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十三)
他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交給黑衣人,又在黑衣人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些甚麼。
黑衣人得了命令之後閃身跳到房頂,李忠則是趁亂回到人群中。
房門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朝屋裡竄,生怕落下了甚麼好戲,這份幸災樂禍,在他們看到屋子裡的景象的那一刻,啞口無言。
之前這間屋子裡只是有林蘇和縣尉兩人謀財的一些計劃,現在他們怎麼利用“貓神。”來斂財,怎麼坑騙那些人的證據,全部都張寫清楚,貼在了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
縣尉在心裡告誡自己要冷靜,他惡狠狠地瞪著林蘇,道:“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詞,當然是你想怎樣說就怎樣說。”
林蘇哈哈大笑起來。
“林德富啊林德富,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那今日本姑娘就讓你死的明白!”
她拍了一下手,隨即出來兩個蒙面人,她們走到人群中,緩緩揭開臉上的面紗。
“這不是李嬸家的二丫嗎?不是說得了貓神的賜福去做官夫人了。”
“對呀,我記得旁邊那位是三柱子媳婦吧,她臉上怎麼還有那醜陋的疤,咦。”
人群中爆發了激烈地爭論,眼看著事情要敗露,縣尉大聲喊道:“肅靜,好你個林蘇,你竟敢找兩個與她們相似的人來抹黑貓神。”
“大家夥兒千萬不要被她給騙了,貓神是絕對不會騙人的,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的詭計擺了,不要忘了她是做甚麼的。”
眾人想到林蘇的營生,這才反應過來,連看那兩人的眼神都帶著些探究。
林蘇沒忍住鼓起掌,笑道:“不愧是縣尉,輕輕鬆鬆幾句話就能籠絡人心,小女子甘拜下服。”
“既然縣尉不信我,那不如讓這兩位來,好,好,介,紹,一下。”最後幾個字她甚至都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南宮芷和陸祁言兩個人一直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像是完全不在乎似的,甚至南宮芷不知從哪抓了一把瓜子,分給了陸祁言一些。
人群后面走進來兩道人影。
“李嬸,三柱子!”
“哎,你們怎麼來了?”
“就是就是,該不會這班主說的都是真的吧?”
只有陸祁言盯著南宮芷,道:“你做的?”
“甚麼?”
“你又裝傻。”
南宮芷被他問的煩了,伸出手指捏住陸祁言的嘴,堵住他後面的話,輕聲道:“噓,好好看戲。”
陸祁言一下子感覺到無奈湧上心頭,他甚至覺得:這人難不成是木頭嗎?
縣尉慌了,他本想趁亂逃走的,可是被南宮芷攔住了去路。
南宮芷裝作不知道一般,大聲叫嚷道:“縣尉您要去哪啊?”
眾人全都朝這邊看過來,縣尉見跑不掉,僵硬著轉身,道:“我就是隨便走走,對,隨便走走。”
李嬸和三柱子一來就衝到縣尉身邊,對著他又罵又打。
“你個殺千刀的玩意,你騙俺們錢,俺老身打死你。”
“你個不要臉的玩意,俺準備給兒子看病的錢都被你們騙去了,俺跟你沒完。”
眾人看著這一出也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的說著甚麼。
只有李忠眼神晦暗的盯著林蘇。
李嬸揪著縣尉的耳朵,朝著人群喊道:“大傢伙,不要信這個狗東西,他就是想騙俺們的錢。”
“俺閨女就是叫這個玩意給騙了,俺可憐的閨女啊,她就是想當個官太太。”
“娘,俺對不起你。”
母女倆相擁哭泣。
“對,俺媳婦就是,被這個狗官給騙了,他把俺家所有的錢都騙走了,可憐俺兒子年紀小小的因為沒錢治病,最後病死了。”
三柱子媳婦從懷中拿出一小包粉末。
“他給俺說,只要吃了這東西俺臉上的疤就沒了,俺吃了,可有人告訴俺這是致幻的。”
“俺有一段時間沒吃,果然,臉上的疤還在,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啊!”
李忠趁這個時候給黑衣人打了個手勢,黑衣人收到之後往屋內吹了一股煙。
現在這個時候,並沒有人在意這突如其來煙霧。
林蘇走到人群中。
“現在,大家還相信這個縣尉的話嘛?”
這下沒人說話了,屋內安靜的連呼吸聲都可以聽見。
林蘇看著這群人的模樣,心中只覺得諷刺。
真是可笑。
縣尉見事情敗露索性也不裝了,大方承認,最後指著林蘇的臉,臭罵道:“你們以為她就是好人了,就是救你們於水火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呸。”
“你們這群傻子,她才是罪魁禍首,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我不過是幫兇而已,你們憑甚麼說是我的錯!”
