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捏著那張燙金黑卡,心裡頭一萬個不願意去。
她現在精神力滿打滿算,也剛邁入六階初期,看著是比之前一階的慘狀強了不少,可在這全聯邦頂尖權貴扎堆的盛會里,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她的精神體至今沒完全覺醒,識海里那隻紅毛雀鳥,天天除了睡就是睡,外面那隻……
她瞅了眼依舊吃著晶石的祖宗,除了吃還是吃,它可知道,踏吃的每塊晶石都是普通人一生的積蓄嗎?
真是殘暴啊!
去了幹嘛?
去給大佬當靶子嗎?
江溪把請柬往桌上一扔,扶額嘆氣:“不去。我一個沒背景沒根基的人類,去了也是格格不入,純屬找罪受。”
“不去?”洛里斯挑眉,銀灰色的狼耳倏地從銀髮裡冒出來,又被他慌慌張張按了回去,上前一步一把將請柬抄在手裡,指尖用力,“咔嚓”一聲直接把黑卡掰成了兩半。
他幽藍的眸子死死鎖著江溪:“去!必須去!我倒要看看,莫羅那傢伙敢玩甚麼花樣!”
“你瘋了?!請柬都掰了,我們怎麼進去?”
江溪瞪圓了眼,伸手就想去搶那兩半卡片,心裡瘋狂吐槽:這騷狼是腦子被門夾了?!
荊遠斜倚在旁邊的沙發上,指尖轉著個藥瓶,金瞳裡滿是戲謔,慢悠悠開口補刀:“洛少主急甚麼?人家莫族主誠心誠意給小溪溪發請柬,你倒好,上來就給人掰了,怎麼?怕了?”
“我怕他?”洛里斯瞬間炸毛,狼毫都快豎起來了,反手就把碎卡片拍在桌上,“蛇族的盛會,我想進,誰敢攔?我就是看不慣他那連走路都不帶聲音的樣子!”
“走路不帶聲音,也礙著你了?”荊遠放下藥瓶站起身,幾步走到江溪身邊,伸手就想攬她的肩膀,被江溪一扭頭躲開了,也不惱,只笑著看向她,“不過小溪溪,這次盛會確實得去。你現在已經和我們扯上關係了,早見晚見,這些人,你總歸是要見見滴。”
洛里斯見江溪還是不願,聲音也小了些:“去吧。有我在。”
江溪兩人哀求的眼神,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長長嘆了口氣,點點頭:“行,去。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地方,你們倆不準隨便打架,更不準拿我當由頭吵嘴,聽見沒?”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看他表現。”
江溪:“……”
得,白說了。
去盛會的前一天上午,江溪正蹲在訓練室裡,給那隻圓滾滾的肥鳥擦毛。
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傢伙已經從半個巴掌大,直接被喂成了個沉甸甸的毛球,飛起來都費勁,撲騰兩下就得往江溪懷裡栽。
“姑娘!門口有人找你,說是校務處的老師!”小桃掀開門簾,蹦蹦跳跳地跑進來。
江溪愣了愣,把肥鳥往地毯上一放,站起身:“校務處?找我幹甚麼?”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經走了進來。
他看到江溪的那一刻,腳步明顯頓了頓,眼裡滿是掩不住的震驚。
他在紫藤花貴校教了快二十年書,雖說並不是每個學生都能記得住。
可江溪,他卻是記住了。
五年前,學校特招了一批貧困生,學校讓他們在開學典禮上挨個上臺發言。
當時的江溪,個子小小的,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穿著舊舊的衣服,頭埋得快到胸口,連大聲說句話都不敢,站在臺上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謝謝學校”,惹得臺下鬨笑一片。
那時候誰都覺得,這個連精神力都感知不到的人類女孩,不出半年就得被學校勸退。
可現在呢?
她不僅在這待了五年,還混得越發好了。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亮,周身的氣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可憐。
更別說,這次蛇族的族群盛會,整個紫藤花貴校收到請柬的,滿打滿算也就十個人,偏偏就給江溪送了一張。
還有前段時間,那個教了三十多年、貫會倚老賣老的通史教授,就因為罰了江溪十記棍罰,轉頭就被學校以濫用職權為由開除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背後是狼族少主的手筆。
想到這,老師臉上的笑容愈發恭敬,微微躬身:“你好,江溪同學吧?我是校務處的張老師。”
“我是。張老師找我,有甚麼事?”江溪示意小桃去備些茶點,沒有半分侷促。
張老師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不用麻煩江同學,我今天來,是找你商量關於季然同學的處理辦法。”
“季然?”
江溪眉梢微挑,這話剛落,門口就走進來兩個身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押著個身形狼狽的少女。
少女臉上早沒了半分往日精緻的妝容,嘴唇乾裂,眼底是化不開的死寂和惶恐。
正是一個月前在擂臺上不可一世的季然。
她的精神力被封了,渾身使不上半點力氣,看到江溪的那一刻,身子猛地一顫,拼命地搖著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小姐的驕傲。
江溪看著她,心裡也沒甚麼恨意,只淡淡嘆了口氣。
說到底,她不過是個被嫉妒衝昏了頭,被蘇若薇當槍使罷了。
張老師見她沒說話,連忙上前一步,苦笑著解釋:“江同學,是這樣的。季然同學已經主動向校方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經過,她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所以校方想問問,對於這件事,你有甚麼想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按校規,季然先前擂臺作弊用毒,已經記了一次大過,這次又違規使用禁術、在宿舍縱火,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學校完全有理由將她直接退學。更何況禁術涉及聯邦律法,按規矩,我們得把她送去聯邦警所。只是……洛少主特意交代了,這件事,全看你的意思。”
這話一出,季然抖得更厲害了。
她太清楚送去聯邦警所的後果了。縱火、使用禁術,數罪併罰,少說也要坐十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