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后被激怒,嘶吼著追了上來,龐大的身軀擠進山洞時,撞得石壁簌簌掉渣。
可就在江溪跨進山洞深處的那一刻,身後的嘶吼、石壁的震動,竟瞬間消失了。
山洞裡靜得可怕,只有江溪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石洞裡迴盪。
洞內陰冷潮溼,伸手不見五指。
只能聽見蟻后桀桀的笑聲。
這是甚麼鬼地方?
江溪往前走了幾步,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她握著獸陣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突然反應過來,這應該不是那個山洞,而是……
而是蟻后的精神幻境!
全息模擬艙的幻境本是精神力凝成,可蟻后的這精神幻境天賦,竟能將幻境與真實的精神感知繫結。
這裡的蟲獸、山石是假的,可她的身體是真的,意識是真的,精神識海更是真實的。
一旦在這幻境裡遭遇致命危險,她的識海會受到重創,甚至……
甚至真的會死在這裡。
江溪可不想年紀輕輕就領飯盒。
她狠狠咬住下唇,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要能闖出去,自己就有生還的機會。
她攥緊獸陣,賭一把!
愛拼才會贏,不行也得行!
山洞裡的冷意浸骨,黑暗中,蟻后的身影緩緩凝實。烏油油的甲殼泛著幽冷的光,十數根觸鬚在空中甩動,桀桀的笑聲黏膩刺耳。
“螻蟻!還想引本大人入洞?在這精神幻境裡,我就是天,今天就讓你嚐嚐,被困死的滋味!”
果然!
江溪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指尖凝出一絲淡紅色的精神力,精準纏上雲端儲物器裡最後幾張獸陣,一點點往蟻后身前引。
“燃!”
她低喝一聲,獸陣轟然炸開,火舌竄起,直撲蟻后面門。
可蟻后動也不動,只是輕蔑地張開巨口,一股腥風捲出,直接將火焰吞了下去。
“就這點小伎倆,也敢在本大人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蟻后的觸鬚便狠戾抽來。
江溪拼盡全力往旁撲去,踉蹌著撞在石壁上,後背傳來鈍痛。
可還是慢了半步,觸鬚擦過她的手臂、小腿,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
血珠順著手臂滑落,滴在溼冷的石地上。
鑽心的疼順著血管竄遍全身,冷汗順著額角滴進傷口。
一人一獸就這樣在死寂的山洞裡纏鬥,可只有江溪知道,這分明是單方面的碾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他的旁門左道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蟻后慢悠悠掃過江溪蜷縮的身子,觸鬚輕點她身側的石壁,砸出碎渣,偏不直接下手,只是一次次將她的獸陣拍飛,將她逼到死角。
那模樣,就像貓捉老鼠,以逗弄瀕死的獵物為樂。
江溪本就不多的體力和精神力被耗得乾乾淨淨,人也被反覆摔在石地上,胸口悶痛,咳出一口血沫,眼前開始扭曲,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她伸手在雲端儲物器裡摸索到最後一張獸陣,連手指都止不住地顫抖。
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
她不甘心啊!
蟻后眯起雙眼,猩紅的眼瞳裡閃過殘忍,緩緩張開巨口,不想再和這個螻蟻玩遊戲了。
噗——
江溪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生機順著傷口一點點流走,她的身子軟倒,意識迅速模糊,只聽見蟻后陣陣嘶吼。
狼族訓練室,模擬倉旁。
洛里斯的周身正懸著各色能量晶石,他眉心微蹙,晶石轟然落地。
心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狠狠撕扯他的精神識海。
“該死!這個笨雌性到底在裡面做甚麼!?”
洛里斯低吼一聲,銀白的狼耳驟然豎起,尾巴倏然炸起,冰藍的眸子豎成一條線。
他比誰都清楚,二人雖有契約,但江溪在模擬艙裡,絲毫影響不到在外的自己。
可這疼……
太真實了,分明就是那雌性弄出來的!
莫非她已經死了?
不對!
這個模擬艙從小到大,他進去過千百次,從來沒有發生過甚麼致命的危險。
不然,也不會讓江溪進去了。
洛里斯急慌慌探入精神識海,那道銀白的契約光紋還在。
非但沒淡,反而更亮,紋路比之前更密,更牢固。
看來她不但沒死,實力還精進不少。
可這番異動……
洛里斯長呼一口濁氣,看著模擬艙無可奈何,目前也只能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山洞裡的氣壓驟然驟降。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江溪身後翻湧而出。
石壁震顫不已,剛想吃掉這個弱小人類的蟻后渾身僵住,猩紅的眼瞳裡閃過驚恐,剛要嘶吼,卻被那股威壓壓得動彈不得。
“放過我吧,大人,我願意臣服於你”
不多時,江溪身後,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悄然凝成。
看不清模樣,只有淡淡的金粉光芒裹著輪廓,威壓散出,連整個精神幻境都在扭曲。
……
不知過了多久,江溪悠悠轉醒。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她抬手摸向手臂的傷口,指尖觸到的肌膚光滑,沒有半分痛感,只有一股淡淡的暖意順著經脈遊走。
“我沒死?”
她喃喃自語,意識一點點回籠。
腦海裡最後一幕分明是蟻后的巨口,還有她全身撕心裂肺的疼,怎麼會?
她撐著石地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發沉的腦袋,環顧四周。
這裡不是冰冷死寂的精神幻境,而是她先前逃進的山洞。
洞口透進細碎的微光,身邊,只有一具早已沒有獸息的蟻后軀殼。
江溪下意識地往後瑟縮。
“二叔,她醒了!”
洞口傳來小洛里斯嘰嘰喳喳的聲音,帶著些雀躍。
緊接著,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小洛里斯蹦蹦跳跳跑到她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先前的鄙夷早沒了,只剩好奇。
洛雷跟在後面,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江溪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沒等江溪開口,洛雷的聲音先響起來:“感覺怎樣?”
江溪嗓子沙啞,艱難擠出話:“我挺好的。蟻后呢?是你們消滅的嗎?”
叔侄二人對視一眼:“嗯?蟻后不是被你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