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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青陽書院(十九)

2026-03-28 作者:一念硯棠

青陽書院(十九)

聽完這番話,拙謙不可置信地看著拙政。

臉上的驚訝無處可藏,“你...你說甚麼?我們明明.......”

拙政打斷他的話,又字正腔圓地說了一遍,“弟子沒有看到他們之間有交集,也沒有發現這二人有和不妥之處。”

大夫子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有,也沒有說話,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不遠處一個人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在大夫子耳邊說了些甚麼,原本沒有甚麼表情的臉上,嚴肅了一瞬。

他對著那人揮揮手,看著底下的人,道:“行了,今日我還有事這件事改日再說,不過,你們幾個最好不要讓抓到甚麼把柄,不然......”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不過拙塵也能猜到是甚麼。

大夫子離開之後,原本戰戰兢兢的三人立馬挺直腰板,拙謙看著拙塵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可以把他弄死,結果被拙政這小子給弄砸了。

他瞪了拙政一眼,甩了一下袖子負手離開,整個背影都透露著氣憤。

拙塵看著拙政,“你,為甚麼?”

拙政:“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我沒有看到就是沒有看到。”

拙塵又問:“那拙謙那邊?”

拙政:“不勞你費心,我和他本來就不知道甚麼,只是他是為了上位,而你的存在阻擋了他的腳步罷了。”

說完這話,他的視線落在南宮芷身上又移到旁邊的陸祁言身上,沒有說甚麼,直接離開了。

整個院子現在就只剩下他們三人,只不過他們也沒有說甚麼,錯落回到自己該呆的地方。

剛回到房間,南宮芷甚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看了一眼陸祁言,後者立馬明白了她想說的話,他們對於這個能第一時間把夫子叫走的人很好奇。

他們剛想悄悄地出去,才走到門口,門被從外面開啟,拙塵步履匆匆地進來,又急忙忙關上門。

南宮芷:“這個時間你過來幹嘛?”

拙塵拿下肩上的包裹,“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你們趕緊換上跟我走。”

南宮芷凝眉,沒有動作,問道:“去哪?”

拙塵:“離開書院,京城來人了,現在正在跟夫子商量事情,我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在找甚麼人,應該是在找你們,你們趕緊走。”

陸祁言從他手裡結接過包袱,問道:“那你呢?你怎麼辦?”

拙塵:“先別管我了,出去之後找到我女兒,救下她。”

南宮芷還是沒有動作,拙塵焦急地看著她,只聽到她輕輕的說:“來不及了。”

他安靜下來,貼近門邊,果然聽到一陣有力的腳步正在朝這邊走來。

南宮芷:“書院有沒有甚麼能信任的人?”

拙塵思考了一番,道:“拙政。”

南宮芷:“可信?”

拙塵點點頭,“可信,他不一樣。”

南宮芷:“好,如果他真的可信,我們就能活著出去,如果不可信,那咱們就只能在地下作伴了。”

她立馬拿出紙筆寫了一封信,簡單的說了一下拙塵女兒的事情,把信交給拙塵。

“你去給他,讓他去等陽客棧交給紀棠,能不能救出你女兒可就靠他了。”

拙塵沒有墨跡,拿到信件開啟門從一條無人知的小路去找拙政。

也不知道該說他心大還是他就這樣,拙塵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院子裡悠閒地品著茶,欣賞著院子中的風景。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來人並沒有甚麼意外,他在這等的就是他。

拙政放下茶杯,道:“你來了。”

拙塵現在沒有時間去猜測他話語中的意思,他道:“能否幫我一個忙。”

拙政想都沒想,回道:“好。”

拙塵把信件給他,“你去等陽客棧把信交給一個叫紀棠的人,她身邊跟著那日在書院被趕出去的兩人,很好認。”

接過信件,拙政沒有說甚麼,好好的把信件放在胸口,繞過他,從書院地下的出口離開了。

這條出口只有他和大夫子知道,其他人不知。

至於為甚麼幫他,可能是因為不想看書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他很順暢的離開了書院,而書院底下的通道的出口正好就在等陽客棧對面那條居民巷子的一間小屋子中。

來到客棧,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廳中用餐的幾人,走上前去,問道:“可是紀棠?”

紀棠聞言抬起頭看著他,道:“是,你有何事?”

拙政拿出懷裡的信件給她,“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還有書院裡那兩個有危險。”

紀棠半信半疑地接過信件,開啟看完之後,神色異常地盯著拙政,問道:“你又是誰?為何要幫我們?”

拙政:“我是誰不重要,我也沒有要幫你們,我只是幫書院,告辭。”走到門口,他又道:“對了,如果是讓你們救他女兒的話,你們可以去北邊山上的寺廟看看。”

溫雯想要出手攔住他,被紀棠給攔下了,她衝著溫雯搖搖頭。

溫雯不解,“他都沒有說清楚就這麼讓他走了?”

紀棠把信件給他們幾個,看完之後,每個人臉上都變得嚴肅起來,秦贏更是。

他低聲衝著紀棠,怒道:“小芷兒要是有甚麼事,我會讓你後悔這個決定。”

說完,他拿著劍離開,到了門口,他又折回來上樓帶上南宮芷的朝雲傘。

樓下,南宮墨也放心不下自己姐姐,想要跟著秦贏一起。

“你留下。”

“為何?”

