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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反派的自述

第51章 反派的自述

徐清沒有直接回答。

方才被景姀封住的靈xue,此刻正有一股熱流在體內湧動,那是靈力衝破桎梏的跡象。

他閉上眼,感受著這久違的力量重新回歸身體,唇角挑起一個涼薄的弧度。

景姀心底咯噔一下。

她看著徐清那副樣子,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這人,怕是靈力恢復了!

果然,徐清猛地睜開眼,那雙原先還帶著些許鬱氣的眸子,此刻已被一片幽冷的寒光取代。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陣風,瞬間就到了景姀面前。

景姀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下巴便被兩根冰冷的手指狠狠鉗住,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頜骨捏碎。

“少玩這些拖延時間的小把戲。”徐清的聲音徹底恢復了年輕男子的清朗,卻帶著陰冷到骨子裡的惡意。

“放心,你那個姓李的同伴不來,我暫時不會殺你。”

景姀被捏得生疼,被迫抬著頭,直視他那雙森冷的眼。

她的臉頰因疼痛微微泛紅,但嘴上卻絲毫不輸陣:“嘿,徐大哥,這話從何說起?我可是真心實意地想與你攀談,解你心中的鬱結。我們就是閒聊而已,怎麼就成了拖延時間的小把戲?你可別冤枉好人。”她眨巴著無辜的眼睛,一副被誤解的委屈模樣。

徐清盯著她,彷彿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半分心虛。

然而,景姀那雙眼底,除了純粹的無辜和一絲難以察覺的促狹,再無其他。

他鬆開手,冷哼一聲,轉身回到王座旁,卻沒有再次坐下,只是背對著景姀,修長的手指輕觸著王座上的鬼面雕紋。

景姀揉了揉隱隱作痛的下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計算著逃跑的機率。

零。

除非有人來救。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你看,這不就聊起來了嗎?徐大哥,反正我也是你掌中之物了,插翅難飛。你年紀也不大,就沒有傾訴欲嗎?憋在心裡多難受啊,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徐清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種景姀從未見過的複雜神情,像是憤怒,又像是自嘲。

“傾訴欲?”他重複著景姀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卻又像是問自己。

他走到那堆積如山的白骨旁,隨意踢開一具腐朽的骨架,目光掃過密室,最終停留在王座上方那片漆黑的巖壁。

“你說得對,憋得太久了。”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生生擠出來。

“我叫徐清,來自一個你可能聽都沒聽過的偏遠小宗門。我年幼時便被送去修行,以為可以光耀門楣。可笑的是,我沒有天賦。那些弟子,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我,欺負我。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我,用最卑劣的手段捉弄我。”

景姀安靜下來,看著他。

她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那份沉重而壓抑的痛苦。

“我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讓他們對我懷有惡意。我拼命討好他們,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只希望能換來哪怕一絲善意。可笑啊,我的討好,換來的只有更深的蔑視和更殘忍的欺凌。”

徐清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彷彿回到了那個充滿惡意的童年。

“直到有一天,母親病危的書信傳到宗門。”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他們故意瞞著我。整整一個月,沒有人告訴我。一個月後,他們才假惺惺地告訴我,母親病危了。”

他停頓了一下,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密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情真意切地道歉,說宗門信件太多,現在才傳到我手上。甚至為了‘道歉’,還‘好心’說願陪我一起回家救治母親。”

景姀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是我的討好終於起了作用,是他們終於肯接納我了!”徐清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千恩萬謝地帶著他們回家,可到了家中……母親早就死了!”他的聲音哽咽,卻又透著一種極度的憤怒。

“我跪在她的墳前懺悔,哭得像個瘋子。而那些‘好心’的同門,卻站在一旁,指著我,笑我這副樣子,像條喪家之犬!”

“父親和妹妹阿瑤告訴我,他們一個月前就寄信給我,若是我能早些回來,母親說不定還有救!”徐清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悲痛和絕望。

“我質問那些人,質問他們為何如此愚蠢,為何要這樣做?!他們不耐煩了,就開始揍我。我的妹夫,一個善良憨厚的獵戶,為了護我,被他們一劍刺死在我眼前!”

景姀的拳頭,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攥緊。

她的指甲深陷掌心,可那疼痛,竟不及此刻心底的萬分之一。

徐清的目光變得血紅,像是一頭被困的野獸。

“阿瑤,她懷胎六月,那些畜生,竟然在我與父親面前,染指了我的妹妹!”他的聲音近乎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孩子掉了,我的妹妹也瘋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甚麼嗎?那些平日裡對我們家點頭哈腰的村民,他們就在一旁,看!笑!話!就好像看到平時異常幸福的村長一家受到這種苦難,可以滿足他們某些陰暗的癖好!”

景姀的呼吸變得粗重,她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他們為甚麼留著我和父親嗎?”徐清嘶聲問,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不是因為他們大發善心,而是為了羞辱我們!為了讓我們永遠恥辱地活著,一輩子都揹負著這血海深仇和無盡的屈辱!”

