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肋部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青紫色的血液凝結成一層薄膜,緊緊覆在裂口上,像是某種粗糙的痂。
你被四環靈能者打過嗎?
答案是沒有。
血刃甚至從未離開過學術塔。
“來吧!”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豎瞳中的金黃色已全然褪去,化作一片純粹的暗紅,像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面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紫色的血液在皮表下奔湧,靈能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沿著經絡衝向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到那柄血紅色長刀之上。
血刀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濃烈得幾乎要滴下血來。
楚天驕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先下手為強。
他雙手握緊戰刀,刀身斜置於身側,刀尖微微下垂,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火焰魔術……”
靈能力如潮水般湧出,灌入雙臂、雙手,直至刀刃。
戰刀表面驟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火焰。
血刃大口喘著粗氣,身形竟又生生拔高了幾分速度。
他將血刀拖在身後,刀尖劃過地面,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兩人的距離急速拉近。
十米。
血刃揮刀。
自後向前,一記毫無保留的劈斬,刀身上的暗紅光芒在這一瞬徹底爆發,化作一道血色匹練,彷彿要將整片天地劈成兩半。
空氣被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地面上的玻璃化層被刀壓震碎,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利刃四散飛濺。
楚天驕沒有後退,沒有側閃,也沒有格擋。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一口氣,嘴角隨之溢位火焰。
下一瞬,他猛地揮動雙臂,戰刀自下而上撩起,火焰瞬間肆虐而出。
“嗡!!”
一聲巨大的悶響炸開,震得孫飛耳膜生疼。
他不得不捂住耳朵,同時釋放出三環靈能者的靈壓,抵禦那股激盪的衝擊波。
火焰撞上血刃的剎那,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接觸點爆發,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地面上的玻璃化層被整片掀飛,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尚未落地便被高溫融化。
深坑底部蔓延出一道道裂紋,從坑底一直延伸到坑口,整片大地都在震顫。
孫飛被衝擊波推得連退數步,勉強穩住身形後,連忙眯著眼看向坑中央。
那裡火焰滔天,已徹底將血刃吞噬。
火勢沿著他身後的方向一路延燒,犁出一道與周圍溝壑如出一轍的新裂痕。
“哐當。”
血刃的身形驟然崩潰,血刀從他手中脫落。
一陣風吹過,他便隨風而散。
那柄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也迅速褪去,露出下面銀白色的刀身。
竟然只是一柄玄級戰刀?!
楚天驕走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只剩下刀把的戰刀,隨手丟棄。
他彎腰去撿血刃的刀,指尖剛觸及刀身,那柄刀便節節崩碎,化作一地殘片。
【擊殺參與者·血刃(Lv38),獲得積分:】
【當前積分:】
【當前積分排名:1】
【當前參與者數量:15】
光幕在眼前彈出。
楚天驕掃了一眼,面上並無喜色,只是有的好奇還有誰在獵殺參與者。
他轉身尋找孫飛的身影,看見對方頗為狼狽地站在遠處,不由得笑道,“孫兄,你怎麼跑那去了?”
孫飛嘴角輕扯,“這邊涼快一點。”
楚天驕啞然失笑,邁步向坑外走去。
孫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楚兄,希望我們以後不會交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楚天驕語氣平淡的說。
孫飛聞言,沒有再說甚麼,默默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離開深坑,繼續向西行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靈境中的晝夜交替毫無規律可言。
有時白天能持續數日,有時黑夜會驟然降臨。
這一次,白天只維持了不到六個時辰。
黑暗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片荒原吞沒。
天空中無星無月,只有無邊無際的濃稠黑暗。
“找個地方休息,”楚天驕停下腳步。
孫飛點頭應允。
兩人尋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在背風面駐足。
楚天驕盤膝坐下,閉目運轉極意歸元功。
丹田內的金丹緩緩旋轉,靈能力在經絡中迴圈往復,修復著此前戰鬥留下的細微損傷。
孫飛則握緊長劍,坐在他對面警戒四周。
黑暗中,荒原上不斷傳來詭異的聲音。
有低沉的咆哮、有尖銳的嘶鳴,還有某種東西在地面爬行時發出的窸窣聲響,此起彼伏。
“楚兄,”孫飛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那個血刃說的話……是真的嗎?”
楚天驕睜開眼,“哪句?”
“關於他是改造人的那些,”孫飛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聽起來不太像真的。”
“為甚麼不像?”
孫飛沉默了片刻,“太……殘忍了,人怎麼會幹這樣的事?”
楚天驕看著他,目光平靜,“你覺得不是人能做出的事,但人偏偏做得出來。”
孫飛愣住了。
“我知道和這同樣殘忍的事,”楚天驕的語氣很平靜,但孫飛聽得出來,那份平靜底下壓著深不見底的憤怒,“把活人烤乾,把孕婦腹中的孩子活生生取出來……”
他沒有說下去。
孫飛的臉色微微發白。
楚天驕重新望向黑暗中的荒原,“那傢伙說的那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猜,學術塔裡的人類和蜥蜴人正在進行某種合作。”
他頓了頓,“而且,我們和蛇人結盟的事,已經敗露了。”
孫飛表情驟然凝重,“你是說……蜥蜴人想用人類來對付我們?”
楚天驕沒有回答,只是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運轉功法。
孫飛也不再說話,握緊長劍,凝神警戒。
……
靈境裡的黑夜持續了大約四個時辰。
當天邊出現第一抹灰白色的光芒時,楚天驕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在1.5倍重力下盤坐四個時辰,普通人早就腿麻了,但對武者來說,這只是家常便飯。
孫飛也站了起來,臉色有些疲憊。
“走吧,”楚天驕看了他一眼,想不通他為何只是乾熬著。
殊不知,只有他的極意歸元功能一直吸收能量,其他人像他這麼沒日沒夜練,早就爆體而亡了。
……
兩人繼續向西。
荒原的地貌在這一段變得更加荒涼。
地面上幾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灰白色的沙土和零星的碎石。
空氣也更加乾燥得,像是被烤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喉嚨被刮痛。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建築廢墟。
那些建築已經殘破不堪,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立在荒原上。
從廢墟的規模來看,這裡曾經應該是一個不小的城鎮。
“靈境里居然有廢墟?”孫飛有些驚訝。
“不奇怪,”楚天驕說,“靈境不是憑空生成的,它更像是……對應真實世界的投影,這些廢墟,可能在某個世界裡真實存在過。”
兩人走近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