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景姀的肚兜
一路顛簸,總算在天色擦黑時回到玉清宗的山門。
山門在夕陽下顯得莊嚴肅穆。
凌澈第一個從飛劍上跳下來,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地上哀嚎:“我的娘啊!終於回來了!我要睡!睡上三天三夜,誰也別叫我!”
李小雨也是一臉疲憊,贊同的點頭:“沒錯!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兩人哀嚎著互相攙扶,踉踉蹌蹌的往各自的殿宇去了。
景姀從季翟川背上滑下來,雙腳沾地時軟了一下,她捶了捶發酸的後腰。
“回靜心殿。”季翟川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景姀撇撇嘴,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不情不願的跟在他身後。
靜心殿還是老樣子,清冷的沒有人氣兒。
景姀一進去就直奔淨室,想趕緊洗去疲憊和血汙。可手剛碰到門,季翟川就跟了過來,一隻手按在門板上擋住她的去路。
“我先。”他言簡意賅。
景姀一天一夜沒閤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全爆發出來:“憑甚麼!我累死累活,又瞎又聾的,你大男人跟我搶這個?”
季翟川挑眉,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玩:“你瞎你聾,與我何干?先來後到,不懂?”
“你!”景姀氣的臉紅了,“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我是女孩子!女士優先!”
“玉清宗,男女平等。”季翟川慢悠悠的吐出幾個字,差點把景姀噎死。
看著她氣鼓鼓的瞪著自己鼓起臉頰,季翟川心底的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懶洋洋的收回手靠在門框上,一副我就喜歡看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的表情。
就在景姀準備動用囚心戒把他強行丟出去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讓給你。”
“……啊?”景姀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季翟川沒再理她,轉身從儲物袋裡掏出東西。
他催動靈力將浴桶裡的水加熱到合適的溫度,然後拿出一隻玉瓶將液體倒了進去。
一股奶香味瀰漫開來。
“羊奶?”景姀驚了。
這還沒完,他又掏出錦袋抓出乾花瓣撒了進去,空氣中頓時多了幾分芬芳。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瞥了眼目瞪口呆的景姀,語氣裡帶著得意:“現在,可以洗了。”
景姀哼了一聲,心裡的火氣倒是散了七七八八。
她抓起衣服和浴巾從他身邊擠進淨室嘟囔著:“這還差不多……”
門砰的一聲被少年關上。
季翟川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目光落在淨室的屏風上。
屏風上影子正慢慢的脫去衣衫鬆開長髮。模糊的輪廓比清晰的畫面更引人遐想。
季翟川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屏風上方飛了出來正好砸在他臉上。
季翟川:“……”
他煩躁的扯下臉上的髒衣服。
“師兄,麻煩幫我洗一下啦!”景姀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這樣才算兩清哦!”
正當季翟川準備將這堆髒東西用法術燒成灰燼時,一件小巧的粉色布料從衣服堆裡滑落,輕飄飄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質地柔軟。
季翟川拿起那塊奇怪的布,翻來覆去的看。
“長得這麼奇怪,怎麼穿啊?”他說著往身上比劃了一下。
屏風後的水聲停了,景姀的聲音帶著狐疑:“甚麼?”
季翟川走到屏風前,將捏著粉色肚兜的手伸了進去晃了兩下。
“這個。”
“啊——!”裡面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一陣水花亂響,似乎想撲過來搶。
季翟川早有預料,迅速收回手。
“所以,這到底是甚麼?”
景姀的羞惱很快轉為戲謔,她隔著屏風聲音嬌滴滴的:“師兄,你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
“哎呀,這也不怪師兄,”景姀語氣誇張,“誰讓師兄從小就修無情道呢,斷情絕愛。師尊他老人家肯定不會讓你知道女兒家的東西啦。”
季翟川被她繞的雲裡霧裡:“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
“這叫小衣,也叫肚兜,”景姀的聲音壓的更低了,“是女孩子最私密的東西,只有自己的夫君才可以摸哦。”
夫君?
季翟川捏著那塊小小的布料,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上面的繡花。
這兩個字讓他的指尖發燙。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你想讓我做你的夫君?”
“……”屏風後的景姀被他這腦回路噎了一下。
季翟川繼續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可惜,我修無情道,此生註定不會與人結為道侶。師妹,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景姀:“……”
好傢伙,我調戲你,你反過來給我發好人卡?
見景姀沒了動靜,季翟川拿著髒衣服走出去。
他一臉嫌棄的將衣服丟進木盆裡,口中唸叨著髒死了,卻還是引來清水認認真真的搓洗起來。
尤其是那件肚兜,他洗的最為仔細。
洗完後他將衣物搭在衣架上。
目光落在那件肚兜上時他又皺起眉。
這東西掛在這裡,若是讓旁人看見了……
念頭一起,他便揮手施法,靈力將所有衣物瞬間烘乾,然後收好走進景姀的臥房開啟衣櫃,整整齊齊的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要走步子卻頓住。
鬼使神差的,他又從衣櫃裡取出那件粉色的肚兜。
他出來後,景姀穿著中衣頭髮溼漉漉的從淨室出來。看見季翟川從自己房間出來又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回了屋。
季翟川沒那麼多講究,換了桶水簡單沖洗了一下便作罷。
景姀回到屋中,一眼看到了桌上多出來的儲物袋和信。
是她爹景德巖的。
她好奇的開啟信,結果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逆女!你膽子肥了!竟敢誘騙純情少男!那個叫何雨之被你騙的五迷三道,整日裡胡言亂語,此事已經傳遍宗門!為父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景姀嘴角抽了抽,實在看不下去了。
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誘騙何雨之了?
她把信紙一揉決定裝瞎。鋪開信紙,提筆就開始洋洋灑灑的吹噓起來。
“父親大人見信如晤。女兒在玉清宗一切安好,備受歡迎,上至師尊,下至師兄,無不為我傾倒。近日更是在尋子村斬妖除魔,大戰三百回合,手刃邪修,救萬民於水火……”
寫完,她叫來靈鴿將信寄了回去。
總算清靜了。
景姀打了個哈欠剛準備躺下睡覺,房門被推開了。
季翟川出現在門口。
“我要去見師尊,將徐清交由他處置。”
景姀被嚇的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沒好氣的說:“去就去唄!跟我說甚麼!”
“我想跟誰說,就跟誰說。”季翟川的理由總是這麼理直氣壯。
景姀懶得理他,目光卻不自覺的在他身上打量。
這傢伙好像一天到晚都穿著素白,十分晦氣。
雖然人長的真好看,可老穿一個顏色,不膩嗎?
“喂,”她忽然開口,“明天我帶你去山下買幾件新衣裳吧,就當還你之前給我的靈石了。”
季翟川眼中閃過不解:“為何?”
“因為快過年了啊!”景姀的眼睛亮了起來,“過年都要穿新衣服的,紅色的,喜慶!也不知道玉清宗有沒有這個習俗……我還挺喜歡過年的,多熱鬧啊。”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說著,臉上是藏不住的憧憬。
季翟川卻沉默了。
過年?
這個詞對他而言陌生又遙遠。
景姀見他不說話也覺得無趣,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季翟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回到偏殿,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件肚兜。
月光下,粉色顯得愈發柔媚。
他站了許久翻手取出傳音符,催動靈力,符紙瞬間亮起。
那頭很快傳來凌澈懶洋洋的聲音:“季師兄,怎麼,想我了?”
季翟川沉默片刻問:
“山下的坊市,何處有賣……紅色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