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錯了…”
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秦海的口中依舊在重複著這句話。
見此情景,徐安平的心中也是不免生出一抹悵然。
徐安平最開始同樣對秦海有所防備,但這種防備在三年的相處中漸漸消散。
只可惜,他與秦海終究是走到了對立面。
說起來,二人皆是為了生,為了活下去。
待確認秦海徹底斷絕生機後,徐安平緊繃的心神這才漸漸放鬆。
他看著秦海的屍體怔怔出神。
三日前,師徒二人還坐在飯桌前談天說地,此刻卻已是生死兩離。
“師父,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徒兒,真的分不清吶。”
徐安平搖了搖頭,不願再去多想。
他走到那被洞穿了後腦勺的複製體身旁,取出半面銅鏡,以靈力催動,金光閃爍間複製體便被收入其中。
後他又封住口鼻,上前幾步,伸手到秦海的胸口處翻找起來。
除了一個散發著淡淡靈氣的袋子外,徐安平沒再找到其他東西。
“這難道是傳聞中的儲物袋?”
徐安平有些欣喜,難怪平日裡見秦海取東西都彷彿從虛空之中取出來的一般。
原來是儲物袋的緣故。
只不過秦海每次回山給自己送藥材時又會換上竹簍。
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儲物袋的存在。
他當即朝儲物袋中注入一道靈力,想要看看裡面到底藏了甚麼好東西。
灌注靈力的瞬間儲物袋也隨之開啟。
徐安平興奮的將手伸入其中,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針扎的痛楚霎時從指尖襲來,徐安平暗道一聲糟糕。
他連忙將手縮了回來,只見食指之上此刻竟是被甚麼東西刺出了一個血眼。
而那血眼處赫然有一五種顏色混合的毒素正從指尖朝著徐安平的全身蔓延。
“不好,是五毒花的花毒!”
徐安平怎麼也沒想到,秦海明明已經死了,自己卻還是著了他的道。
但他現在也顧不上後悔,只能嘗試催動靈力將那花毒給逼出去。
誰知就在靈力沿著經脈湧出沖刷花毒時,那花毒的擴散速度卻是比先前還要快了數倍不止。
徐安平的這一舉動猶如火上澆油,僅數個呼吸的功夫,那花毒便已沿著經脈擴散至全身。
花毒很快便隱入經脈,消失無形。
直到此時,徐安平才明白為何秦海拿這五毒花的花毒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玩意遇到了靈力反而如同被春雨澆灌的野草般瘋長不停。
若是不用火焰將其徹底灼燒,只怕是難以根除。
“對了,煉製藥湯或許就能解毒!”
徐安平的腦海中忽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秦海可以用他來熬煉解毒靈湯,那他為甚麼就不能把秦海給煉了呢?
對方同樣身具靈根,自然也能作為這解毒靈湯的藥引。
想到這裡,徐安平當即扭過頭,目露兇光的看向那身旁秦海的屍體。
彷彿眨眼間秦海的屍體就會化作一鍋靈湯,讓其飲下解毒。
但最終徐安平還是放棄了。
一來,他沒有藥方,根本不知該如何煉製靈湯,二來,那些煉製靈湯所需的藥材也被他盡數嚯嚯完了。
若他執意要現在煉製靈湯,那恐怕只有把自己和那銅鏡中的複製體一道煉了才行。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認清了現狀,徐安平只能另尋他法。
反正這花毒的發作至少還有數年時間。
若是能在花毒發作前修行到煉氣五層,到時這毒自然會迎刃而解。
有了先前的教訓,徐安平這次學聰明瞭。
他不再直接觸碰那儲物袋,而是以靈力操控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一根沾有花毒的銀針率先落了出來。
隨後便有大量東西被徐安平從儲物袋中倒了出來,其中不乏有諸多雜物。
所有東西堆在地上接近一方,想來這便是儲物袋的容量上限了。
徐安平展開神識,小心翼翼的檢查著面前的一大堆東西,生怕秦海再在其中留了甚麼後手。
經過徐安平一番仔細檢查,其中最有價值的東西都被他給挑了出來。
幾本破舊的書籍,幾塊碎靈石,一些金銀,一沓嶄新的黃符紙,沾有硃砂的毛筆以及一卷地圖。
徐安平拿起那幾本破舊的書籍粗略翻看了一下。
其中主要包括了一些修仙的基本常識,幾種簡單符籙的繪製以及幾種低階法術等。
至於最薄的那一本書籍,則是秦海教給徐安平的朝元功。
這本朝元功之所以如此薄,主要原因便在於其上只記載了此功法的前五層。
也就是說,徐安平必須在煉氣五層前尋到其他合適的功法。
否則他的修為將會徹底停滯,無法再精進分毫。
徐安平暫時將朝元功放下,這才將目光移向了那捲封存的地圖。
隨著地圖緩緩展開,徐安平首先看到的是太玄兩個大字。
其次最引他注意的便是一處被秦海用筆墨圈出來的地方。
此地位於太玄,姜國境內,名為遇仙門。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這應是一處貨真價實的修仙門派。
若是能有幸拜入其中,成為仙門弟子,總好過在這山中當一輩子散修。
秦海當初也同樣打算尋機會拜入遇仙門,再請高人幫其解毒。
只可惜這遇仙門位於姜國境內,與上谷郡相距萬里之遙。
能否拜遇入仙門還兩說,光是這花在路上時間便要以年計。
若是他在途中不幸毒發又或是未能拜入仙門,最終都只能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秦海權衡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尋一弟子,輔助其修行。
即便對方沒能修行到煉氣五層,他也可將對方熬煉成靈湯,用以解毒。
只可惜,他最終還是死在了徐安平的手上。
算來算去,終究還是一場空。
徐安平小心將地圖卷好,重新收入儲物袋之中。
這遇仙門秦海去不得,但他徐安平卻一定要去。
拿定了主意,徐安平便準備儘早出發去尋那遇仙門。
無論是為了解毒亦或者是將來能夠繼續修行,他都必須要拜入仙門才行。
徐安平將需要的東西盡數收入儲物袋之中,其中便包括那破了一個窟窿的大甕。
這大甕也不知是用何種材料製成,竟有隔絕神識之效。
他尋思若是日後條件允許,用其煉製一套甲冑,定能派上用場。
收拾好一切,徐安平的目光再度落到了秦海的屍體之上。
沉默片刻,他忽然喃喃自語道。
“師父,再幫徒兒最後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