑了會兒,他停下,眼瞳黑漆漆看她:“餓嗎?我做宵夜吃?”
綰靜其實晚上根本沒吃甚麼東西,她在宴會上光顧著難過,躲避,肚子餓痛了也沒反應。
她猶豫了下,看著他眼睛:“好……”
他們就在別墅吃宵夜,綰靜還是第一次看他下廚,有時候,她覺得他很迷人的地方就在於,他身上很少有富家公子那種臭脾氣,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問綰靜吃甚麼,綰靜說都行,他便切菜,備菜,背影瘦削平直,偶爾會說話,但都是答綰靜的話,嗓音磁啞好聽。
綰靜覺得他的性格也挺像魚的,但是和她不同,他應該是那種深水魚。
生活在水深幾百米下,光線微弱、黑暗環境裡的魚,他的周遭是那麼安靜,沉默,卻比她更復雜,更有危機。
她靠近他就會產生這樣的聯想,他總是不說話,她想他身邊的環境也都是很冰冷的。
不像她時常能躍出水面,能照見日光。
兩個人相處,綰靜還是放鬆的,想到甚麼,話就同時脫口而出。
她和他說了關於“魚”的理論。
關庭謙一笑,將鍋裡吃食裝盤:“你想多了。”
綰靜眨眨眼:“哦。”
好吧。
他說想多就想多吧。
吃完宵夜,他給她找了個房間,讓她安穩睡了一覺。
就是臨睡前,他站在房間門口,和她說:“我今天在酒會看到你。”
綰靜疑惑抬眸:“嗯?”
關庭謙說:“你做甚麼去的。”
那還不明顯嗎,綰靜小聲說:“就是簽到呀,學姐生病了,我就替她一下。”
他沉默了會兒,最後說:“下回工作就好好工作,不要和別人說話。”
綰靜沒明白,但還是乖乖說:“哦……”
第二天課比較早,綰靜去學校上完課,手裡拎著袋子。
剛想先回學姐宿舍,把禮裙高跟鞋還回去。
抬頭,卻看見方健很疑惑走過來,手裡還提著袋東西,丈二和尚似的。
綰靜說:“師哥,你怎麼了?”
方健說:“沒事,就是我剛從圖書館出來,就收到這東西,我還以為是給我的,沒想到人家說,是給你的……”
方健很遲疑:“奇了怪了,給你的東西,找你不就行了,為甚麼要找我呢……”
綰靜拿過塑膠袋。
透明塑膠袋裡,日光下,兩條漂亮金魚在水中愉快追逐遊戲。
一條通體潔白,一條橙紅。
她突然想起晚上臨睡前,關庭謙說的那句話。
綰靜臉一紅,感覺是想多了,但還是覺得很丟人,拿起金魚就跑了。
方健在身後:“誒,不是,你……”
奇了怪了,好歹說聲謝謝呢?
【番外·淡水深水魚,完】
作者有話說:番外暫時結束了,下本書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