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跳加快,是被氣的
演武場上的鬧劇一散,李小雨立刻衝了過來,扶住還坐在地上的景姀,急的眼圈都紅了。
“小姀,你沒事吧?那個季翟川太過分了,他那是想殺了你啊!”
景姀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慢悠悠的站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驚恐,反而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興奮。
“小雨,彆氣。”
她湊到李小雨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小女子報仇,從早到晚。”
李小雨一愣:“甚麼意思?”
景姀衝她神秘的眨了眨眼,拉著她就往外門弟子的飯堂走:“意思就是,午飯時間到了,咱們該吃飯了!”
說是吃飯,景姀卻只是胡亂扒拉了兩口,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撲稜蛾子?廢物?很好。
她景姀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尤其是在衣品上,這簡直是對她的終極侮辱。
此仇不報,她以後還怎麼在修真界的時尚圈混。
“小雨,我吃飽了,你慢慢吃,我到處逛逛。”
景姀放下筷子,站起身。
“哎,你去哪兒啊?”
“消消食。”
景姀的身影一轉,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鬼鬼祟祟的溜出外門飯堂,直奔內門弟子專用的聞道堂。
聞道堂的飯菜靈氣充裕,非外門可比,當然守衛也更嚴。
但這難不倒她。
景姀摸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斂息符貼在身上,大搖大擺的就混了進去。
剛一進門,她就精準的捕捉到了那個鶴立雞群的白色身影。
果不其然,季翟川正和凌澈坐在一起。
很好,還有個見證人。
景姀唇角勾起一抹壞笑,直接走向了取餐的視窗。
負責打菜的靈廚弟子見她面生正要詢問,景姀眼疾手快的塞了十塊上品靈石過去,笑的那叫一個甜美無害。
“師兄辛苦,我想親自為季師兄和凌師兄盛一碗湯,聊表敬意。”
靈廚弟子掂了掂靈石,瞬間眉開眼笑,麻利的讓開了位置。
景姀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靈雞湯,這是聞道堂的招牌,據說用了十八種靈藥熬製,大補。
她端著湯碗,背對眾人,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小鹽罐。
“說我是撲稜蛾子,是吧?”
一勺鹽,加進去。
“說我是廢物,對吧?”
又一勺鹽。
“叫我滾?讓我等著?還想殺我?”
景姀一邊唸叨,一邊瘋狂往裡加鹽,手都快抖出殘影了。
足足十勺!整罐鹽下去了一大半!
她滿意的攪了攪,看著鹽粒融化在雞湯裡,彷彿在調製甚麼絕世毒藥。
今天,就讓你季翟川嚐嚐甚麼叫鹽多必失!
她端著這碗十全大補湯,蓮步輕移,嫋嫋婷婷的走了過去。
“季師兄,凌師兄。”
凌澈聞聲抬頭,看到是她,溫和的笑了笑:“景師妹?你怎麼在這裡?”
景姀瞬間切換成小白花模式,眼眶一紅,兩滴眼淚說來就來,可憐巴巴的垂下頭。
“家境貧寒,來聞道堂做些雜役,賺點靈石補貼家用罷了。”
這番演技,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季翟川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嗤。
“切。”
景姀也不惱,將湯碗輕輕放在季翟川面前,柔聲說:“季師兄,演武場上是姀兒不對,惹您生氣了。這碗湯,算是我給您賠罪。”
說完,她退到一旁,躲在取餐的視窗後,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季翟川。
喝啊!快喝啊!
然而,季翟川是何等警惕之人。
他瞥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一眼景姀那藏不住幸災樂禍的眼神,根本沒有碰的意思。
景姀心裡也不失望。
沒關係,這碗湯本來就是個幌子,為了麻痺你罷了。
她轉身,從後廚角落裡,吃力的提起一個半人高的木桶。
桶裡裝滿了殘羹剩飯,油汙穢物,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泔水桶。
景姀提著桶,裝作腳步不穩的樣子,搖搖晃晃的朝著季翟川那桌走了過去。
距離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的提高了音量,聲音又嬌又亮:“凌澈師兄!”
