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八)
阿梨沒有在顧文安的房間呆太久,看著他喝完藥等他睡下之後就離開了。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抬頭望著那抹月亮,伸手想要觸碰,可是它卻那麼遠。
“師父,阿梨想你們了。”
就算她平時表現的跟平常一樣,但到底也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之前有親近的人陪伴,但現在只有她自己。
顧文安開啟房門看到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兒的阿梨,跟一個小可憐一樣。
他心裡有些發堵,沒有驚擾她,悄悄地去了旁邊的小廚房。
他之前小的時候,那時候母后還好好的,每次他生病難受的時候母后都會親自給他做甜甜的桂花糕。
久而久之他也就學會了,雖然他總感覺做的沒有母后的味道,但是這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顧文安端著桂花糕出去的時候,阿梨還坐在那兒,“這麼晚了阿梨不去休息倒是有閒心賞起月來了。”
聽到聲音阿梨趕忙把眼角的淚擦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過頭,“你不是已經睡了嗎?怎得又出來了?”
顧文安打趣道:“還不是某個人的哭聲打擾到我的睡眠了。”
阿梨:“怎麼可能,你堂堂皇子怎麼還能取笑小姑娘呢?一點風度都沒有。”
顧文安:“所以啊,這不是親手做了桂花糕來給你賠罪嘛。”
阿梨:“桂花糕?那是甚麼?比藥王谷的梨子還要甜嗎?”
顧文安把手中的碟子放在桌子上推到她的跟前,順勢在她的對面坐下,“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阿梨也不跟他客氣,拿起一塊就往嘴裡送,顧文安眼角帶著笑意地瞧著她,問道:“怎麼樣,甜嗎?”
阿梨點點頭,“嗯,比梨子要甜多了。”
顧文安:“那就好,現在吃了我的東西可以給我說說為甚麼不開心嗎?”
一提到這,阿梨吃東西的心思也沒有了,她放下手中的半塊桂花糕。
抬頭望著月亮,聲音帶著哽咽,“我想師父了,想師兄他們了,我應該聽阿芷姐姐的話回去的,可是我又不想讓師父失望,但是我又好想他們啊。”
她努力控制著眼淚讓它不掉落,她不想被顧文安笑話。
可誰知他卻遞給自己一塊帕子,阿梨疑惑地抬頭。
“想哭就哭吧,你一個小姑娘自己一個人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免會想家,其實我小的時候也常常會因為不想吃藥而哭鼻子。”
阿梨長大了嘴巴,“你也會哭嗎?”
顧文安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好笑,笑著回答道:“當然啊,只要是人都會哭的,我哭的時候可醜了,不像你哭起來也是好看的。”
阿梨:“那你能給我講講嗎?”
顧文安:“可以啊,你想聽甚麼?”
阿梨:”我也不知道,你隨便講吧。”
顧文安:“那我給你講講這京城的八卦趣事吧,世人都知道我父皇孩子多,但唯一有名分的一個大皇子,一個我,一個四皇子,還一個就是你所熟知的陸祈言,還有一位深居府中不出門的朝朝公主。”
阿梨打斷他,“停,這些事是我可以知道的嘛?”
顧文安:“為何不可,不光彩的事情做都做了還怕別人知道嗎?還要聽嗎?”
阿梨也就是順嘴一問,畢竟是皇宮的八卦啊,人這一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聽到,可今天她聽到了。
她連忙點頭,“聽,你說都說了那總不能只說一半吧。”
顧文安:“我父皇一共有七個兒子四個女兒,除了我剛才說的有名分的,剩下的全都沒有名份,就連皇子公主的頭銜也沒有,他們被集中養在宮中的一處院子裡,無召不得外出。”
阿梨這次是真的不明白,她問道:“為何?那他們的母妃還有背後的外祖一家沒有意見嗎?”
顧文安嘲諷的一笑,“意見?人都沒有哪來的意見?”
阿梨震驚地捂住嘴巴,“難不成他們都被咔嚓了?”她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顧文安點頭,繼續說道:“這些妃子都是在我父皇剛登上帝位之時被那些大臣逼著迎進宮的,他不喜那些妃子自然也就不喜她們生下的孩子。”
阿梨:“不對啊,房間不是都傳聞皇上不喜歡大皇子嘛?那為何大皇子有頭銜啊?”
