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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怒氣

怒氣

男子不再和她搭話,將她往懷中收緊,幾乎能把雲心提起來。

他長腿一邁,身量自帶優勢,能在人群中來去自如,沒走幾步遠遠地就聽見樊媽媽的聲音。

男子將她放下,指了指遠處的樊媽媽:“到地方了。”

雲心果然看見了憐香樓的花船,沿街兩個小廝將雲梯甩到花船上,又用繩子固定好,朝船上的艄公示意。

樊媽媽這才帶著幾名佳人往小廝那去了。雲梯前後扶得雖穩,對女子來說仍然有些困難,幾名女婢正排著隊,搖搖晃晃地踩著雲梯上船,時不時還發出兩聲不穩的驚呼。

樊媽媽一邊留神盯著這幾個姑娘,一邊分出些餘裕來向人群中張望著,兩指間夾著的手帕蝴蝶似的飛舞。

雲心急著要去樊媽媽身邊,才走出兩步,卻被一隻手死死扣住,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姐姐別上去。”

蕭煜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雲心訝然。

眼瞧著最後一位替補的女婢上了船,雲梯被小廝拋回來,船尾的艄公撐起船槳。

已經來不及了。

蕭煜在她身後低語:“那船上沒有銀珠姑娘。”

他話音剛落,打頭的花船上火光漸起,方才花團錦簇的船篷霎時被火光侵染,船內的女子被烈火牢牢包圍,進出不得,火勢又蔓延得極為迅速,後面的花船隻能向後退避。

流金河上亂成一片,女子的哭聲,人群的喧嚷聲充斥著整條河道。有人拿了繩索拋向船上試圖救人,可船艙的出入口都被火焰封死,只有艄公順著繩索跳下流金河,勉強爭得了生機。

而船艙中那幾個女子卻活活燒死。

雲心不由得一陣後怕,方才她若是在這花船上,恐怕此刻已經是一抔飛灰了。

蕭煜不知從何處尋來一件月白色外衫,給雲心披在身上將她的衣著掩蓋住,隨後將她摟入懷中,正要離去。

被兩個差役攔住了去路。

大理寺將流金河畔這一段圍了個嚴嚴實實,從憐香樓花船起火的位置一直到末尾的花船和沿街看熱鬧的人群,每一個都得經過排查,其驚人的效率似乎是早有準備。

雲心扶額:這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派瓊華去請的薛大人,此刻卻是這副打扮被困住。

薛科親自帶了官差來,一個個的盤問,各個花樓的鴇兒和花娘戲子一個都沒落下。

這邊兩個差役攔住了人,薛科尋聲而來,剛好瞧見蕭煜懷中抱著個美人,尷尬地摸了摸鬍子。

王爺這是出來狎妓被抓他了個正著?

雲心蒙著面,多半張臉又縮在蕭煜懷中,薛科自然認不出來,又見蕭煜對懷中女子格外親暱,更堅定了心中猜想。

大理寺例行盤問的指令是他下的,兩個差役又瞪著四隻眼睛死死盯著,他只得硬著頭皮試探問道:“王爺,這位是?”

隱瞞身份自然是行不通了,雲心認命般的從蕭煜懷中抽身:“薛大人,晨間瓊華應該去大理寺拜訪過你。”

薛科聽到這聲音,認出了雲心,強壓下驚愕上前提點道:“大理寺已經探查過憐香樓,王妃可來府上詳談。”

他說罷朝兩個差役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蕭煜看向他的的眸中都是怒意,薛科暗自嘆息,他家夫人若是穿成這般,他也生氣。

雲心回到府中之時頗為狼狽,身上穿著的是異族服裝,又實在不成體統。只能繼續蕭煜懷中蹲蘑菇,藉著外袍遮掩,和蕭煜“難捨難分”地回了容華閣。

虞淵和謝寧兩人看在眼裡,不禁感嘆:王妃和王爺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

進了屋門,雲心幾乎卸掉全身的力氣坐在桌前,耳朵裡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怎麼也停不下來,精神似乎被從身體中抽離。整個人怔愣著沒留意蕭煜的神色。

女子坐得並不端正,身段卻誘惑非常,她除去外面披著的月白色外衫,露出內裡紅色的女婢服飾。

與其說是女婢,倒不如說是勾魂奪魄的妖精。這身衣服露出來的部位都是精巧設計,雪膚無一處不白嫩,加上她纖穠合度的身材,只看的人血脈僨張。蕭煜在河岸邊見了,便只有一個念頭。

這樣的女子,只能帶回家,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他很少有這樣怒氣上湧的時刻,雲心不僅瞞著他夜探花樓,還以身犯險,若不是他昨夜在憐香樓偶然撞見,若不是他…此刻她已被燒死在流金河上。

