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姜嫋嫋最近不見人影,八成是出門遠行了。
姜晚檸這幾天壓根不敢多待海鮮閣,送完貨趕緊溜,天天圍著村裡雜事打轉。
“姑娘,聽說這兒現在歸你管?”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姜晚檸回頭,對上一張白淨漂亮的臉,還有那身亮閃閃的綢緞衣裳。
一看就是城裡大戶人家捧在手心長大的。
“您找誰?有啥事兒?”
姜晚檸壓根沒見過這號人物。
秦晚吟掃了一圈鋪子,心裡有了數,乾脆開門見山。
“不瞞您說,我專程過來,就想買你們家最頂格的海珍珠。價,我往上翻三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櫃檯後方木架上幾隻蒙塵的藤編簍。
“您瞅瞅,這些錢行不行?”
秦晚吟覺得自己挺有誠意的,順手從身邊丫鬟手裡接過一沓子銀票。
姜晚檸嘴剛張開想搭個話。
眼前人就一下把厚厚一疊票子拍到她面前。
光看那厚度,少說也得一千兩打底。
可這海珍珠壓根兒就是姜嫋嫋的地盤。
價錢怎麼定、賣給誰、啥時候賣,姜晚檸心裡根本沒譜。
雖說三姑娘這會兒不在家,得一兩個月才回,但她可不敢替主子點頭答應。
臨走前姜嫋嫋把鑰匙交到她手上時,指尖停頓了兩息,只說了一句。
“鎖好門,等我回來。”
“真對不住啊,姑娘,”她擺擺手,語氣很客氣,“這批貨啊,向來是我三妹妹說了算。她現在出門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要不……”
秦晚吟臉上的笑意一下沒了。
“我要等得起,還跑這一趟幹啥?”
姜晚檸嚇了一跳。
秦晚吟也覺著自己有點過頭了,趕緊咳了兩聲,又端起招牌笑臉。
“買賣嘛,圖個痛快。這樣,我先交筆定金,您先把珍珠給我備好;等嫋嫋姑娘回來,咱再當面把尾款敲定,成不成?”
別看姜晚檸過去說話細聲細氣。
跟在姜嫋嫋身邊耳濡目染久了,骨頭早不是軟的了。
現在的她,早不是誰都能隨口揉搓的麵糰。
“姑娘,真不好意思,”她站直身子,“這極光珍珠貴重得很,出了岔子,三姑娘回來非得急眼不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沓銀票。
“您也知道,庫房鎖鑰,只有一把。”
秦晚吟最煩的就是這種聽不懂人話的主兒。
你不鬆口?
行,我動手。
“咚!”
她起身,把那沓銀票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都跳了兩下。
姜晚檸身子一抖,差點沒站穩。
“就照我說的辦!等姜姑娘回來,我親自跟她談!”
話音未落,她朝身後幾個壯實漢子一抬下巴。
為首那人立刻踏前一步,肩寬幾乎堵住整扇雕花門框。
姜晚檸立馬明白過來,拔腿就衝過去擋在人前。
“等等!這事我說了不算,必須等三妹回來……”
話沒說完,肩膀被人狠狠一搡,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倒,膝蓋重重磕在泥地上。
“瞎摻和甚麼!”
秦晚吟眼皮都不抬,冷冰冰扔下一句。
幾個漢子根本不理她,衣袖一甩,,撥開她就往池塘邊奔。
“來人啊!搶東西啦。”
“你們這是強買強賣!是土匪行徑!”
姜晚檸雙手撐地猛地彈起來,身子晃了兩晃才站穩。
天狼那邊的阿誠聽見動靜飛奔而至。
抄起手邊一根粗木棍,掄圓了胳膊一掃。
幾個撲上來的漢子全被掀翻在地。
秦晚吟當場僵住,手指停在半空,眼珠子卻死死盯著阿誠手裡那根木棍。
糟了!
居然還埋著伏兵?
她一看事敗,立馬掉頭就走。
“晦氣!真是晦氣!”
“晚檸姑娘,你沒事吧?”
村裡人聽到嚷嚷全都跑出來。
看見姜晚檸摔倒在地、胳膊滲著血。
鄉親們一窩蜂圍過去扶她。
“謝啦啊,不礙事!”
姜晚檸擺擺手,嘴上輕描淡寫。
可腳踝那塊兒像被火燒著似的,又脹又刺。
阿誠一瞅她臉色不對勁,立馬拉起她手腕就往家裡走。
“別硬撐,先上藥!”
“哎喲。”
姜晚檸剛咧嘴吸氣,阿誠手上的動作馬上放得更慢。
空間裡。
姜嫋嫋突然胸口一悶,心口像被誰攥了一把,直髮慌。
“要不……咱這就回去?”
她剛扭過頭想喊陸景蘇一聲,卻愣住了。
前一秒還在啃乾糧、嚼得津津有味的人,這會兒眼睛閉得嚴嚴實實,直挺挺癱在地上。
“喂!醒醒!”
姜嫋嫋腦子一空,撒腿衝過去,蹲下伸手去託他肩膀。
燙得嚇人!
“他發燒了?!”
這空間雖說是她自個兒的地盤,可裡頭一樣颳風下雨、寒來暑往。
姜嫋嫋咬著牙,彎腰架起他一條胳膊,拖拖拽拽,硬是把他拽到了海邊那個新冒出來的小木屋門口。
剛才找東西時她才注意到,角落裡不知啥時候多出這麼個小屋子。
屋子小得只夠站兩個人,裡面空空如也。
她先把人靠牆放下,轉身飛快跑開,抱回一大把幹稻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再使出吃奶的勁,一點點把他挪到草堆上。
就這麼幾個動作,姜嫋嫋額頭上全是汗。
“再燒下去,腦子真得糊了!”
她拔腿就要往倉庫跑,找點退燒的草根樹皮啥的。
剛抬腳,左腳絆在門檻上,差點栽出去。
耳朵邊突然叮一聲脆響:
【檢測到毒素殘留,是否啟用應急解毒協議?】
“中毒?!”
姜嫋嫋猛回頭,這才發現陸景蘇嘴唇發青。
人雖然昏著,眉頭卻死死擰著。
再一細聞,空氣裡飄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她趕緊解開他上衣,翻來覆去地找,最後在他右腰那兒瞧見一道暗紅舊傷。
她一拍腦袋,想起兜裡還剩最後一顆清絡丹,趕緊摳出來,掰開他牙關塞進去,又用水一點點順下去。
接著一頭扎進倉庫翻草藥,拎著幾把蒲公英、苦參根、鳳尾草衝進加工坊。
忙完一屁股坐倒在稻草邊,眼皮已經重得抬不起來了……
夜深了。
白天的事讓姜晚檸心裡總像吊著塊石頭。
臨睡之前,她專門找到阿誠。
“池塘,你今晚一定給我盯死了。”
“晚檸姑娘你放寬心,這兒交給我準沒錯!”
阿誠是天狼手下數一數二的硬茬子。
姜晚檸信他。
姜晚檸每次見他站得筆直的樣子,心裡就踏實幾分。
事兒都託付完了,姜晚檸才回屋躺下。
結果這一覺,翻來覆去沒睡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