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虛晃一槍
隨著徐清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整個密室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地面上那由鮮血繪成的詭異陣法,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一股陰冷至極的寒氣從地底冒出來,瞬間將密室的溫度降至冰點。
“嗚——”
從九幽地府傳來的哀嚎聲,尖銳刺耳,鑽入每個人的耳膜。
石壁上開始滲出粘液,腥臭撲鼻,一道道虛幻扭曲的影子從牆壁裡掙扎著爬出來!
正是那夜裡糾纏不休的女鬼們!
只是此刻,她們再無半點可憐的樣子,個個青面獠牙,雙目流血,身上怨氣沖天,成了索命厲鬼!她們聞到血腥味,瘋了,朝著活人撲去!
“我靠!還帶搖人的!”景姀罵了一聲,體內剛剛恢復一絲的靈力瞬間又提了起來。
她已經調息完畢,雖然遠未恢復到全盛時期,但總比剛才那副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強多了。
她一把奪過懸在身側的了塵劍,指著季翟川就喊:“劍借我用用!”
話音未落,她人已經衝了出去,目標直指陣法中央,那個笑的癲狂的徐清。
“你先去死吧!”
劍光凜冽,帶著一股往前衝的氣勢,可她靈力不濟,身法終究慢了半拍。
徐清側身一躲,景姀這一劍堪堪擦著他的衣角劈了個空,差點因為用力過猛把自己甩出去。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徐清甚至有空閒嘲諷她一句:“就這點本事?”
“你懂甚麼!我這是虛晃一槍!”景姀臉不紅心不跳的反駁,反手一劍又橫掃過去。
另一邊,凌澈和李小雨已經被骷髏和女鬼的混合雙打搞的手忙腳亂。
“師兄!你左邊!”李小雨大喝一聲,一劍將一個試圖偷襲凌澈的女鬼劈成兩半,但那女鬼化作黑煙,轉瞬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形。
“這些東西殺不死!得先破了他的陣法!”凌澈高聲提醒,他一邊格擋著骷髏的骨刀,一邊還要分神應對神出鬼沒的怨靈,情況很糟。
季翟川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致。
他沒有去管那些怨靈,目光死死鎖定著徐清,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手中的厭霜劍發出一陣渴望血的嗡鳴,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叮叮噹噹——”
密室裡響起一連串金鐵交擊聲!
大家只看到一道白影和一道黑影快的極致的碰撞、分離,劍光與刀芒在空中拉出無數道殘影。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力氣強大的靈力衝擊,將周圍的骷髏和怨靈都震退數步。
“都給我上!殺了他!”徐清像瘋了一樣,一邊抵擋著季翟川又快又猛的攻擊,一邊嘶吼著命令那些鬼物。
一時間,所有的怨靈和骷髏都放棄了李小雨和凌澈,都湧向了季翟川!
“季翟川!”景姀心頭一緊。
“放寬心,他死不了!”李小雨一抹臉上的血汙,拉著凌澈衝到景姀身邊,“我們幫你!你去破陣!”
景姀看了看被圍攻的季翟川,又看了看地上那詭異的血色陣法,重重點了點頭:“好!”
三人背靠著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圈。
“凌師兄,小雨,給我爭取十息時間!”景姀深吸一口氣,將了塵劍往地上一插,雙手飛快的在身前結印。
“放心!”李小雨和凌澈齊聲應道,兩人劍花翻飛,死死守住陣線,將所有撲上來的鬼物盡數攔在外面。
季翟川那邊,壓力驟增。
他一個人,對抗徐清和鬼物,白色的道袍上,除了別人的血,也終於添上了自己的血。
可他感覺不到疼痛,劍招反而越發狠厲,每一劍都直逼徐清的要害,完全是玩命的打法!
徐清被他這股瘋勁兒嚇的心驚膽戰,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對手!
就在此時,景姀那邊終於完成了結印!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她猛的睜開眼,雙掌向前推出,一道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一個太陽,帶著灼熱純粹的淨化之力,狠狠的印在了地面的血陣之上!
“滋啦——”
血陣發出一陣尖嘯,黑氣被金光迅速的淨化消融!