密室裡一片死寂,只有徐清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景姀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那種痛苦讓她幾乎要窒息。

人心的惡毒,竟可以達到這種地步。

徐清緩緩轉過身,直視著景姀,眼底已經是一片瘋狂的猩紅。

“所以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間,就是弱肉強食!只有變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才能讓世間再無人敢欺辱我們!”他抬起頭,仰望著密室的頂端,語氣變得扭曲而偏執,“我要變強!我要報仇!我要讓那些曾經欺辱過我,傷害過我,看我笑話的人,都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景姀看著他,沒有說話,如果是她處於那個情況她同樣會讓那幫人付出慘烈的代價!

“我偷了宗門的邪術禁書,為了躲避宗門的追殺,我就躲藏在這間密室裡。”徐清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病態的自豪。

“日日夜夜,我經受著錐心刺骨的疼痛,修煉這禁忌的邪術。我犧牲了一切,只為了能掌握復仇的力量!”

他看向景姀,目光幽深。“現在,你明白我為何要幹這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了嗎?”

景姀抿著唇,直視著他。

她心裡確實有些同情徐清的遭遇,甚至對那些惡徒和看熱鬧的村民感到厭惡。

但這些,都不是他濫殺無辜的理由。

“所以,你們拐走孩子,只是為了引他們的母親來,供你吸她們的元神,增長你的修為是嗎?”景姀的聲音有些乾澀。

徐清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正是。凡人元神雖弱,但勝在數量龐大。積少成多,亦能成氣候。”

“卑鄙!”景姀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怒火。

徐清笑了,那笑聲嘶啞而帶著涼薄,在這森森白骨中迴盪,說不出的詭異。

“卑鄙?更卑鄙的,你還沒聽到呢。”他朝王座一旁的空地努了努嘴。

“知道為何我們這個村子,沒有女人和小孩嗎?”

景姀的喉嚨發緊,嘴唇顫抖,她不敢想,也不敢說了。

一種比聽徐清講述他過往更冰冷的恐懼,正在侵蝕她的四肢百骸。

徐清彷彿很享受她臉上的震驚與恐懼,他語氣輕鬆,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我告訴那些村民,只要把他們的妻子獻祭給我,我便保他們榮華一世,把孩子的壽命移給他們,讓他們長生不死。你知道嗎?我甚至沒有威脅他們,我還給了他們不獻祭的選擇。”

他眼中流露出嘲諷的光芒,看向景姀,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可他們,還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妻子綁來送我!哈哈哈哈哈……攔都攔不住!甚至不用我吩咐,他們就自發形成了綁孩子引女人的模式,一切都變得如此‘順理成章’。這就是人心啊!永遠自私、涼薄、貪婪,讓人感到……厭惡!”

景姀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人性的陰暗面,可以如此深不見底。

那些村民,那些所謂“無辜”的村民,竟然是這樣的禽獸!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們來的?”景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徐清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貪婪。

“沒錯。吸凡間女子的元神,修為漲得太慢了。我需要女修的元神,才能真正突破。”

他打量著景姀,眼神裡充滿了算計,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隨意拆解的獵物。

景姀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她猛地站起身,身體雖然虛弱,但那股憤怒卻支撐著她。

“他們害得你家破人亡,他們該死!可是,徐清!這些孩子和女子何其無辜!你這樣做,與那些欺負你的修士,又有何區別!”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徐清心底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神經。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懂甚麼?!”他暴喝一聲,身影瞬間衝到景姀面前,右手如鐵鉗般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景姀只覺得呼吸一滯,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劇烈的窒息感讓她眼前發黑。

一道凌厲的劍鳴聲驟然在密室中炸響!

是厭霜劍!

在徐清掐住景姀脖子的瞬間,它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危險,劍身發出刺目的白光,如一道閃電般從景姀身邊衝出,直刺徐清的心口!

徐清目光一凜,他顯然沒想到這把劍竟然有如此靈性。

他身體一側,堪堪避過厭霜劍的鋒芒,但劍尖還是在他胸前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揮,密室裡堆積如山的白骨“咔咔”作響,瞬間湧起,如潮水般將厭霜劍團團圍住,試圖將其困在骨堆之中。

景姀被掐得幾乎翻白眼,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斷斷續續地,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徐大哥……我……我說的那些……修士該死……是真心話……你放了我……我替你……報仇……”

徐清被劇痛和怒火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她的話,掐著景姀脖子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越發用力。

景姀拼命掙扎,意識逐漸模糊。

她努力地想去摸髮間那根替死簪,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彷彿有千斤重。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劍光,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從石門方向呼嘯而至!

“轟!”

劍光快得不可思議,直接貫穿了徐清掐著景姀手臂,鮮血四濺!

徐清痛呼一聲,鉗制景姀的力道瞬間瓦解。

景姀身體一軟,整個人向下墜去。

她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劍影,如神兵下凡般,帶著滿身霜華,出現在了她身邊。

是了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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