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或許剛剛馬車上的事情讓兩人的關係更加親密了,所以陸祈言在聽到接下來的話時並沒有表現的很反感。
顧文安:“其實母親沒死。”
陸祈言:“其實在被父皇軟禁的那幾天我也猜到了一些,如果母后真的出事了,按照你的性子來說不會那麼平靜,我想你應該是和母后在密謀甚麼不方便被我知道的事情。”
“確實在密謀一些事情,相信現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顧伯卿死了,顧伯景謀反,而父皇有意立你為儲,不出意外未來的天子將會在你和顧伯景兩人之中誕生,但現在我決定去爭上一爭。”
陸祈言聽到這番話還是有點驚訝的,他記憶中的二哥一直都是溫文爾雅,待人和煦,他望著那看不透的雙眸,只覺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二哥。
顧文安又道:“或許你現在一時難以接受,不過沒關係我給你考慮時間,無論你怎麼選我們都是兄弟。”
他笑著搖搖頭,“二哥不必如此試探我,我自始至終都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更何況我現在有了愛的人,我不願委屈了她,所以二哥需要我怎麼幫你儘管說。”
“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再拐彎抹角了,我已經和祖父商議過了,在顧伯景快要打到京城的時候再動手,但如果楊將軍不敵,我也會支援,只不過到那時我恐怕會背上一個弒父的罵名。”
“那怎麼行。”
誰知道兩人話還沒說清楚呢,麻煩就來了,南宮芷神色匆匆的跑來。
“不好了,最新訊息楊將軍遭受暗算生死不明,所有大啟士兵全都被控制住了,而顧伯景已經帶人攻打到雙俠關了。”
“雙俠關?”陸祈言急忙起身,“那不是京城最後一道防線了?訊息可靠嗎?”
“千機閣的訊息向來可靠。”
顧文安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來弒父殺君的罵名終歸還是要落在我的肩上了。”
南宮芷催促道:“來不及管那麼多了,我帶了人手,你儘快集結好人手出發,現在訊息傳不到京城,等他們知道桑啟就該改號了。”
她甚至來不及和陸祈言說一句話就帶著顧文安急匆匆地離開了。
臨走前顧文安塞給陸祈言一張紙條,他開啟一看上面是母后的位置。
陸祈言也自覺自己不能在這裡乾等著,既然在戰場上幫不了他們甚麼,那自己可以在其他地方給他們提供幫助,起碼不讓他們帶著髒汙回來。
他眼神堅定,對著旁邊的陳公公吩咐道:“你找人去散播當初殺害忠臣的三皇子回京了,而皇上有意傳位與三皇子,再把當初那個忠臣做的為國為民的事情宣揚宣揚,傳播的越廣越好。”
“您是想?”
“嗯,我不能讓二哥背上罵名。”
“那這樣您的名聲可就毀了。”
“我無所謂,你快去。”
二哥他們這麼大肆出城的動靜一定不會小,父皇那邊也會察覺,百姓這邊也會引起爭論,他得想個法子。
“我看到阿芷和一個男人帶著不少人出城,他們這是去幹嘛?”
陸祈言抬頭看到溫雯,問道:“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我去千機閣和三皇子府都沒有找到你們,只能來這二皇子府碰碰運氣了,沒想到你真在這兒。”
“我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你要是沒事的話最近儘量呆在自己家裡不要外出。”
“我可以幫忙。”
看著她堅持地眼神,陸祈言沒再說讓她回去的話,現在也確實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雖然說他父皇對於神鬼一事非常厭惡,但是這些老百姓不一樣,他們表面上不敢做甚麼,但是背地裡可沒少去祭拜各類神仙。
“海市蜃樓知道嗎?想辦法弄出一些神論說二皇子是未來天子的說法,讓百姓們相信。”
溫雯:“你要造反?”
陸祈言:“我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這些東西,你只需按照我給你說的去做就好了。”
他又想起歷代皇帝祭拜天地的地方,說道:“城外皇家祭祀的祭壇就是最優的選擇。”
“好,我知道了。”
這件事情交給溫雯去做是最好的人選,如果交給他和二哥任何一個人的手下都會讓別人懷疑,但溫雯只是一個普通的孤女,沒人會留意她的去向。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他得先去城外的莊子上看望一下自己的母后,與她商討一下後續的計劃。
他沒有帶任何人,等著天色漸晚的時候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自己一個人騎著馬來到了城外。
剛靠近莊子立馬有一群訓練有素的暗衛把他包圍了起來,如果不是他及時的亮出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玉佩,恐怕此時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靠近房門,陸祈言有些退縮,他怕門一開啟裡面甚麼都沒有,又怕看到母親失望的眼神。
沒等他做好準備,門已然被人從裡面開啟,鄭皇后看到陸祈言並沒有驚訝,早在他靠近的時候那群暗衛就已經通知她了。
“進來吧。”鄭皇后柔聲說道。
陸祈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在他能清楚的記事的時候母后就已經躺在床上長眠不醒,他對於母親的記憶是模糊的和透過二哥話語間的想象,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母后教導他的話。
還是鄭皇后先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長大了。”
此話一出,陸祈言的眼淚瞬間湧出,“母后。”
“大啟的皇后已經死了,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你的母親。”
“對不起,母親,是兒子不孝,是兒子愚鈍,讓母親受了那麼多苦。”
“不怪你,任誰也想不到當初為了娶我付出一切甚至在婚禮上哭了的男人會對我如此,你今天來不是為了來道歉的吧?說說正事吧,不要為了不相干的人耽誤時間。”
陸祈言點點頭,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毫無隱瞞的告訴了鄭皇后,也把自己的安排也一併說了。
鄭皇后:“你當真甘願把唾手可得的東西讓給你二哥?”