縣尉還在激昂的說著。
黑衣人見時間差不多了,躲在暗處,拿出飛鏢朝著林蘇扔出去。
飛鏢正好正中林蘇的心臟。
人群看著這場景蜂擁而散,爭先恐後的逃命,生怕殃及著自己。
南宮芷看著林蘇倒地,瞳孔猛然一縮。
“林蘇!”
接住她要倒地的身影。
在接住林蘇的那一瞬間,她也跟著朝地上倒去,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力氣了,渾身軟綿綿的。
煙,是剛剛那煙搞的鬼!
她瞥到混亂的人群中,站在牆角那穩重的身影。
“南宮墨,牆角的黑衣人,殺了他!”
南宮芷從揹包中拿出一瓷瓶扔到南宮墨懷中。
她抱著林蘇,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飛鏢扎的很準,正中心臟。
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把林蘇放在溫雯的懷裡,慌亂的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的全倒出來翻找著。
每拿出一個瓷瓶,看到上邊的字,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扔到一邊,南宮芷心裡清楚,甚麼藥都不管用。
但好像這樣她就能騙騙自己一般。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東西呢?怎麼都沒有,到底在哪?
“阿芷。”
南宮芷抬起頭,看見林蘇的一瞬間,憋在眼框裡的眼淚,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林蘇的掌心。
淚水很燙,燙的她都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你哭起來好醜,不值得的,阿芷,我罪有應得。”
林蘇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下一秒便會消散。
南宮芷用力搖頭,說不出一句話。
林蘇強撐著對南宮芷露出一個笑容,“你靠過來些。”
南宮芷把耳朵湊近林蘇的嘴邊。
“阿芷,我其實還有一個妹妹,她的腰間有一塊月牙印記,我求你幫我……找到她。”
南宮芷用力地點點頭,“我會的,我答應你。”
“記得我們的......”
一句話沒有說完,林蘇的手努力為南宮芷擦去最後一滴眼淚之後,快速滑落,南宮芷饒是反應再迅速,都沒有接住,她的手重重的砸在地上,之後便沒有了氣息。
南宮芷撲上去抱著林蘇的屍體,崩潰地喊道:“林蘇!”
她的情緒波動太大,加上失力的緣故,暈了過去。
陸祁言接住她的身體,輕輕搖晃,焦急道:“南宮芷,南宮芷,醒醒,醒醒。”
南宮墨不知道怎麼自己就出去一會的功夫,自己姐姐怎麼也暈了,他顧不上手中黑衣人的屍體,上前詢問。
“我姐怎麼了?”
溫雯:“應該是力竭暈了,不要擔心。”
睡夢中的南宮芷很是不安,眉頭緊皺。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回到了自己的小時候,夢到了那個人他們是那麼的開心,快樂,他們一起放風箏,一起偷偷下山……
可慢慢的隨著她長大,畫面一轉,只剩她自己,所有人都不見了,不管她怎麼用力呼喊,都沒有人回應。
她害怕極了,瘋狂的奔跑,可怎麼都逃不出去。
慢慢地,她聽到有聲音傳來可是,她聽不清說的甚麼。
她朝著聲源處跑去,聲音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多。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有自己父母,有弟弟,有陸祁言,有林蘇,還有他,還有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他們的胸口都插著一把刀,嘴角都留著血跡。
這時,南宮芷聽清了他們口中的話。
他們全都在喊著,“都怪你,我們都是因為你死的,要不是你狂妄自大,我們也不會死,你怎麼不死,都怪你,都怪你,都怪......”
是啊,都怪我,要不是自己一時不察怎麼會這樣。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我是個罪人,我不配活著。
陸祁言坐在床邊,聽著她嘴裡不斷冒出的話,心疼到無法呼吸,明明早上還生機勃勃的人,怎麼現在就毫無生機的躺在床上。
他緊緊攥著南宮芷的手。
開門聲引起了陸祁言的注意。
“祁言兄,大夫來了。”
陸祁言給大夫讓座,緊緊盯著大夫的表情。
“怎麼樣,大夫,她這是怎麼了?”
大夫搖搖頭,道:“這位姑娘是吸入了致幻的東西,加上情緒激動引起的昏迷,老夫也沒有辦法。”
陸祁言聽著這話不樂意了,怎麼會沒有辦法呢,不能沒有辦法。
他禁錮著大夫的肩膀,來回搖晃。
“大夫,您再看看,怎麼會沒有辦法呢,您再看看呢?”
“不是老夫不想看,是這姑娘完全沒有求生的慾望,是她自己不想醒來,老夫也沒有辦法。”
陸祁言怒了,厲聲呵道:“你今天要是醫不好他,本官讓你腦袋落地!”
大夫也沒想到他竟會如此霸道,可是為了自己性命,還是重新為南宮芷重新搭脈。
陸祁言渾身戾氣,皇族的氣息在這一刻盡顯。
再怎麼搭脈也搭不出甚麼。突然,大夫想起了甚麼,起身道:“之前老夫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這種情況,上面有醫治之法。”
陸祁言像是看到了希望,上前一步,問道:“快說,甚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