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羅壓根沒理會眾人,這個異常的傢伙,只輕輕牽起江溪的手,微微俯身,墨綠色的豎瞳裡,只映著江溪一個人的身影。
江溪被他牽著,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一點點僵住了。
“你們看,那紅毛雀鳥!”
“那是江溪的寵物嗎?”
“不是,聽說是她的精神體來著。”
“不應該啊!精神體不應該在識海待著嗎?”
“你問我,我問鬼去嗎?!”
“你那麼衝幹甚麼?!我覺得她的精神體可能是甚麼了不得的品種,不然……”
“現在誰知道呢,只是那鳥著實是肥,烤來吃估計香得很。”
一旁的獸人們見到那雀鳥的氣勢已然壓過了江溪,好奇起來。
聞言,江溪才看到肩頭的肥鳥已然挓挲著,眼珠子瞪得溜圓,恨不得當場噴火噴死這群螻蟻。
“江溪,他們說的,都是我想說的。”
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瘋了一樣按著快門,恨不得把臉貼到莫羅和江溪面前。
蘇若薇只覺眼前陣陣發黑,一口血氣湧上喉嚨,差點當場暈過去。
她死死咬著牙,才勉強穩住身形,心裡對江溪的嫉恨,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
憑甚麼?!
憑甚麼所有的好東西,都要落到江溪這個廢物手裡?!
江溪看向周遭,只覺得詭異無比。
只片刻,她僵笑一聲,淡淡回道:“莫族主,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吧。”
“不熟?那你想了解我甚麼?我可以都告訴你。”莫羅緊了緊手心中那隻不安分的小手。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莫羅,你到底想幹甚麼?你開玩笑也不帶這樣整人的好嗎?”
莫羅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緩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裡,墨綠豎瞳裡翻湧著江溪看不懂的情緒:“我想幹甚麼,剛才不都說了嗎?”
“還是,你覺得我在和你開玩笑?相信我,洛里斯和荊遠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們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洛里斯:“??”
荊遠:“??”
“你們甚麼時候見莫族主這麼多話過?這大抵就是真愛吧?”
“三個獸夫,好難抉擇哦,話說,這雌性命也太好了些吧?!”
江溪被他逼得後退了兩步,大腿已經抵在桌沿上,退無可退。
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心裡警鈴大作,脫口而出:“你到底圖甚麼?”
“圖你。”
莫羅的話,簡單直接。
他伸手,指尖輕輕撫上江溪的眉心,一股溫和的精神力緩緩探入,順著她的識海脈絡,輕輕觸碰了那片星海深處。
江溪渾身一僵,下意識凝神內視。
只見她那片璀璨的識海星海之中,荊遠的金幣印記旁,赫然躺著一枚墨綠色的恐龍蛋印記!
那印記紋路繁複,氣息磅礴,與莫羅的精神力同源共振,早已和她的識海融為一體。
“不……不可能!”江溪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連連搖頭,“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從來沒有主動和你締結過契約!”
“你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莫羅收回手,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黑淵峽谷邊境,你第一次去的時候,我被七階噬魂蟲圍攻,魔氣入體,神魂受損,瀕臨失控。”
“是你無意間散出的氣息,穩住了我瀕臨崩潰的神魂,也是你的精神力,順著我的傷口,鑽進了我的識海,留下了這道印記。”
“從那天起,這道契約印記,就存在了。”
江溪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想起來了。
原來,那天莫羅救她,並非偶然。
她萬萬沒想到,就是那一次,竟和莫羅締結了共生契約!
四道契約!
江溪欲哭無淚,心裡瘋狂吶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沒想開後宮啊!這都甚麼事啊!
“我馬上就滿二十歲了。”莫羅看著她,湊近了幾分,這在旁人看來就相當曖昧了。
“王族血脈的發情期大爆發,沒有契約雌主的安撫,我怕扛不過去。”
“而且你給我的那瓶水,對我很管用,所以,你就是契合我的雌性,沒有之一。”
莫羅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江溪,跟我參加下個月的蛇族聖會。”
江溪渾身一僵,猛地想起了之前他說過的話。
蛇族聖會,發情之期,所有參與的雄蛇與雌蛇,都會在滌魂泉中交合。
光是想想那密密麻麻的蛇群,她就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不去!我不去!”江溪想都沒想,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跑,“莫羅,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去甚麼蛇族聖會的!”
她跑得飛快,像身後有無數條蛇在追她一樣,轉眼就消失在了宴會大廳。
莫羅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非但沒生氣,反倒低笑出聲。
洛里斯猛地錘向莫羅:“卑鄙!”
說完,轉身就追了出去。
莫羅抬手,指尖輕輕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墨綠色的豎瞳裡,滿是勢在必得的笑意。
沒關係。
這次跑了,下次,他總會讓她心甘情願,跟他走的。
蛇族盛會回來,江溪就徹底陷入了疑神疑鬼的狀態。
洛里斯,荊遠,洛雷,莫羅。
四個了。
四個高階獸人,全都莫名其妙和她締結了共生契約。
江溪坐在床上,抱著懷裡的小雀鳥,越想越不對勁。
這契約印記,到底是怎麼來的?
難道只要她的精神力觸碰到對方,就會自動締結契約?那豈不是……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了一個人的臉。
聯邦大皇子,阿萊斯特·卡爾。
那個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看著她跪在地上撿碎瓷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男人;那個隨手就把價值連城的凝神石項鍊戴在她脖子上,說要補償她的男人。
他會不會……也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狂蔓延,怎麼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