凌澈下意識的回頭:“嗯?師妹何事?”
就是現在!
景姀早就料到,以季翟川那狗脾氣,自己喊凌澈,他絕不會回頭。
她的手臂不經意的一歪,身體也跟著一斜,滿臉驚慌失措。
“哎呀!”
嘩啦!
滿滿一桶濃稠的、五顏六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泔水,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的朝著季翟川的頭頂和後背,傾盆而下!
凌澈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就躲開了。他駭然的瞪大眼睛,急忙喊道:“師兄,小心!”
季翟川這才察覺到不對,背後惡風不善!
他猛的起身,口訣都到了嘴邊,想撐起一道靈力護盾。
可惜,晚了。
物理攻擊,有時候比法術攻擊更直接,更致命。
在他最後一個字訣唸完之前,混合著菜葉、骨頭和不明湯汁的泔水,已經糊了他一頭一臉,一身白衣,瞬間變成了行為藝術品。
空氣,凝固了。
整個聞道堂,落針可聞。
季翟川僵在原地,頭頂還掛著一根青菜葉,幾粒米飯黏在他臉上。
那股酸腐的餿味,霸道的鑽進他的每一個毛孔。
他緩緩的,一寸一寸的轉過身,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是足以焚盡八荒的怒火。
“景!姀!”
兩個字,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凌澈也目瞪口呆的看著景姀,整個人都傻了。
景姀見狀,把桶一扔,飛快的撲進凌澈懷裡,哭的很傷心,哀哀慼戚。
“凌師兄!姀兒不是故意的!這泔水桶太重了,姀兒拿不穩嘛!嗚嗚嗚,季師兄他好凶喔,他要吃了我……”
她一邊哭訴,一邊悄悄從凌澈的臂彎裡探出半張臉,對著季翟川,做了一個極其欠揍的鬼臉。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打我噻,你來打我噻!
“你!找!死!”
季翟川氣的渾身發抖,周身寒氣四溢,幾乎要當場拔劍。
凌澈被她抱著,又被季翟川的殺氣凍的一個激靈,連忙攔在中間。
“算了,師兄,算了!師妹也不是故意的,還是……還是先回去洗洗吧。”
他下意識的往前湊了一步,想勸勸季翟川,結果那股沖天的餿味讓他瞬間後退三步,還捏住了鼻子。
“確實……挺臭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季翟川甩袖,帶著一身狼藉和滔天怒意,轉身就走。
他走過的路,留下了一串油膩膩的腳印。
凌澈也趕緊跟了上去。
景姀從他懷裡出來,整理了一下儀容,衝著他們的背影揮了揮手,聲音甜的發膩:“凌師兄,路上慢走!可要看著季師兄,把身上每一寸都洗乾淨哦!”
凌澈回頭,表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想說甚麼,卻被季翟川一個眼刀給瞪了回去,只能閉嘴快步跟上。
回到房間,季翟川幾乎是踹開了淨室的門。
凌澈站在屏風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巨大水聲,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師兄,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這可是頭一回……見你吃這麼大的癟啊。”
回答他的,是季翟川壓抑著怒火的咒罵。
“那個該死的女人!腦子裡裝的都是發酵的豆腐渣!心比鍋底還黑!長了一張人臉,乾的都不是人事!她最好別落到我手裡,否則我定要將她……”
一連串罵詞,不帶一個重樣的。
凌澈聽的一愣一愣的,發自內心的感慨:“師兄,這也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髒話。”
“滾!”
凌澈識趣的滾了。
淨室內,季翟川整個人都泡在浴桶裡,水已經換了第三遍,可他總覺得那股噁心的餿味,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怎麼洗都洗不掉。
他閉上眼。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全是景姀那張哭唧唧的臉,和那雙探出來、衝他做鬼臉的、狡黠又得意的眼睛。
心臟,氣的快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