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被噎住，臉漲得通紅。
沈雲薇和幾個姨娘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卿語也笑了，低頭掩飾眼角的溼潤。
謝凝招手，侍立在側的宮女將她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給眾人。
給沈雲薇的是一對玉鐲，給幾個姨娘的是一人一支金釵，給謝凜是一塊麒麟形狀的紅色玉佩，給林卿語的一支用數十顆紅色珍珠和金子打造的步搖。
謝凝輕聲道：“上次你把皇上賞賜的東西都送到內司換了銀錢。這個可不能拿去換咯，它代表的是皇上對你的讚許和認可。”
林卿語一愣，連忙推辭：“可是這也太貴重了……”
謝凝按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凜兒的職位已經升無可升，這些賞賜便由你受著。只一條，這支步搖，一定要好好收著。”
林卿語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謝凝卻已經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好了，我得走了，太后那邊還等著呢。你們好好守歲。”
謝凜不捨道：“這麼快就走？飯都還沒吃呢。”
謝凝拍拍他的肩，笑道：“有皇上打掩護，我能溜出來這一會兒就不錯了。等我下次回來，咱們再好好聚聚。”
說完，她看了林卿語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意：“弟妹，這個家交給你，我放心。”
林卿語重重點頭。
謝凝轉身離去，披風在夜風中輕輕揚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送走謝凝，眾人回到正廳，繼續吃飯守歲。
炭火燒得正旺，外頭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飯後，沈雲薇鬧著要玩葉子牌，幾個姨娘也跟著起鬨。
林卿語本不想湊熱鬧，卻被沈雲薇硬拉著坐下。
“夫人，您就玩一會兒嘛！大過年的，咱們一起圖個喜慶！”
林卿語無奈，只好接過了牌。
然後，她就傻眼了。
“這……這怎麼玩？”
柳姨娘笑著給她講解規則，月姨娘在旁邊補充，碧姨娘則負責演示。林卿語聽得雲裡霧裡，勉強點了點頭。
第一局，輸。
第二局，輸。
第三局，還是輸。
沈雲薇笑得直拍桌子：“夫人，您打算盤打得一等一的好，怎麼這牌就不上手呢！”
柳姨娘幾人雖然贏了錢，卻也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道：“夫人，要不咱們換別的玩？”
林卿語搖搖頭，倔勁兒上來了：“再來一局，我就不信了。”
謝凜在旁邊看得著急上火，恨不得親自上陣。
“卿卿，你聽我的，這張不能出——哎，你怎麼出了？”
“這張留著，等會兒再打——哎喲喂！”
“你看你看，又輸了吧！”
林卿語被他吵得頭疼，又好氣又好笑地回頭看他：“你到底幫誰？”
謝凜理直氣壯：“當然幫你！可你又不聽我的！”
林卿語：“……那你自己玩？”
謝凜立刻慫了，湊過去給她捏肩：“不不不，你玩你玩，我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林卿語瞥他一眼，繼續摸牌。
下一局，又輸了。
謝凜憋得臉都紅了，硬是一句話沒說，只是在那兒乾著急。
沈雲薇笑得直不起腰：“世子，您這表情比輸了錢還難看！”
幾個姨娘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卿語看著謝凜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忽然笑了，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放：“行了，不玩了。再玩下去，世子爺的臉都要憋成茄子了。”
謝凜如獲大赦，連忙把她拉起來：“對對對，不玩了不玩了，咱們去放煙花！”
沈雲薇眼睛一亮：“放煙花？我也去！”
幾個姨娘也躍躍欲試。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正廳，往後院的空地走去。
與此同時，惜香閣裡一片冷清。
孟青黛靠在軟榻上，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和歡笑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外頭的婆子去大廚房端飯，說是今晚除夕，廚房備了好菜，得親自去拿。臨走前還不忘把院門鎖上，叮囑另一個婆子看好她。
可那個婆子年紀大了，天一冷就犯困，這會兒正靠在門邊打瞌睡。
孟青黛悄悄起身，走到後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後院的牆不高，翻過去就是一條小巷。她早前在侯府裡來去自由時，已經把府裡的路線都摸清楚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打瞌睡的婆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林卿語，你以為你能關得住我？
她輕手輕腳地翻出窗戶，踩著牆角堆著的雜物，攀上牆頭，然後抱著肚子一躍而下。
孟青黛站穩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可她沒有發現，在她翻牆而出的那一瞬間，暗處有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後院的空地上，煙花已經擺好了。
謝凜親自點火，引線滋滋作響，隨即“砰”的一聲，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侯府。
“哇——”沈雲薇仰著頭，滿臉驚歎。
幾個姨娘也看得入神，眼裡映著煙花的璀璨。
林卿語站在人群后面，看著漫天絢爛，嘴角浮起溫柔的笑意。
謝凜不知甚麼時候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
“好看嗎？”
林卿語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好看。”
謝凜低頭看她，煙花的亮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他忽然笑了，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煙花可沒有你夫君好看。”
“少來了你……”
“哼，你就是嘴硬！”謝凜說完又噘著嘴親了上去。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綻放，把整個京城都照亮了。
遠處傳來守歲的鐘聲，悠長而深沉。
新的一年，來了。
而此刻，侯府後門的暗處，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謝凜的心腹侍衛長謝安面前。
“頭兒，孟青黛已經離開惜香閣，往前門大街東四坊去了。”
謝安眉頭一挑，嘴角卻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跑了好，早就等著她跑了。”
他擺了擺手：“繼續跟著，別讓她發現。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兒，見甚麼人。”
“是。”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謝安回頭看了一眼後院的煙火，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世子在夫人前面你儂我儂的，揹著夫人又想些損招兒。”
除夕夜，京城裡取消了宵禁，所以這會兒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
孟青黛在攤位上買個帷帽戴著，又買了個手爐暖手。
秦昱已經很久沒有聯絡她了，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知不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