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十八)
這幾日,兩人白天在房間裡翻找,晚上跟隨人群一起去裡面編寫故事。
一連幾天都一無所獲,南宮芷都有些氣餒,難不成是他們理解錯那拙塵的意思了?
她無精打采地仰躺在床上,整個人成一個大字型。
“你說拙塵是不是騙我們的?根本就沒有其他更重要的線索。”
陸祁言擦著臉,“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我們沒有找到。”
南宮芷坐起來,撐著下巴,“還沒找到?!這房間裡咱們就差沒把地板給掀了。”
陸祁言眼睛一亮,“你說有沒有可能真的就在地板下邊。”
南宮芷想到之前的事情,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她認同的點點頭。
可接著又苦惱起來,“那這個房間這麼多地板,會在哪一個呢?”
陸祁言仔細地回想著拙塵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蟲卵一般都喜歡甚麼地方?
靠近牆面,陰暗的地方!
兩個人一同看向西南方向,“那邊的牆角!”那個位置正好在有異處的房梁正下面,兩人對視一眼。
陸祁言先是把房門鎖上,又和南宮芷一起相伴過去。
兩個人蹲下,南宮芷敲了敲這面牆周圍的幾塊地板,在牆角的那塊地板聽出了一些不一樣。
明顯能感覺出來這塊地板下面是空的。
陸祁言在房間內找到一把掃帚,把這塊的灰塵掃了掃,映出不明顯的縫隙。
南宮芷拿出腰間的匕首,沿著縫隙開始撬。
見有鬆動之後,和陸祁言一塊把這塊地板拿開,露出裡面的情況。
這裡就只是把地面挖空了一些,裡面放著一個小盒子,沒有任何機關。
南宮芷拔下頭上特製的簪子,一扭出現一根細細的銀針,正好能放進這把小鎖的鎖孔。
她把盒子遞給陸祁言,“拿著。”
她的耳朵靠近盒子,聽著裡面的動靜,手上的動作不停。
“咔嚓。”
南宮芷開啟盒子,裡面放置著一份名單和一些信件。
陸祁言拿出那份名單快速地翻看了一遍,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那些名字刺痛著他的雙眼。
看完之後他想要揣進懷中,被南宮芷止住。
他不解,“怎麼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別忘了我們還得幫拙塵救出他女兒。”她又問道:“會臨摹嗎?”
陸祁言點點頭,“會,專門學過。”
她把盒子遞給陸祁言,“把這裡面的東西全都臨摹一遍,最好今天完成。”
陸祁言:“好。”
房間裡沒有書桌,也沒有凳子,陸祁言只好蹲在地上,用床作為桌子,只不過蹲著實在是累,他每寫一會兒,都要站起來舒緩一下。
天色放亮,院子裡傳出動靜,陸祁言也終於臨摹完了。
她拿過陸祁言臨摹的名單放進盒子裡,重新鎖上放進那塊地板下面,又把地板鋪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陸祁言:“那我們現在得想辦法跟拙塵取得聯絡,知道他女兒被藏在哪兒。”
南宮芷:“不用急,過兩天就是他體內蠱毒發作的時候,到時間他自會過來,這幾日我們要裝作和平時一樣,不能被別人看出來。”
“嗯。”
南宮芷又補充道:“哦,對了,之後再下去撰寫故事的時候,把那些東西背下來,還得找機會把下面那個機關開啟。”
陸祁言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怎麼樣了?”
南宮墨正吃著飯呢,不知道哪裡來的一陣風,卷著塵土刮過他的鼻子。
“阿嚏,阿嚏。”
溫雯嫌棄地把自己的碗端的遠了一些,“都說了讓你多穿點你不聽,現在報應來了吧。”
“小爺我身強體壯,再說了天氣都已經回暖了,哪裡還需要穿那麼多。”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反正剛才打噴嚏的人又不是我。”
南宮墨:“哼,我不跟你計較,不過,你說我姐他們怎麼樣了?”
溫雯也放下碗筷,表情變得嚴肅,搖搖頭,“不清楚,也收不到他們的資訊,也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南宮墨:“唉,他們已經去了半月有餘,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看到他們。”
溫雯安慰道:“快了,不是說每月初一和十五可以去探望嘛,可惜,我們去不了。”
“十五?明日不就是了。”
“對,你有甚麼想問的可以去拜託紀棠。”
南宮墨想到一個法子,“那如果我們喬裝打扮一下讓別人看不出來不就可以了?”
溫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是如果裝扮的太假他們那檢查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好辦,我扮成女子,你扮成男子不就好了。”
“你說的容易,你和南宮一母同胞長得還算像,但是扮上女子的裝扮還是能看出區別的。”
南宮墨神秘兮兮地搖搖手指,“我有辦法。”
溫雯靠近,問道:“甚麼辦法?”
“我從師門離開的時候帶了人皮面具,三張,你就放心好了,保準到時候就連我姐都認不出我們來。”
“那還等甚麼,趕緊去找紀棠商量去。”
京城皇宮。
御書房內,顧伯景抱著皇上的胳膊撒嬌。
“父皇,父皇。”
皇上沒搭理他,稍稍側了一下身體,手裡還拿著奏摺看著,只是那眼神時不時的就瞥向顧伯景。
他見狀,又跑到另一邊抱著皇上的胳膊撒嬌。
“父皇,求求您了,您就讓兒臣去送送皇兄吧。”
“不行,你知道之一路上會有多兇險嗎?你想都不要想。”
“那為何皇兄去得,我去不得,同樣身為皇子,我和皇兄又有何不一樣?”