顧文安:“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總不能無名無份,只不過他的生母就沒有他那麼幸運了,自始至終都沒有名分,甚至在生下他之後,還被罰到了浣衣局,真是可笑,自己做錯了事情到頭來反倒怪做一個甚麼權利都沒有的宮女身上。”
阿梨:“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文安:“你說。”
阿梨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朝著顧文安招招手,他順從的靠近。
阿梨湊近他的耳邊,小聲說道:“我感覺皇上真的不是人。”
顧文安捂住她的嘴,“沒想到你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你可知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你的腦袋可就和你的身子分家了。”
阿梨點點頭,拿開他的手,“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讓你靠近點嘛。”
顧文安:“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皇子。”
阿梨:“你不一樣,我們是朋友,而且你要是怪罪我的話就不會和我說這些了。”
顧文安:“不錯。”
阿梨:“那那個四皇子呢?他為何也有名分。”
顧文安:“他啊,可是那人的心愛之人生的,怎麼會沒有名分呢。”
阿梨:“皇后生的?可是皇后不就只有你和陸祈言兩個孩子嗎?”
顧文安:“別亂說,我母后可生不出來異域長相的孩子。”
阿梨:“不行不行,還是別說了,我今天晚上接受了太多資訊,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她又想起甚麼,問道:“你府上安全嗎?”
顧文安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明一早看看你還睜不睜的開眼睛,能睜開就說明還不錯,不能的話那就只能自認倒黴了。”
阿梨:“我救了你你卻三番四次的戲弄我,你可真不是一個好人!”
顧文安:“阿梨教訓的是,那我以後爭取做個好人。”
阿梨指著他,生氣地“哼。”了一聲,跺了跺腳跑開了。
……
客棧裡,溫雯坐在床上,睡眼朦朧地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兩個人。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嘛?”
南宮墨:“那個,那個……”
他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說,最後,他戳了戳身邊的方正清,示意他說。
方正清咳嗽兩聲,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我們就是來看看你睡沒睡?”
溫雯頓時感覺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我睡沒睡!你說我睡沒睡?啊?我大半夜睡的好好的被你們吵醒,一睜眼你們兩個穿著一身黑站在我床前,要不是我確定自己還活著,我以為黑白無常來索我命了!今天你們要是不說出一個天大的事情來,我砍死你們!”
南宮墨看著溫雯這個樣子抖了抖,整個人縮在方正清身後,試圖掩蓋住自己。
溫雯:“別給我躲在別人身後,出來站好,你們兩人,說!”
方正清和南宮墨對視了一眼,他們感覺自己就快要命不久矣了。
南宮墨兩隻手對著,低著頭,“其實也沒有甚麼事,就是,就是我聽到樓下吵吵嚷嚷的以為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下去一看發現是他們準備開始祭祀活動。”
溫雯這下是真的精神了,“你再說一遍,甚麼活動?”
南宮墨疑惑地眨了眨眼,“祭……祭祀活動,有甚麼問題嗎?”
溫雯:“有,大問題,你們趕緊回去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咱們樓下集合。”
被趕出來的兩人還沒明白甚麼意思呢,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
南宮墨:“這……這是不生氣了?”
方正清:“看這樣子是的。”
南宮墨:“她喜歡祭祀活動?”
方正清:“不知道。”
突然間南宮墨大叫一聲,“對哦,祭祀啊。”他意識到現在還在走廊上面湊近方正清的耳邊小聲說道:“祠堂啊,祭祀需要去祠堂啊。”
方正清:“是哈,我突然發現一件事情。”
南宮墨:“甚麼?”
方正清:“咱倆不能呆在一起,不然會顯得咱們兩個人都很笨,對霄雲山莊的名聲不好。”
南宮墨:“沒事,我還是比你聰明那麼一丟丟的。”
主要是他們才剛睡醒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彎,一時間才沒有想到這裡。
溫雯收拾好出來看到他們倆還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
她有些生氣,“你們倆不去換衣服是準備讓我伺候你們嗎?”她刻意壓低嗓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粗曠一點。
南宮墨:“我這就去。”他一邊從懷裡拿出人皮面具往自己頭上套,一邊跑著去房間。
溫雯瞪了一眼還站著不動的方正清,後者摸摸鼻子,“我應該不用怎麼偽裝吧,畢竟我又沒被通緝。”
溫雯想了想也是也就沒再讓他去換衣服。
很快,南宮墨換好衣服出來,他又跟那日白天一樣,挎著溫雯的胳膊,一臉的嬌羞樣。
三人出了客棧,走在街上,到處能看到街道上掛上了許多白布,甚至白布上面還鑲嵌了許多珍珠。
溫雯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挺直腰背往前走,南宮墨察覺到,無聲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三人走到鎮子中心,這裡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搭了一個臺子,上面站著一個身著祭祀服裝的老人。
“祭祀儀式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