“噗——”
陣法被破,徐清心神受了傷,猛的噴出一口鮮血,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剎那。
季翟川抓住了這個機會!
厭霜劍的劍尖亮起一點寒星,這一點寒星瞬間擴大,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劍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斬下!
失去了陣法加持的怨靈和骷髏,在這道純粹的劍氣面前,一下就沒了!
徐清瞳孔猛縮,只來得及將短刃橫在胸前。
“咔嚓!”
短刃應聲而斷,劍氣力道不減,狠狠的劈在了他的胸膛上!
“轟——!”
徐清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王座之上,將那白骨鑄就的王座都撞的粉碎。
他躺在骨堆裡,胸前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流出來,再也爬不起來。
戰鬥,結束了。
“呼……呼……”
景姀腿一軟,精疲力盡的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凌澈和李小雨也是累的夠嗆,拄著劍,半天說不出話來。
密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徐清微弱的呻吟。
可就在景姀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她眼前的世界突然一黑,緊接著,雙耳也陷入了一片死寂,甚麼都看不見,甚麼也聽不見了。
是季翟川施的法術。
“完蛋了!”景姀心裡咯噔一下,“打架打出後遺症了!我瞎了!也聾了!凌澈!小雨!你們吱一聲啊!”
她揮舞著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旁邊的李小雨和凌澈互相看了看,倆人累的說不出話。
就算說了她也聽不見,還是儲存點體力吧。
季翟川走到徐清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那股暴戾的殺氣,比剛才戰鬥時還要濃重。
他蹲下身,聲音輕的只有他和徐清能聽見:“師尊說,留你性命。”
徐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可季翟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都涼了。
“可師尊沒說,不能傷你。”
“你剛才是想用哪隻手殺她來著?”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厭霜劍化作一道銀光,快的讓人看不清動作。
“啊——!”
慘叫聲響起,徐清的左手手筋,被幹淨利落的挑斷!
緊接著,是右手,左腳,右腳……
季翟川的動作優雅殘忍,像處理一件不重要的東西。
他廢了徐清的四肢後,劍尖又在他身上那些不致命但最痛的地方,劃開一道道很深的傷口。
“記住,下次別惹不該惹的人。”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厭霜劍的劍尖滴著血,那張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不遠處的李小雨和凌澈看的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李小雨忍不住拉了拉凌澈的衣袖,壓低聲音,用氣聲問:“凌……凌師兄,咱們玉清宗……是正經宗門吧?”
凌澈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是吧?”
“可我怎麼覺得……”李小雨看著季翟川那索命修羅的背影,聲音都在打顫,“季師兄此刻,比那個徐清更像個壞人呢?”
凌澈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前的季翟川,雖然嘴巴刻薄,性格孤高,但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很有正道楷模的樣子。
可此刻的他,冷酷,殘忍,手段狠辣,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或許……他從前認識的,根本就不是真實的季翟川。
暗處的石縫裡,村長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老淚無聲的滑落。
村長想要衝出去,卻被徐清一個制止的眼神給勸退了。
季翟川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兩道怨毒的視線,他拿出那個寶塔,口中念動咒語,那寶塔迎風見長,塔底發出一股吸力,將地上徐清已經成了一灘爛泥,收了進去。
隨著徐清被收走,景姀身上的術法也應聲而解。
眼前驟然恢復光明,耳朵裡也重新灌入了密室裡風聲。
“哎?我好了!”她驚喜的跳了起來,環顧四周,卻沒看到徐清的身影,“人呢?徐清呢?跑了?快追啊!”
說著,她抬腳就要往外衝。
一隻手攔住了她。
“收起來了。”季翟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彷彿剛才那個殘忍行刑的人不是他。
“真的?”景姀將信將疑。
“真的。”
旁邊的李小雨和凌澈默默的在心裡補充:何止是收起來了,那是連威脅帶凌遲,最後才打包帶走的啊!
景姀拍了拍身上的灰,總算鬆了口氣:“那就好!走吧走吧,回宗門,我都快累死了!”
她提起裙襬,搖搖晃晃的朝石門口走去。
可剛走了兩步,她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好主意,腳下忽然一軟。
“哎呦——!”
景姀驚呼一聲,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