“你需要和她們一起去那間寺廟看看,放心,我會把她安穩的帶回來,一定全須全尾的。”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生怕晚到一秒會看到南宮芷受傷。

很快,他到了書院。

但是,書院戒備森嚴,他根本就進不去,就連靠近都做不到。

身後突然出現一隻手拍了拍他。

秦贏回頭,拙政在他身後站著。

“你還在這幹嘛?”

“帶你進去。”

秦贏並不相信他會有這麼好心,但是心裡對南宮芷的擔憂大過了小心。

也不管他是否有陰謀,就跟在他身後走了。

拙政帶著他來到那間房屋,走進去關上門,開啟了封著那條通道地木板。

拙政:“正如我說的,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做這些也只是想要救救書院罷了。”

秦贏:“你在書院很長時間了嗎?”

拙政點點頭,“很長,書院建成之處我就在了......”

底下的塵土,被兩人踏的飄起來,迷住了兩人的眼睛,拙政揉了揉眼睛,彷彿又看到了當初的時候,又看到了師父的身影。

桑啟十七年。

還是孩童的拙政跟著自己的師父來到了思陽鎮,那時候拙政還不叫拙政。

他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墨硯,是他的師父想了兩天的時間給他取的。

思陽鎮也還不叫思陽鎮。

小小的墨硯牽著師父的手,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正經歷著瘟疫。

他很害怕,躲在師父的後面。

“師父,我不想在這,我想回去,我害怕。”

可是師父並沒有帶他回去,把他從身後牽到身前,表情嚴肅,“不可,她說了醫者的使命就是治病救人,我要把他們救活。”

墨硯雙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師父,小小年紀的他並不知道師父口中的她是誰,也不知道為甚麼師父要聽她的話。

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怕自己死掉也怕師父死掉。

從那之後,他每日跟在師父身後,和他一起治病救人,慢慢的,墨硯對這兒也不是那麼恐懼了。

他和師父躺在床上,想起師父口中常說的她,問道:“師父,她是誰?是師孃嗎?”

後者搖搖頭,“不是,她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好很好。”

墨硯:“那師父是不是喜歡她?”

他沒有說話,腦海中想起她的一瞥一笑。

墨硯又問:“師父既然喜歡她又為何不娶她做硯兒的師孃呢?”

師父輕聲道:“我做錯了事,她生氣了,不理我了。”

墨硯:“那師父真的做錯事了嗎?”

師父:“她說我錯了,我就錯了。”

墨硯從小就知道他師父就是一個藥呆子,除了藥理其他的甚麼都不懂,就連說話也是。

師父翻過身去,不欲與他在說甚麼。

可是在墨硯看不見的角落,師父從懷裡拿出一隻草編的蝴蝶,它已經“死了”翅膀掉了一隻,如果不說它是蝴蝶的話,旁人一定會當雜草扔掉的。

往後的時日,他們師徒倆每天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過了許久,瘟疫終於被控制住了。

一連下了多日的雨了也終於有了變小的趨勢。

“師父,我們甚麼時候離開?”

“不知道。”

“不是已經把人都治好了嗎?怎麼還不離開?”

“他們沒有人管,得幫他們。”

“那師父準備怎麼幫?”

“她教過我一些耕種,我可以教他們。”

“師父,那她還教過你甚麼?”

“很多。”

墨硯就知道,每次和他師父聊天,聊著聊著總會聊到她,可是師父不肯告訴她是誰。

到他們走的那日,很多人出來相送。

“仙人,可否告知我們您的名諱?”

此時的天空萬里無雲,晴空萬里,陽光直直的照在他的臉上,照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徒弟,“陽......”

“謝謝仙人告知我們名諱,我們一定會謹記於心,為仙人建廟供奉。”

可是墨硯明明聽見的是,師父對他說:“陽光,有彩虹,她喜歡。”

他師父也沒有想去解釋,兩人相伴離開這裡。

“師父,您剛才說她喜歡陽光?”

“嗯,她喜歡雨後的陽光,她說可以看到彩虹。”

“可是剛才他們在問您的名字?”

師父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沒有聽見,那我們回去告訴他們。”

墨硯趕緊拉住他師父的衣角,“哎哎哎,不用了,您現在回去的話他們肯定會覺得是因為他們自己的疏忽才聽錯了您的名字。”

“這樣啊,那走吧,不回去了。”

......

秦贏看到站在原地不動的拙政,推搡了一下他,“怎麼了?”

拙政回過神,搖搖頭,“沒甚麼,迷眼了。”

回過神才知道剛才那些只是他的幻想罷了,師父早就已經走了。

秦贏:“你最好別耍甚麼花招。”

拙塵沒理會他,自顧地往前走,只是心底的落寞愈來愈深。

師父,我沒有守護好你保護的東西,還和他們狼狽為奸了這麼多年,您要是在的話,一定會厭惡我吧。

而且,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找到您口中的那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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