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欒丞目光看向徐安平,眼中有著期許。
能修出極境神識,說明徐安平在突破築基期時便已渡過天道雷劫。
若是他將來能夠修行到化神期,想來應當能將天魔王徹底滅殺。
欒丞並未言明,天聖血海也曾有驚才絕豔之輩在築基期時便渡過天道雷劫,奈何其中卻無一人修行到化神期。
妖孽之人易遭天妒,他們每次突破大境界時所要承受的雷劫之威,一次強過一次,遠超同階修士想象。
這些妖孽之中絕大多數也正是死於極為恐怖的天道雷劫之下。
縱使欒丞看好徐安平,但話也不可說太滿。
修行一途終歸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現在的徐安平不過才築基期而已,化神於他而言,遠超天地之隔。
“前輩?”徐安平被欒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能看出對方眼中的期許之意,與之前徐安平在喝魚湯時感受到的別無二致。
欒丞收回了目光。
“沒甚麼,獄王隕落的確是大事,但還遠不足以動搖血宮之根基,亂世漸起,爾等更需砥礪修行,方能於亂世中求存。”
聞言徐安平與那名築基男修先後應聲:“謹遵前輩教誨。”
之後欒丞又向那名築基男修詢問了一些別的事。
他所問及之事,多與外界相關,那名築基男修也是知無不言。
到了傍晚,欒丞見問得差不多了,方才遣散二人,各自回屋。
路過高康昱一家三口所住的屋子時,徐安平思量片刻,最終還是走上前敲了敲門。
今日與裴興弘交手之時,他已經能夠熟練將靈力隱於法器之中,也是時候完成對邱玥兒的承諾了。
咚咚——
“誰呀?”屋裡的高亦桐聽到有人敲門,當即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她一把拉開門,見是徐安平,目光當即朝對方手上落去。
見徐安平兩手空空,高亦桐不由笑道:“大哥哥,你今天又沒釣到魚嗎?”
聞言徐安平有些尷尬。
“本來釣到了一條比你還大的魚,結果被半路衝出來的野狗咬爛了。”
高亦桐一聽徐安平釣到的魚比自己還大,立馬嘟起了嘴:“我才不信。”
聽到二人交談的聲音,坐在屋裡的高康昱連忙制止:“亦桐,不得對客人無禮。”
隨後高康昱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見過仙長,小女妄言,著實是在下疏於管教。”
徐安平笑著搖了搖頭:“不妨事,其實我此番前來是有話想同你說。”
“我?”高康昱疑惑,但徐安平畢竟是修仙者,他也只能洗耳恭聽,“仙長但說無妨。”
高康昱隨後看向高亦桐:“亦桐,先去裡屋陪你弟弟,爹爹與這位仙長有話要說。”
“好。”高亦桐點點頭,又看了徐安平和父親高康昱一眼,這才朝裡屋走去。
徐安平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道:“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想讓你們見一個人。”
“誰?”高康昱聞言更加困惑。
“邱玥兒。”
隨著邱玥兒三個字從徐安平的口中說出,高康昱的神色可謂是悲喜交加。
但更多的還是驚訝,他強忍住激動的情緒朝徐安平問道:“不知仙長如何得知吾妻之名?”
徐安平如實道。
“我曾被她所救,遂答應幫她尋找夫家之人,只是陰差陽錯一直未能尋到你們,其餘的你便親自問她吧。”
徐安平見高康昱情緒激動,當即讓邱玥兒自鼎內空間出來。
邱玥兒自鼎內空間出現,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自己正前方的徐安平:“徐大哥,你找我有事嗎?”
徐安平笑而不語。
就在邱玥兒疑惑之時,那站在她後方的高康昱已是泣不成聲,手裡握著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玥兒,真的是你嗎?!”
聽到這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聲音,邱玥兒身形止不住地顫抖,瞬間淚如泉湧。
這一聲玥兒她等了多少年,可每一次聞聲醒來,最終卻發現又只是一場夢。
“相公,是我,我是玥兒!”
邱玥兒轉過身,高康昱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夫妻二人相擁而泣。
至於徐安平,他早已識趣地走出了屋外,將門關好。
現在還是不要打擾這一家人為好。
坐在裡屋的高亦桐與高銘聽到聲音,也是連忙跑了出來。
看到邱玥兒那變得奇醜無比的臉,他們一開始還有些不敢認。
可當聽到邱玥兒的聲音後,兩個小傢伙立馬就跑了過去,撲到邱玥兒的懷裡,哭個不停。
“娘,我們好想你!你這些年都去哪了?”
“娘也想你們……”
屋裡邱玥兒一家四口,啜泣之聲不斷,但更多的還是重逢後的喜悅。
一連等了半個多時辰,高康昱這才在邱玥兒的攙扶下將門開啟。
一開門,高康昱當即就要給徐安平跪下:“徐仙長,您是我們一家的恩人,請受高某一拜。”
見狀徐安平連忙阻止。
“不必謝我,我此行也只是還了玥兒姑娘的救命之恩罷了,若你真要拜我,那我只怕是也得給玥兒姑娘拜一個才是。”
聞言高康昱連連擺手:“這怎麼能行?萬萬使不得!”
徐安平淡然一笑:“如此那便是了,以後你也別稱呼我為仙長,就如玥兒姑娘一般,稱呼我徐大哥便是。”
“這……”高康昱本是出自書香門第,極重禮數,這般稱呼在他看來,實屬僭越。
高康昱尚未應下,一旁的高亦桐卻是有些不滿。
“大哥哥,你怎麼能讓我爹爹和孃親叫你大哥,哼,你這是佔我爹孃的便宜。”
高亦桐此言一出,頓時引得眾人一通鬨笑,原本悲慼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徐安平對此倒也不在意。
不過真要論起年歲,他的確比邱玥兒夫妻二人要年長一些。
眾人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本是邱玥兒一家團圓之際,徐安平不便打擾,奈何一家四口硬要讓他留下吃飯,他也只好答應。
吃飯時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但說起往事時還是會忍不住落淚。
徐安平也得知了高康昱一家在與邱玥兒分別後都經歷了甚麼。
遭逢妖潮,高康昱攜家眷乘帆船逃難,怎料半路遭遇海難,高康昱等人就此與邱玥兒失散。
連同高康昱父母在內的其餘高家之人全都在那海難中不幸離世。
高康昱憑藉著最後一絲信念,抓住一塊浮木,帶著一雙兒女在茫茫血海上隨波逐流。
數日過去,高康昱三人雖僥倖未被妖獸盯上,可他數日滴水未進,早已是體力不支。
就在高康昱即將力竭之時,一張淵口突然將他們吞了進去。
高康昱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被欒丞救下。
高康昱本以為此生與妻子再無相見之日,不曾想一家四口會在這雲雷鯨母腹中再度重逢,說起來也當真是造化弄人。
接下來的時日,徐安平繼續如凡人一般生活,同時找修士詢問了與那蟲蛻有關的事。
原來敖默海與裴興弘等人覆蓋在身上的蟲蛻,乃是這雲雷鯨母體內的另一種奇蟲所留。
此種奇蟲名為滯天蟲,常隨雷暴一同出現,沐浴雷霆修煉,其甲殼堅硬異常,尋常法器難以破之。
知道此物源於滯天蟲,徐安平自也打起了那蟲蛻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