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一觸到棍身的高溫,瞬間便被烤得焦黑斷裂。
幻蛛見蛛絲攻勢被剋制,吱吱吼了兩聲,再一次撲向江溪,恨不得將她撕碎。
江溪憑藉在模擬艙裡練就的靈巧體術和焚金骨棒的焚燒威力,讓幻蛛戰得格外吃力,每一棒下去都能聽到它吃痛的嘶鳴。
可這幻蛛畢竟是五階異獸,防禦極強,骨棒砸在它的背甲上,很難根本。
一人一蛛纏鬥半個時辰有餘,江溪漸漸有些力竭,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這時,一縷蛛絲趁她換氣的間隙,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江溪的手臂。
蛛絲沾膚的剎那,萬千細針般的精神衝擊直鑽識海,眩暈與劇痛洶湧襲來,令她眼前陣陣發黑、神魂震盪。
“該死!”
江溪咬牙強撐,正要吞服藥丸時,識海中的碎玉鏡卻突然亮了一息……
又飛快暗了下去。
這是碎玉鏡第二次在她地識海中有反應,驚得她趕忙內視識海。
卻只聽咔嚓一聲……
鏡面竟平白又多了一道裂痕。
這……
好在晃盪的精神識海逐漸歸於平靜,頭腦瞬間清明不少。
看來……這回是碎玉鏡救了她一命啊。
老祖宗給的寶貝就是好。
它簡直就是專治各類精神疾病。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本就魂魄不穩,以後還是少冒險為好,否則就是有十塊碎玉鏡也不夠她裂的。
看著逐漸暴躁、想要將江溪一擊斃命的千絲幻蛛,此刻的江溪反倒冷靜不少。
趁它狂躁,要它命!
她一邊閃避,一邊探出微弱精神力細細探查。
有了!
它腹甲與胸節銜接的細紋處,只有一層薄如蟬翼的軟膜,這怕就是它的致命點吧。
江溪唇角一挑,縱身跳上樹梢。
而後故意賣了個破綻,踉蹌著後退半步。
幻蛛果然上當,怒吼著縱身撲來,蛛螯直指她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溪猛地矮身,腳尖借力縱身躍上旁邊的斷枝,雙手緊握焚金骨棒,將全身精神力和體力盡數灌注其中。
棍身的金粉色光芒愈發熾烈,溫度陡升,竟隱隱有熔金裂石之勢。
“給我破!”
幻蛛暴怒,循著身影向上攀爬,就在它逼近獵物的瞬息,江溪傾盡全身餘力,攥緊焚金骨棍,狠狠挑向那道細紋!
隨著一聲低喝,江溪藉著下墜的力道,狠狠將骨棒戳向幻蛛的腹甲軟膜。
“噗嗤”一聲脆響,堅硬的骨棒如入無人之境,徑直穿透軟膜,刺入幻蛛體內。
幻蛛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蛛絲不再噴射,八足胡亂蹬踏了幾下,便重重摔在地上,沒了獸息。
江溪喘著粗氣躍下斷枝,拔出骨棒,熟練取出黢黑獸核。
美味近在咫尺,她卻無法享用。
只能無奈嘆息一聲,將它裝進玉盒打道回府。
可剛走沒幾步,腳下的地面卻突然塌陷,瘴氣順著裂縫翻湧而出。
一時沒有用精神力護體的江溪猛地被一股窒息感扼住脖頸。
她身子一歪,直直往崖下墜去。
模糊中,一道身影驟至,一隻大手攥住她的衣領,獸力一卷,將她拉了上來。
抬眼一看,竟是洛雷。
他仍著銀灰長袍,手一收,周身瘴氣被他洶湧的精神力逼開。
沒等江溪緩過勁來,崖下忽然湧來大群毒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洛雷抬手,一道精神屏障橫在江溪身前,就像藍色水幕。
雙目對視下,江溪能感受到洛雷的氣息隱約間透著幾分虛浮。
且他身上還有一種莫名的古怪,眼底更翻湧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江溪滿是疑惑,卻不敢貿然多問。
洛雷卻沒心思琢磨江溪的想法,狼形精神體應聲浮現,利爪凌空一掃,凜冽精神力化作寒刃,成片毒蜂當場被絞碎。
殘存的毒蜂瘋了般衝撞江溪身前的精神屏障,洛雷狼形精神體仰頭低吼,無形音波炸開,蜂群瞬間亂作一團,暈頭轉向。
洛雷指尖微抬,精神力驟然收緊。
“嘭”的一聲,密密麻麻的毒蜂被盡數碾散。
瘴氣漸息,狼影淡去。
低頭一看,崖下再無半隻活蜂。
洛雷臉色難看至極:“人類也敢來這幽林?簡直胡鬧!”
語罷,他低頭便瞧見江溪手中的重棒,眼角抽了抽,詫異道:“這……是焚金骨棒?”
“嗯,是我在族中寶庫中挑的。”江溪有點意外,他竟會關注到自己的武器,也或許這武器太浮誇,太引人注目了。
莫名的,洛雷鼻腔裡溢位一聲冷嗤,抬腳便朝前方洞穴走去,沉聲道:“走,瘴氣很快就要瀰漫上來。”
此刻的江溪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不敢有半分懈怠,亦步亦趨緊隨其後,跟著他鑽進了山洞暫避瘴氣。
洛雷盤膝調息了許久,卻依舊眉心緊蹙,識海中那股莫名翻湧的異樣氣息,卻始終如附骨之疽,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抬眼轉身,冰藍色的眸子直直鎖定江溪,遲疑了半晌,終究開口道:“我精神力有些紊亂,里斯說你的精神力不錯,待會兒幫我梳理一番。”
連求人都這般理直氣壯?
這便是狼族與生俱來的矜貴?
他當真清楚自己在說甚麼嗎?
這般冒昧的要求,也虧他說得出口!
用自己的神力替他梳理?
他不會不知道,低階替高階獸人梳理精神力,本就是冒著極大風險,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且不說自身精神力不強的話,很可能其瞬間被抽乾透支或被對方強悍的力量反噬。
若是對方心存歹念,只需在自己精神識海里悄悄留下一道印記,往後便會被他死死牽制,生死任人拿捏。
更有甚者,對方還能順著這道精神連結反侵而入,掠奪記憶,操控意識,徹底淪為對方的傀儡。
這般慘事,獸世之中從來都不缺先例。
似是看穿了她心頭的顧慮,洛雷眉頭微挑,語氣依舊冷淡:“我對你這孱弱的人類可沒甚麼興趣。”
用著老孃還要嫌棄老孃?
簡直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