陸祈言:“嗯,母親應該也清楚,兒子做不好那個位置也成為不了一個明君,但是二哥不一樣。”
“雖然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我偏心,但是你二哥確實有勇有謀,也更會籠絡人心,他確實比你合適。”
“其實兒子對這些不在意,兒子在意的永遠只有你們和我愛的人。”
“愛的人?你有了心儀的女子?”
陸祈言有些羞澀,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嗯,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很喜歡她,不對,我很愛她。”
鄭皇后來了興致,“是哪家的女子?我可認識?”
陸祈言搖搖頭,“她不是京中貴女,她是江湖人,是此次南下護送我的人。”
此次南下護送他的?那不是千機閣的人嗎?她甦醒的這段時間也瞭解了一些事情,只不過那人的閨女應該不會看上她這個傻兒子。
“此次隨你南下的有兩位女子,母親不知你說的是哪位?”
“是千機閣的少閣主。”
鄭皇后這次真的是嚇到了,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自己兒子說錯了,更甚至是他兒子在做白日夢,她都不敢相信這個訊息。
“千機閣少閣主?你是說南宮芷?!”
“母親認識她?”
“怎會不認識,我與她母親是故交,只不過你確定你沒有記錯人?”
“母親為何這麼問?兒子喜歡的是誰這麼簡單的事情又和會記錯。”
“我……我只是有些震驚罷了,你們倆看起來不像是會互生情愫的,你是如何誆騙,不是追到人家的?”
陸祈言明白了,母親這哪裡是震驚,這簡直就是在說他根本就配不上南宮芷,雖然事實也是如此,但誰讓阿芷就喜歡他呢。
他幽幽翻了一個白眼,“母親,雖然您兒子跟她相比確實遜色一些,但是您兒子也沒有很差好吧,更何況我還有這副皮囊在呢,她喜歡我有何不可嗎?”
“當然不是,那你可清楚她身上的重擔?”
“清楚。”
“所以你不爭那個位子和她有關?”
“是也不是,阿芷只佔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在這次南下途中見到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雖然權利是好的,但是如果一個無能的人成為了權利的中心,那底下的人將會苦不堪言,兒子對自己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兒,而且阿芷不會想被困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囚籠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
“這還要多虧了父皇的‘偏愛’,不然我和這京城其他的紈絝也沒甚麼不同。”
鄭皇后認同的點點頭,“他這也算是間接做了一件好事,那你有沒有想過事情結束之後要做甚麼?”
“跟著阿芷,陪著她繼續闖蕩江湖,阿芷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隨你,孩子大了終究是有自己的選擇了,你小的時候我就缺席了,現在長大了我也不好去阻礙你的選擇,只要你是開心的幸福的,那我就支援。”
“謝謝母親。”
“謝我幹嘛,你喚我一聲母親總不能是白叫的,我總該負起責任來,說起來你二哥也有了知心人,你們兄弟倆可真是眼光相同。”
“甚麼意思?”
“你二哥和阿梨的事情他沒與你說嗎?”
陸祈言一臉茫然,“他與阿梨?”
“對,兩個孩子互通了心意,說起來阿梨這孩子也是可憐,我們皇家對不起她。”
陸祈言更懵了,怎麼越聽越糊塗了,“阿梨不是藥王谷的弟子嗎?我們皇家何事與她有關係了?”
鄭皇后簡單的說了一下阿梨的身世,陸祈言越聽越驚悚,他只覺得這個世界也太小了。
“你是說阿梨就是林丞相的小女兒?”
“嗯。”
剎那間,陸祈言想起上官谷主的話,他猛地一拍大腿,把鄭皇后都嚇了一跳。
“怪不得上官谷主一直非要讓阿梨留在京城,原來是這樣。”
聽到陸祈言的解釋,鄭皇后也對上官谷主的卜算之術來了興趣,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允許,她非得纏著陸祈言帶她去。
“那這一切還要多多感謝上官谷主了,要不是他當初的一意孤行恐怕不會有我們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