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也愣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乖巧得不像話的小毛球,半天沒回過神。
她的精神體……到底是甚麼妖孽?
同一時間,校訊部直播間——
直接炸了。
彈幕如海嘯般狂湧,伺服器當場被幹崩。
“我靠!那到底是甚麼神鳥啊?!一招直接幹碎四階中期的遊隼?!”
“我剛才還笑它是隻小破麻雀,我現在立馬磕頭道歉!對不起!祖宗我錯了!”
“江溪這是走了甚麼天大的狗屎運?覺醒的精神體也太逆天了吧?!”
季然整個人癱在擂臺上,半邊臉磕得血肉模糊,火辣辣的疼直往天靈蓋竄。
可身上再疼,都比不上週圍一浪高過一浪的驚歎。
那聲音就像無數個大嘴巴子,噼裡啪啦往她臉上狂扇,臊得她渾身發燙,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直到裁判老師的判決聲冷冷落下,她才瘋了似的撐著地面爬起來。
識海里的遊隼早就蔫成了一團爛毛,翅膀耷拉著,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她指著擂臺上的江溪,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聲音尖利:
“不算!這場比試不算數!你作弊!你的精神體根本不正常!肯定是用了甚麼歪門邪道!”
這話一落,周遭的喧鬧瞬間掐斷大半。
人群裡立刻響起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也難怪大家疑心。
一個近二十年都覺醒不了精神體的廢物,消失倆月,一回來不光覺醒了,還一招秒了四階中期的獸人。
怎麼看都透著股邪門勁兒。
就在眾人交頭接耳、疑心越來越重時,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慢悠悠飄過來,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然然,別激動。”
小桃循聲一看,蘇若薇正站在自己身後,眉眼柔媚,那模樣要多端莊有多端莊。
她肯定憋了一肚子壞水!
不行!不能讓她好過。
小桃桃花眼飛快閃過一抹促狹,腮幫子偷偷鼓了鼓。
趁著蘇若薇抬腳往前湊、重心不穩的空檔,她身子悄咪咪往旁邊一挪,藉著人群嚴嚴實實擋著,腳尖輕輕一踮,小腿靈活得像條小靈蛇,往前輕輕一探!
趁蘇若薇身子一晃,她指尖飛快扒住對方褲腳,腳踝猛地往回一勾!
“哎喲!”
蘇若薇半點防備都沒有,腳下打滑,身子猛地往前踉蹌,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規整的裙襬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平日裡端得滴水不漏的溫婉女神人設,當場碎成了渣。
小桃動作就在一瞬間,她立馬把腿繃得筆直,腳尖偷偷藏回裙襬下,雙手往身後一背,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老大,一臉純良無辜,活脫脫就是“我啥也沒幹,是她自己站不穩”的乖巧樣。
蘇若薇氣得臉都青了,剛要發作,就被小桃一把死死拽住。
“蘇姑娘,你咋這麼不小心呀!這麼大一個木頭墩子擱這兒,你都沒瞅見?哎喲喂,快起來快起來,臉上的粉都要蹭掉一層了!”
蘇若薇眼瞳猛地放大。
這裡,甚麼時候有木頭墩子了?
她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臂卻被小桃掐得生疼。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你了,小桃。”
“誒誒誒!你們快看,那不是那天在江溪身邊怒懟季然的那個兇婆娘的嗎?看著人還挺熱心的嘛!”
“是啊,蘇女神一向端莊,這回居然摔了個狗吃屎,臉都花了……”
小桃耳朵尖得很,聽見這話,立馬轉頭惡狠狠掃向人群,盯著那個嚼舌根的獸人,嗓門直接拉滿:
“我們蘇姑娘摔了,你很開心?!”
眾人一看這姑娘跟蘇女神好像還挺熟的,都不敢吱聲了。
“再敢嘴碎,等著明天蘇姑娘把你的嘴撕爛!”
小桃這一嗓子喊得震天響,全場的目光“唰”地全聚了過來。
荊遠瞥了眼旁邊的洛里斯,咂咂嘴:“喂,你家這棵老桃樹,是成精了吧?”
“嘖嘖……原來女神私底下,也會撕人嘴皮子啊。”
蘇若薇:……我是想過,但我沒讓你喊出來啊!!
她又氣又窘,伸手嗔怪地拍了小桃一下:“小桃,別亂說,大家都是同學,甚麼撕不撕嘴皮子的,說出來多嚇人。”
“啊?這樣嗎?!”小桃一臉一本正經的震驚,“那些人這麼詆譭你,你都不想撕爛他們的嘴?這可不太像你風格啊!”
蘇若薇恨不得立刻跟她撇清關係,輕輕掙了掙手,卻被小桃抓得更緊。
看著周圍越來越鄙夷的眼神,她心一橫,猛地用力一掙!
誰料小桃就跟沒根似的。
“咚”的一聲直直摔在地上,動靜大得全場都聽見了。
眾人瞬間譁然。
這姑娘為了幫蘇若薇說話,居然被這麼對待,也太慘了吧!
“嗚嗚嗚……好疼……蘇姑娘……”
小桃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眼淚汪汪的,看著委屈極了。
蘇若薇這下徹底騎虎難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心裡揣著自己的小算盤,蘇若薇只冷冷掃了地上裝疼的小桃一眼,半點兒要扶的意思都沒有。
提著一身杏黃色的精緻裙襬,快步湊到季然身邊,伸手柔柔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子,剛才摔碎的溫婉善良人設,當場就嚴絲合縫端了回去。
她摸出一塊精緻手帕,小心翼翼替季然擦著嘴角的血漬,語氣心疼得快要滴淚:
“不過是場比試而已,輸贏都是常事。你都傷成這樣了,別再鬧脾氣了,我帶你去校醫室處理傷口好不好?”
季然這下跟找到了親靠山似的,眼眶唰地就紅了,死死瞪著江溪,歇斯底里嘶吼:
“若薇!我才不信她是憑本事贏的!她絕對用了禁藥!就她這種萬年廢物,怎麼可能贏過我!”
“然然,慎言。”
蘇若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嘴上說著勸阻的話,語氣軟軟的,卻半點兒沒真攔著,反倒像在悄悄添柴加火。
她緩緩轉頭看向擂臺上的江溪,跟著輕輕嘆了口氣,話裡話外全是軟刀子:
“小溪,恭喜你贏了比試。只是……你這精神體覺醒得實在太突然,方才那爆發力,連七階獸人都未必能輕易做到,也難怪然然會心裡不安,多想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