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酒香在兩人唇齒間交融,熾熱的體溫在夏夜融化彼此。
林卿語被吻得喘不過氣,卻還是摟著他的脖頸不放,醉眼迷離地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滿足的笑:“夫君……真好……”
謝凜看著她這副模樣,既好笑又心疼,愛意洶湧漫出。他俯身,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溼意,啞聲道:“卿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林卿語眨眨眼,認真道:“知道啊……在親夫君。”
謝凜被她理直氣壯的回答堵得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低頭埋在她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混著果酒的清甜,還有獨屬於她的令他沉醉的氣息。
“卿卿,”他壓抑著體內澎湃的熱浪,低聲喚她,“等你養好了身子,我們再……”
話沒說完,林卿語又吻了上來。
這次她吻的是他的唇角,像小雞啄米,一下一下邊啄邊笑:“夫君話多……親親就好……”
謝凜徹底投降了。
他閉上眼,任由她笨拙地親著,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撒嬌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林卿語終於親累了,趴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便沉沉睡去。
謝凜睜開眼,低頭看她。
她睡得很安穩,睫毛安靜地垂著,唇角還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一個甜甜的夢。
“傻卿卿。”他無奈又寵溺地吻了吻她的唇瓣,“等你好了,我們再好好……親。”
這一夜,謝凜依舊沒能睡著,懷裡的人睡得太香甜,讓他捨不得閉眼。
晨光透過紗簾,在林卿語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悠悠轉醒,習慣性地往身側摸了摸,空的。
謝凜早已上朝去了。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忽然覺得嘴唇有些異樣。抬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的地方微微腫脹,像是……腫了?
林卿語嚇了一跳,連忙喚紅葉拿鏡子來。銅鏡裡,她的唇瓣果然比平日豐潤了些,紅紅的,像抹了胭脂。
“這……這是怎麼了?”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昨夜吃了甚麼不妥的東西?”
紅葉在一旁抿嘴偷笑,卻不敢多言。
林卿語想了半天,只記得昨夜喝了些果酒,後來……後來好像趴在桌上睡著了?再後來的事,便模模糊糊記不清了。
“許是酒太甜,上火了。”她自言自語,也沒往心裡去,漱洗罷便開始忙自己的事。
前些日子畫的謝凜肖像,她一直想裱起來收好。今日正好有空,便親自去了庫房,將那幅畫小心翼翼地裝進檀木畫匣,又用綢布裹好,放在了自己存放貴重物品的箱籠裡。
畫上的謝凜,是她初見他在書房專注公務的模樣——眉目冷肅,氣勢凜然,卻又被她不經意間添了幾分獨處時才會流露的柔和。那是她心中的他,也是隻屬於她的他。
她正對著箱籠出神,外頭忽然傳來紅葉的聲音:“夫人,沈府那邊送東西來了。”
林卿語一怔,合上箱籠走了出去。
來的竟是沈府的老管事,身後幾個小廝抬了兩口沉甸甸的箱子。
見了林卿語,老管事畢恭畢敬地行禮:“給世子夫人請安。這是沈三老爺生前的遺物,大老爺吩咐,這些東西理應歸三房,如今三房只剩小姐一人,便送來請夫人收著,待小姐日後出嫁,也好添作妝奩。”
林卿語心中瞭然。
她前幾日在首飾鋪給沈雲薇挑東西的時候,聽幾位世家夫人在一邊聊天,說安平侯世子去沈家拿了戕害他夫人的罪兇,現在那婦人還關在牢裡呢。
估摸著就是因為謝凜的強勢讓沈家怕了,急著和那個婦人撇清關係,所以連這些壓箱底的東西都捨得送出來。
她命人開啟箱子,裡面是些相對來說比較有名氣的字畫書冊,還有幾件沈明梧生前用過的文房器物。
那幾樣文房器物有些陳舊,對沈雲薇而言,這是她父親的遺物,在她心中是有些分量的。
“這些東西,該由雲薇親自過目。”林卿語對紅葉道,“你去紫薇院請她過來一趟。”
紅葉應聲去了,不多時卻面色古怪地回來了。
“夫人,紫薇院的丫鬟說,沈小姐這兩日白日都不在府裡,一早便從後門出去了,傍晚才回來。”
林卿語額角一陣抽搐。
沈雲薇不在府裡?那她去哪裡了?怎麼也不跟她說一聲?
她想起前幾日沈雲薇來送當歸燉蛋時欲言又止的神情,又想起謝凜那日早出晚歸的疲累。
當時她沒多想,如今看來,這兩件事之間,怕是有她不知道的關聯。
“她出去做甚麼?可有人跟著?”林卿語問。
紅葉搖頭:“紫薇院的丫鬟說,小姐不許人跟,只說去去就回。她們也不敢多問。”
林卿語心中愈發不安。
沈雲薇那孩子,心思重,如今又寄人籬下,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若是一時想不開,做些甚麼傻事……
她當機立斷,“多派幾個人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悄悄兒的,別驚動旁人。”
紅葉領命去了。
這一等,便等到了日頭西斜。
林卿語讓人將那兩口箱子抬到偏廳,自己坐在廊下,一面做針線,一面留意著院門的動靜。
夕陽漸漸沉下去,暮色四合,院門處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沈雲薇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尋常的素色衣裙,髮髻也梳得簡單,神色疲憊,腳步也有些沉重。
見林卿語坐在廊下望著自己,她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垂下眼,快步走上前來。
“母親。”她福身行禮,聲音也有些嘶啞。
林卿語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雲薇被她看得心頭髮麻,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袖口。
“這兩日,你去了哪裡?”林卿語開口,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沈雲薇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林卿語輕輕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將她劉海上的一根枯草摘了下來。“雲薇,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可是你這樣一言不發地離開,就沒有想過別人會不會擔心嗎?”
沈雲薇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我……”她聲音哽咽地開口,“我沒有做壞事。我只是……只是去做一些我該做的事。”
林卿語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中那點責備早已化作心疼。她伸手,輕輕將沈雲薇攬進懷裡。
“傻孩子,”她語氣軟下來溫聲道,“有甚麼事,不能同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