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廢物!”
天劍門中,一道黑影再也無法透過黑火感應到竹顏雪的存在,當即惱怒低罵一聲。
與此同時,深山之中,竹顏雪隕落的剎那,小鼎之中突然有磅礴吸力傳出。
“別!”
徐安平連忙制止,若是任由小鼎將其神識與真靈凝鍊。
只怕是竹顏雪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會一併斷絕。
“放心。”
吸收黑火與神識的同時,小鼎之上驟然有兩個金色小字浮現。
徐安平這才鬆了一口氣。
數息後,竹顏雪身上的黑火盡數被小鼎吸走,與鼎內那縷黑火相互融合。
而竹顏雪的真靈則被小鼎剝離黑火後留存了下來。
真靈,那是天地萬物最本真的模樣。
能在剝離黑火的同時不傷及竹顏雪的真靈,恐怕也只有小鼎這種神秘存在才能做到。
竹顏雪的真靈猶如一團散發著藍色光澤的蠕動水團。
此時那團真靈從鼎內掠出,落到了徐安平的手中。
徐安平眼中流露出些許傷感。
事到如今他已能猜到,多半是那鼎內的黑火引動了竹顏雪體內的黑火,才讓其突發劇變。
“師姐,不是你拖累了我,這次恐怕是我害了你才對。”
在徐安平詫異的目光中,他掌心處的真靈竟是左右晃動幾下,像是在搖頭一般。
通常來說,修仙者在隕落後,便會將靈力歸還天地,化作真靈,重新進入輪迴。
就像之前徐安平的師尊馮霖那般。
至於下輩子是轉世成人,還是牛馬,花草樹木,誰也不得而知。
在他們化作真靈的那一刻,屬於此生的記憶便會一併消散。
而竹顏雪卻在化作真靈後仍舊保留了生前的記憶。
不必多說,這定是小鼎的功勞。
“師姐你還有意識?!”
在徐安平的追問下,掌心那團真靈再度上下跳動幾次。
不知為何,徐安平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
沉吟片刻,他這才再度詢問。
“師姐,我現在可能要離開太玄,或許此生都不會再回來,
若你想此刻就去輪迴,便跳一下,
若你要跟我一併離開,便跳兩下,或許我將來能尋到辦法讓你復生。”
真靈得以留存又保有意識,只要尋到適合的肉身,便能奪舍重生。
徐安平尊重竹顏雪的選擇,將選擇的權力交到了對方手裡。
數息後,手中那團真靈上下跳動了兩次。
“好。”
徐安平將竹顏雪的真靈收入了鼎內空間,讓玉笙幫忙照看。
玉笙體內那種飽含生機的奇異力量能夠幫助靈藥快速生長,對於真靈也同樣有著無窮好處。
徐安平看了一眼竹顏雪那被黑火焚燬的玉身。
此玉身已焚燬大半,即便想將其煉製成形器讓竹顏雪暫時附身都無法做到。
他指尖靈力湧出,將其就地掩埋。
十數日後,陶國境內,變換容貌的徐安平來到了玄機樓的一處分樓之中。
玄機樓網羅天下萬千玄機,門中擅長陣法之人不在少數。
加上他們並未對徐安平下達通緝,徐安平才敢到此一試。
但這同樣是一場豪賭,徐安平隱匿身形與氣息的手段有限。
到了築基期後,那能隔絕神識探查的黑色甲冑已是完全無用。
若是有金丹或者元嬰強者在此,難保徐安平的真容不會被其看穿。
“這位前輩,不知此行到我玄機樓所為何事?”
一位煉氣九層的中年人見徐安平踏入玄機樓之中,連忙上前躬身相迎。
徐安平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向對方道明瞭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想找人幫我修復一座陣法的中樞。”
聞言那中年人當即笑道。
“既是修復陣法中樞,那前輩來我玄機樓定是來對了,
只是不知前輩想要修復的陣法是何等品階?”
那大陣是何品階,徐安平同樣不知。
他估摸著那至少是一座三階甚至是四階大陣。
但具體是何品階,以徐安平的陣法造詣的確看不出。
那中年人似是看出了徐安平的為難之處,當即笑道。
“前輩,近日樓內正好有一四階陣法大師蒞臨此處,
只是能否讓其出手,還得看你的運氣。”
徐安平心中一喜,當即開口道。
“靈石不是問題。”
中年人聞言無奈一笑。
“不是靈石的問題,到了陣法大師這個級別,
他們都有自己的傲氣,能否讓其幫忙還得看前輩自己的緣法。”
“既如此,還請為我引薦一番。”
“前輩客氣了,還請稍待片刻。”
徐安平點點頭,靜待對方幫忙引薦。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那中年人方才從閣樓上方下來。
他眼中帶著喜色,看樣子事情應是成了。
“前輩,有您的舊友請您上樓一敘。”
徐安平一愣,舊友?
他這副容貌不過是臨時變換的,哪來的舊友?
還是說對方已經看穿了他的真容。
徐安平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念極轉。
猶豫片刻,他還是點點頭,同意上樓一敘。
修復陣法中樞一事不容耽擱,即便對方真打了別的心思。
有那道時光劍氣和罡風作為倚仗,徐安平也有信心能從此逃離。
“還請前輩隨我來。”
徐安平一路跟隨對方來到了第九層閣樓之上,那是玄機樓專門招待貴客的地方。
中年人推開閣門,一老一少正閒坐其中,飲酒聊天。
“樓主,玄大師,客人我帶來了。”
“行了,下去吧。”
那青年擺擺手,當他轉過身時,徐安平看見對方的容貌,當即心中訝異。
這青年溫文爾雅,正是與徐安平在血魘禁地之中有過數面之緣的玄羿。
“徐道友,別來無恙。”
聞言徐安平心中發緊,對方果然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他默不作聲,只是戒備的看著兩人。
見狀玄羿哈哈一笑,言語間頗為爽朗。
“徐道友不用緊張,我玄機樓眼線遍佈天下,自然有辦法知曉你之所在。”
對方已經將話挑明,徐安平再否認也沒有意義。
他看著身前的玄羿,神色平靜道。
“難道你們就不想要那血界嗎?”
“我們當然想要,但我們知道,那血界核心不在你身上,
三宗也知道,但三宗不會放過任何潛在的威脅,所以才會大費周章在整個太玄修仙界通緝你。”
玄羿見徐安平仍有疑慮,當即繼續道。
“徐道友,當年在血魘禁地內,你饒了我的師弟一命,
當時我便說過,此番恩情,我玄機樓記下了,我想我應該不是你的敵人。”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徐安平沉默良久,方才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