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叩聲,一個侍女捧著精緻錦盒走進來,躬身道:“荊醫師,蘇小姐得知江姑娘受傷,脫不開身,特意讓我送藥過來。”
小桃一把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瓶藥膏,她當即撇撇嘴:“貓哭耗子假慈悲,裝甚麼裝!”
江溪盯著那藥膏,心裡五味雜陳。
前腳剛遭暗算受傷,後腳她的藥膏就精準送到,這巧合也太刻意了。
她剛要伸手去接,荊遠卻先一步抬手,“啪”地一下將藥膏狠狠掃落在地。
“荊遠!你瘋了?”江溪皺眉,不解地看向他。
“瘋了?”荊遠冷笑一聲,金瞳裡燃著怒火,死死盯著她,“江溪,我看你是真眼盲心瞎!人家刀都快架你脖子上了,你還稀罕她這點破東西?”
是啊!
來診所送藥,演給誰看?
在狼族,蘇若薇嘴上句句為她好,實則把她往風口浪尖推。
宴會上假意邀舞,分明是想讓她當眾出醜。
樁樁件件,她不是沒看見,只是不願把人往最壞處想。
荊遠見她眼底終於泛起清明,火氣稍減,冷著臉繼續低頭處理她的傷口。
江溪望著他專注的側臉,又想起這段時間洛里斯和荊遠對蘇若薇的態度,和書裡寫的完全是兩碼事。
心頭疑雲驟起,猛地抬眼問:“你和洛里斯……跟她,到底是甚麼關係?”
荊遠抬眼瞥了她一下,看著她滿眼疑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淡淡丟出一句:“沒甚麼關係,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他手腳麻利地給江溪包紮好,沉聲道:“我藥膏沒調好前,不準碰水。還有……比試能推就推,別拿命瞎折騰。”
“生如野草,也要衝破土壤,我憑甚麼要推掉!”江溪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場比試,我必須去。”
荊遠看著她這副倔脾氣,無奈嘆了口氣,終究沒再勸。
江溪起身準備走,剛到門口,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拉住。
他指尖溫熱,觸碰到面板的一瞬,兩人都微微一怔。
荊遠耳尖悄悄泛紅,卻沒鬆開,彆扭地偏過頭,語氣硬邦邦的:“那個……沒事的話,可以多來我這兒。”
江溪一怔,隨即挑眉:“怎麼?荊醫師這是巴不得我多受傷,天天來捧你場?”
荊遠臉瞬間黑透,猛地鬆開手,沒好氣吼:“不識好歹!好心當成驢肝肺,滾蛋!”
第二天天光大亮,江溪一頭扎進訓練室。
身後的竊竊私語源源不斷傳來,她卻毫不在意。
“快看,那不是廢柴江溪嗎?”
“她瘋了吧?一回來就狂租訓練室,以為這樣就能打過季然嗎?”
“租訓練室要花星幣的,她這個貧困生哪來的錢?”
“你沒刷校訓網咖?”
“不就是季然找她麻煩那事?”
“何止!女神都說了,她被高階獸人抱走了。”
“那這星幣……嘖嘖……”
“小聲點,她身邊跟著個兇婆娘,說不定就是那高階獸人送給她的。”
小桃聽得火冒三丈,當場就要衝上去撕爛他們的嘴,卻被江溪一把拉住。
她默默在儀器裡轉入五百星幣,再續了一天的訓練室的費用。
明天便是比試之日,她胳膊上的傷尚未痊癒,稍一動彈,便牽扯出尖銳的刺痛。
可她必須爭分奪秒,將狀態調整到最好。
江溪沉心揮起骨棒,一招一式反覆演練。
梅影橫斜。
骨棒在她手中旋出凌厲風聲,靈動卻狠厲,每一擊都力求精準。
肩膀因持續發力泛著痠麻,小臂的傷口陣陣鈍痛襲來,她牙關緊咬,眉頭深鎖,目光卻始終凝在招式之上,分毫未移。
雪霽梅開。
這一招需將精神力盡數灌注骨棒,方能爆發出最大威力。
江溪下意識催動體內精神力,可剛一發力,周身便驟然一滯。
她只當是傷口牽扯的不適,搖了搖頭,重新凝神,再度揮棒。
可那滯澀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骨棒揮出的力道弱了大半,風聲細若遊絲,原本流暢連貫的招式變得磕磕絆絆,險些脫手飛出。
不對勁,我的力量呢?
被偷了?
江溪心猛地一沉,一絲不安攀上心尖。
她驟然停手,低頭看向胳膊,繃帶依舊完好,可那詭異的不適感,卻越來越清晰。
她試著調動精神力探查根源,這一探,瞬間讓她慌了神。
原本充盈丹田的七階精神力,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正被一點點壓榨、吞噬……
好似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又似溺水之人窒息般的絕望。
“不……不可能……”
江溪喃喃自語,聲音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猛地攥緊骨棒,再度嘗試凝聚精神力,可無論如何發力,體內的力量都如同細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她臉色瞬間慘白,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慌亂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抬手按住丹田,身軀控制不住地輕顫。
明天就要比試,季然是四階中期的遊隼獸人,本就實力不弱。
而她如今,手臂帶傷,精神力又在飛速潰散,一旦徹底耗盡,明日必無勝算。
甚至會像從前那般,被季然當眾羞辱,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小巷裡的暗算、旁人竊竊的嘲諷一一浮現在腦海,心底的恐慌愈演愈烈。
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才勉強穩住一絲清醒。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她雙腿發軟,眼前泛開黑暈,手中的焚金骨棒重如千斤,幾乎要握不住。
江溪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訓練室的牆壁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噤,卻壓不住心底的無措。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明明前一刻還一切正常,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精神力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底氣,可如今,這底氣正一點點消散,她卻束手無策。
她再試調動精神力,稍一發力,丹田便傳來刺痛,連小臂的傷口也疼得愈發劇烈。
江溪強迫自己冷靜,凝神內視識海。
這不看還好,一看,心瞬間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