“怎麼會一樣,你年紀還太小了,此事沒得商量。”
顧伯景也生氣了,甩開皇上的手,“我知道父皇您就是不喜歡大皇兄,覺得他的身份低微,是你的恥辱,可我呢?他們都說我的身份不明,說母妃不是我的母妃。”他越說越激動。
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用力地一拍桌子,“放肆,誰教你的?!你可知這些話是大不敬!”
顧伯景瑟縮了一下,還是梗著脖子跟皇上犟,“不敬不敬,那您處死我好了。”
皇上也是氣急了,站起身,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一隻手捂住心口。
旁邊的李公公見此立馬上前扶住皇上,朝著外面大喊,“來人,宣太醫。”
顧伯景此時也害怕了,他只是想送一送大皇兄,沒想要把父皇氣成這個樣子的。
李公公看到五皇子還傻愣愣地站在那兒,“四皇子您先退下吧。”
他剛要走,被皇上喊住,“慢著,既然你那麼想去,那你就去。”說完這句話皇上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出了御書房,顧伯景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笑著跑出宮,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沒有先回自己的住處,反而要去告訴顧伯卿這一個訊息。
之後他這一路上就不是一個人了,有人陪著他了,想來顧伯卿應該是開心的吧。
街上,顧伯景看甚麼都新鮮,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一刻這麼開心過了。
來到大皇子府,還沒進去呢,就聽到裡面傳來謾罵聲,他停頓了一秒,嘴角譏笑。
一瞬間表情又變成焦急地模樣,趕緊跑進屋子。
看著滿屋的狼藉,他有些害怕,不敢往前進。
上位的顧伯卿看到他,揮揮手,底下的人立馬連跪帶爬地跑了出去。
顧伯卿深呼一口氣,“你怎麼過來了?今日沒有功課嗎?”
顧伯景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所為何事,小跑上前抱住他的腰,“皇兄,我跟父皇申請和你一起去護送那使者。”
顧伯卿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行,此行兇險,你不能去。”
“不要,反正父皇已經應允了,你要是不讓我去就是抗旨,而且我出來的時候父皇好像生病了。”
顧伯卿眼眸一暗,“父皇生病了?”
顧伯景點點頭,“我出來的時候李公公正宣太醫呢,好像有點嚴重。”
他把顧伯景扯開,問道:“你怎會知道?”
顧伯景別過眼去不看他,小聲道:“我就是知道。”
他一看這個樣子就知道父皇生病跟他脫不了干係,有可能就是讓他氣的。
不過,這也給了自己機會不是嗎?
顧伯卿:“你先回去吧,去看看父皇怎麼樣了。”
顧伯景很排斥,搖頭,“我不要,父皇是壞父皇,他欺負皇兄,我不要去看他。”
雖然他很欣慰伯景站在自己這邊,但是他不回去自己怎麼知道具體情況呢。
勸慰道:“聽話,父皇他是父皇,他做甚麼總有自己的理由,再說了,父皇讓我做這件事說明他信任我,我們不能寒了父皇的心。”
顧伯景羞愧地垂下頭,“我知道了皇兄,我現在就回去給父皇道歉。”
顧伯卿摸摸他的頭,“聽話,去吧。”
出了王府,顧伯景收起那副表情,他又在街上逛了幾圈才回到皇宮,只不過沒有聽顧伯卿的話去看皇上罷了。
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吃著剛買的糖葫蘆,突然沒有拿穩,糖葫蘆掉在了地上,他看都沒有看一眼,起身回房。
糖葫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原本還乾淨的糖面上裹滿了灰塵,髒兮兮的......
一大早,南宮墨和溫雯就在房間裡收拾著,昨天晚上他們得到紀棠的允許之後,就開始想自己到時要說甚麼,要給他們帶甚麼。
今天,天都還沒亮,溫雯和南宮墨就已經起床開始收拾了,到現在都沒收拾完。
紀棠在樓下等的都快不耐煩了,反覆地抬頭低頭,就是不見兩人的身影。
她起身就想走。
“怎麼,說好的帶我們去,這就走了?”
她身後傳來溫雯的聲音,紀棠回過頭,看到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南宮墨朝著溫雯挑了挑眉,“你看我就說別人肯定都認不出來。”
溫雯走到他們面前,上下打量著,如果他們不說話的話,絲毫看不出來他們之前的痕跡。
尤其是南宮墨,他一身墨綠色交領襦裙,頭髮梳成垂耳鬢,加上他那人皮面具,好像就是他原本的自己,儀態更是絲毫看不出男人的痕跡。
紀棠:“你們倆在這兒坐了半天也不過來?”
南宮墨摸摸頭,“這不是她說的怕別人認出來嗎,所以......”
紀棠也終歸是沒再說甚麼,“走吧。”她又囑咐道:“去到之後聽我的話,不能私自行動。”
兩人乖巧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