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塔蹲在楚天驕肩頭，小臉上難得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

“總督大人，”她小聲說，“你真的想好了？那個蛇人說的可能是假話。”

“我相信她。

“而且，”楚天驕打斷她，“就算她說的是假話，我也要進學術塔，改造士兵的源頭不解決，威脅就一直存在，今天打過來五千，明天就是五萬，後天就是五十萬。”

巴拉塔抿了抿嘴，“我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個人類……你會怎麼做？”

楚天驕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等找到了再說吧。”

……

兩個時辰後，夕陽將天邊染成暗紅色。

楚天驕趴在學術塔外圍的一道土坡後面，仔細觀察著建築群的佈局。

白鱗的描述非常準確。

學術塔的外圍是一道高約十米的圍牆，牆頭架著充能炮，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哨位。

圍牆內側是一圈空地，沒有遮攔，任何人翻過圍牆都會立刻暴露。

圍牆內部，各種建築錯落有致。

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座黑色方尖碑，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表面流轉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更加妖異。

方尖碑的底部連線著一座圓形建築，那就是學術塔的主樓。

主樓不高，只有七層，但佔地面積很大，像一個趴在地上的黑色巨獸。

主樓的北側是一片低矮的廠房，煙囪裡冒著黑煙，那是鍊金工坊。

南側是幾座穹頂建築，應該是倉庫或者宿舍。

東側和西側各有一個練兵場，此刻空蕩蕩的，沒有人在訓練。

“換防要開始了，”巴拉塔小聲說。

果然，圍牆上的哨兵開始移動。

一隊士兵從主樓一層出來，沿著圍牆內側的通道走向各個哨位，另一隊士兵從哨位上撤下來，向主樓方向集合。

整個過程確實如白鱗所說，大約半刻鐘的時間。

在這半刻鐘裡，圍牆上的哨位會有短暫的混亂。

但這不是楚天驕計劃中的切入點。

翻牆太冒險了。

即使換防時有混亂，圍牆上的充能炮依然處於啟用狀態，一旦觸發警報，就會有大批守衛趕到。

楚天驕的目光落在主樓的正門。

正門有兩隊守衛，每隊十二人，站成兩排，紋絲不動。

換防的時候，這兩隊守衛也會輪換，但輪換的過程很短，大約只有幾十秒的空檔。

幾十秒，足夠一個速度快的人衝進去了。

但問題是，衝進去之後呢？

不動腦子的是莽夫。

楚天驕看向巴拉塔，“準備好了嗎？”

巴拉塔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露出決然的表情，“我盡力。”

“不是盡力，”楚天驕說，“是一定要成功。”

巴拉塔翻了個白眼，“總督大人，你這話說的，壓力很大啊。”

她沒有再廢話，閉上眼睛，小小的身體開始散發出微弱的靈壓波動。

這波動很特殊，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干擾性的。

巴拉塔將自己的靈壓頻率調整到和學術塔外圍法陣相同的頻率，然後開始反向疊加。

就像在一條平靜的河流中投入一顆石子，激起波紋，然後用新的波紋去抵消舊的波紋。

法陣的探測功能被暫時“抹平”了。

但是這種干擾一旦開始，就會被發現，負責維護法陣的鍊金術師會很快察覺到異常，然後定位干擾源。

楚天驕能用的時間，可能比半刻鐘還要短。

“可以了，”巴拉塔的聲音有些發緊，“快！”

楚天驕沒有再猶豫。

他腳下流光浮現，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了出去。

靈能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推動著他的速度達到了極致。

風在耳邊呼嘯，一兩個呼吸時間，他穿過圍牆和主樓之間的空地，來到正門。

換防正好在進行。

兩隊守衛正在交替，新來的隊伍還沒有完全站定，撤走的隊伍還沒有完全離開。

正門處短暫地出現了無人看守的狀態。

楚天驕像一陣風一樣掠進了正門。

就在他進入主樓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掃過全身。

但探測波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被巴拉塔的干擾力場抵消了，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楚天驕沒有停步，繼續向前衝。

主樓一層的走廊很寬，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牌上寫著編號。

走廊盡頭是一座樓梯，通往上層和下層。

他沒有猶豫，直接向樓下衝去。

地下一層的入口在一層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有密碼鎖。

楚天驕沒有時間去破解密碼，直接一拳轟在鐵門上。

超過三千公斤的拳力令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門框都變形了，但竟然沒有被打穿。

“好硬，”楚天驕皺眉。

這鐵門的材質竟然不是普通的鋼鐵，而是摻雜了鍊金材料的合金，強度和韌性已經達到一級強度的金屬。

一拳不夠，那就……再來一拳！

“火拳！”

轟的一聲，整棟建築都在震動，合金門雖然硬，但它周遭的牆體卻扛不住，直接脫落。

楚天驕闖進地下一層，映入視野的景象讓他瞬間攥緊了拳頭。

這是一個比白鱗描述中還要殘忍的巨大牢房區。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鐵籠，每個鐵籠裡都關著亞種人，或者人類。

他們中的大部分已經奄奄一息，躺在籠子底部，身上滿是傷痕和膿瘡。

有些人的眼睛已經被挖掉，有些人的四肢被截斷，有些人的背上被開了口子，露出裡面的骨骼和內臟。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腐臭味和某種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楚天驕走過一個鐵籠，裡面關著一個年輕的蛇人，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他的雙手被鐵鏈吊在籠頂，尾巴勉強夠到地面，身上的鱗片幾乎沒有一片是完整的。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楚天驕，嘴唇微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殺……了我……”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繼續向更深處走去。

地下一層的盡頭是另一道鐵門，通往地下二層。

門上還有一層鍊金陣法結界。

楚天驕這次沒有破門，而是破牆而入。

“這裡的法陣強度比上面高很多，”巴拉塔小聲說，“我的干擾力場可能撐不了太久。”

“多久？”

“最多……一刻鐘。”

“夠了。”

地下二層的佈局和上面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牢房，而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空間，被分割成若干個實驗室，每個實驗室裡都擺滿了各種儀器裝置。

還有的解剖臺上還躺著亞種人的屍體，楚天驕經過時，見到數具屍體被開膛破肚，有些甚至被切開了腦袋，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大腦。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劑味，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像是腐爛的肉和燒焦的毛髮的混合體。

實驗室裡沒有人。

白鱗說的爆炸可能確實發生過，有些裝置上還能看到燒灼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破損的器皿。

楚天驕快速穿過實驗室區域，向更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