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驕拉著百琉璃的手,大步穿過雙生綠洲。
沙民們紛紛避讓,目光復雜。
“你放開我!”百琉璃掙扎了一下。
楚天驕沒有鬆手,“別鬧。”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百琉璃咬牙,“你跟那個叫莎綺羅的女人……你們……”
楚天驕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跟我激動個甚麼勁?!
他嘆了口氣,“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
接著,他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百琉璃聽完,也嘆了一口氣,“那個莎綺羅……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楚天驕停下來,看向她,“你剛才在比武場上嚷嚷著要殺阿卜杜,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事。”
百琉璃銀眸一暗,“那是因為……因為我以為你要娶那個叫莎綺羅的……”
“呃……”楚天驕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教了她一些東西,老實說,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和米彩解釋。”
“有甚麼好解釋的?”百琉璃別過臉去,“強者自然會被女人青睞,大不了……大不了……我叫她大姐……”
聲音越說越小。
楚天驕嘴角輕扯,感情這公主還在對我“圖謀不軌”呢。
兩人繼續走。
百琉璃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你教了那個女人甚麼?”
“基礎訓練法,”楚天驕回想起莎綺羅練功時的樣子,隨口稱讚了一句,“她很認真,而且資質不錯,學得很快。”
百琉璃瞪大銀色眸子,當著我的面誇讚另一個女人?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跺了跺腳,快步走到他前面。
“怎麼?你也想學?”楚天驕輕輕一笑,“我教你啊!”
“不、需、要!”百琉璃冷哼一聲,大步超過他。
……
另一邊,阿卜杜還站在空蕩蕩的比武場上。
沙民們早已散去,只剩下幾個親信侍衛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他的肩膀還在流血,楚天驕那一記火焰斬擊留下的傷口雖然不深,但殘留的灼燒感讓他每動一下都疼痛難忍。
“陛下……”黛莉亞再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您的傷……”
“我說了,滾開!”
阿卜杜猛地揮手,黛莉亞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王妃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就被恭敬掩蓋過去,“是。”
她低下頭,轉身離開。
走出十幾步後,她在心裡冷笑:自以為是的男人,你以為今天過後,你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國王嗎?
必須趕在阿卜杜徹底失去理智之前,做好打算。
她抬手召來侍女,“去把沙舟準備好,我要回王城。”
“是。”
……
老薩滿混著人群裡,渾濁的眼睛望著楚天驕和百琉璃消失的方向。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骨幣,上面的裂紋比昨天又多了幾條。
“預言正在應驗,”他只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沙漠之神啊,您到底想透過這個男人做甚麼?”
他收起骨幣,佝僂著身子混著人群裡慢慢離開。
……
與此同時,楚天驕和百琉璃來到綠洲邊緣的一片椰棗林前。
沙蘭已經牽著一艘沙舟等在那裡,看到他們走過來,連忙迎上前,“公主殿下,楚天驕大人,快上來。”
兩人翻身登上沙舟。楚天驕忽然問,“接下來去哪?”
百琉璃深吸一口氣,“一個能解開制約之環的地方。”
……
距離比武結束後的第二天。
王城,地牢。
昏暗的走廊裡,火把的光搖曳不定,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兩個守衛站在一扇鐵門前,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你說,國王陛下真的會輸嗎?”一個年輕守衛低聲問。
“噓!”年長的守衛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不想活了?這種話也敢說?”
“可是……整個王城都傳遍了,”年輕守衛壓低聲音,“那個外來者只用了一招就把國王陛下打飛了。”
“那又怎樣?”年長守衛鬆開手,“國王陛下還是國王陛下,輸一次不代表甚麼,再說了,那個外來者中了詛咒,走不出無盡沙漠的。”
“詛咒?”
“你不知道?那個外來者玷汙了莎綺羅,就是那個……”年長守衛突然閉嘴,因為他看到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身影。
“誰?!”
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越來越近。
火光照出來人的臉,是黛莉亞王妃。
“王妃大人,”兩個守衛立刻行禮,“您不是在雙生綠洲嗎?您怎麼來了?”
黛莉亞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手裡舉著令牌,“奉國王陛下之命,釋放達拉克。”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驚訝。
“釋放達拉克?”年長守衛遲疑道,“可是……陛下之前說……”
“陛下改變了主意,”黛莉亞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要抗命嗎?”
“不敢不敢!”
年長守衛連忙掏出鑰匙,開啟鐵門。
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一股更加濃重的黴味從裡面湧出來。
黛莉亞站在牢房門口。
年輕守衛舉著火把照進去,只見一個老人蜷縮在牆角,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雙手被鐵鏈鎖著,手腕上滿是淤青和血痂,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
“達拉克,你被釋放了,”年長守衛高聲說。
老人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牢房外的倩影,嘴唇動了動,“莎……莎綺羅……”
“您的女兒很好,”黛莉亞忽然一笑,“她正在等您。”
兩個侍女從陰影中走出,進到牢房內扶起達拉克。
“走吧。”
兩個守衛退到門口兩旁,看著被侍女攙扶出來的達拉克,欲言又止。
黛莉亞瞥了他們一眼,“怎麼?不相信我?”
年長守衛臉色變了變,“不敢……只是……您還沒有給我正式的文書……”
“文書明天會送到,”黛莉亞冷冷地說,“現在,讓開。”
兩個守衛讓開路,看著一行人慢慢走向走廊盡頭。
等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年輕守衛才低聲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扎法爾大人不是說一定不能放走他嗎……”
年長守衛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這是大人物間的事,不要多問。”
……
就在黛莉亞悄悄帶走莎綺羅父親的同一時刻,阿卜杜因為失去了楚天驕和百琉璃的蹤跡而心煩意亂。
議事大廳內,阿卜杜坐在王座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幾個心腹大臣站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有訊息了嗎?”阿卜杜的食指不斷敲著扶手,“那個外來者現在在哪?”
一個大臣戰戰兢兢地回答,“回陛下,還沒有訊息……”
“一群飯桶!”阿卜杜冷聲喝道。
“請陛下不必擔心,”另一個大臣小心翼翼地說,“外來者身上的詛咒已經生效,他走不出無盡沙漠,現在要擔心的是,那個外來者的實力……確實遠超我們的預料……萬一他發起瘋來……”
“他敢!”阿卜杜猛地一拍扶手,扶手應聲碎裂,“這裡是沙民的領地,是我的地盤!”
大臣們噤若寒蟬,不敢再說。
阿卜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
“法扎爾回來了嗎?”
大臣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懼。
法扎爾的提議……那個提議太過瘋狂,如果真的執行,就是對沙民堅守了數千年的傳統的褻瀆!
“陛下,”一個老臣鼓起勇氣站出來,“法扎爾畢竟也是一個外來者,他竟然妄想進入我們的英靈之地……請您三思……”
阿卜杜的眼中湧出一絲黑氣,“你也想違抗我的命令?”
老臣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低下頭,“不敢。”
“那就滾吧!找到外來者的蹤跡後再來見我”
“是。”
大臣們魚貫而出,議事大廳重新陷入寂靜。
阿卜杜靠在王座上,閉上眼睛。
“楚天驕……”他喃喃道,“你以為贏了我就能帶走那個女人?太天真了,你永遠也不可能離開無盡沙漠,等你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到那時,那個女人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那幅巨大的壁畫,上面畫著沙民的先祖與沙漠立下誓約的那一幕。
“沙漠之神啊,”他祈禱道,“請賜予我力量,讓我守護這片土地,守護沙民的傳承。”
壁畫上,先祖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彷彿在回應他的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