而現在,她還一副無辜的表情坐在蕭煜對面。

“先把衣服換了。”他聲音中帶著冷色,背過身去,看不到表情。

雲心紛飛的思緒被這一句話喚回,木然開始解著衣服,卻忘記自己從來沒有穿過這樣…大膽的服飾。

蕭煜的等待讓她更加焦急,這釦子偏生與她作對似的,怎麼也解不開。衣袂間點綴的鈴鐺充分發揮了作用,挑動起兩人的情緒。

銀鈴的響動一聲不落地傳入了蕭煜的耳中,他雖目不能視,卻記得那身紅衣何處點綴著銀鈴,能想象到那鈴鐺又是如何隨著女子的動作,貼在女子的腰窩處將她冷得瑟縮,發出或是悶或是脆的聲音。

與這釦子鬥爭半晌,雲心終於放棄:“王爺,不如叫瓊華進來幫幫我。”

她卻忘了瓊華一早被她派了出去,此刻正在季十一的茶樓裡。

王府內除了瓊華,全是男子。

蕭煜轉過身來,她折騰得一身薄汗,髮髻凌亂,喘息微促,像做過甚麼運動,惹得他也跟著燥熱起來。

“先別動,我來幫你。”他聲音深沉低啞,將一雙手伸到釦子勾連處。

指尖滾燙,連帶著被觸碰到的肌膚也變熱,很快那釦子便被他解了下來,雲心接過去,不經意間碰到了他顫抖的手指。

蕭煜逼迫自己不再回想女子身軀,轉過身重新說起正事來:“那樊媽媽不是憐香樓的原先的鴇兒。”

雲心將換下來的衣服搭在椅子上,手上一頓。

他是怎麼知道樊媽媽的?

而且今日自己要去流金河一事,府內除了瓊華無人知道,但她明確和瓊華說過無需讓蕭煜知曉此事,他的訊息又是從何處來的?

蕭煜被問的有些心虛,前日出遊時謝寧的謊話被甄學子揭穿,他就打定了主意親自去憐香樓一趟,一則是去打聽憐香樓如今有沒有銀珠姑娘的線索,二則他懷疑葉府的管家順著憐香樓的暗線已經出了京城。

誰成想到了門口就碰見兩個極為熟悉的身影,順勢跟著雲心二人進了憐香樓。

好巧不巧,那被她們威脅的花娘正是謝寧的老熟人,他初次來憐香樓,便是找這位姑娘打探的訊息。

正感嘆著這位姑娘選恩客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他便看到花娘出門直奔鴇兒那屋,虞淵也在左右,他們兩人就這樣守著鴇兒的屋子聽牆根。

待到那花娘出來逮住了盤問才知,鴇兒早早就換了人,早不是當初銀珠自贖時那位了。

“王爺認識她?”雲心穿上女子小衣,坐在妝奩前面盤髮髻,並沒有注意到蕭煜的異樣。

蕭煜這才從回憶中抽離,正想著該怎麼遮掩過去,卻被女子繼續盤問道:“罷了,王爺是怎麼知道今日花船上的貓膩?”

流金河畔的那艘花船,外表鮮亮,是剛剛上過桐油的樣子,又刻意鋪上了些藤蔓,花朵等易燃之物。

加之謝寧一直守在船邊,花船上雖然有一位花娘在,可卻不是他曾經見過的銀珠。

一切都像是一場針對某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他一時之間慌張不已,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我只是擔心你,別問那麼多,好嗎?”

雲心默然。

自從那次醉酒,兩人的關係就總會演變成這般,一個滿腔疑問,一個沉默不語。蕭煜雖然不會將她困住,可他卻總會跟在自己身邊,如影隨形。同時,他二人對彼此的秘密也越來越多。

她換上一身常服,髮髻插上了前次蕭煜送她的明珠簪,起身要走。

一雙手從後伸來,將她摟入懷中。

“王妃的玉佩忘記戴了。”他拿著玉佩自身後替她系在腰間,“若是去薛大人府上,我與姐姐同去。”

他沒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叫僕從去備馬車。

二人一路沉默著到了薛大人府上,足足等了兩個時辰,天色都灰濛濛的,似要下雨。

薛夫人此前對雲心就頗為親近,桌上預備了各樣茶點不說,見薛科久久不回來,更是張羅著二人在府上住一晚。

直到酉時,薛大人的車駕才回了府。

一日的盤問讓薛科煩悶不已,尤其是應付憐香樓那個鴇兒,她嘴上哭訴自己毫不知情,心疼花船著火使她破費,話裡話外卻是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通往正廳的路上悠悠傳過一陣飯菜香氣,他掃去心中大半陰霾,強顏歡笑著推開大門:“夫人,今晚上做的甚麼佳餚?”

看見八仙桌前的兩位客人,薛科徹底笑不出來了…

如果大理寺官員總是在歸家後處理案情,早晚有一天會因疲乏而死吧。

一肚子抱怨的薛科才用過飯就被兩人留在正廳,薛夫人頗為識趣地帶著婢女出去。

他知曉二人的來意,直接切入正題:“大理寺暗中調查憐香樓有些日子,葉家那位管家確實是這家的常客,而且管家還取了個混名,叫‘採人’的。”

“這位‘採人’經常性地帶著不同的男子來憐香樓找銀珠姑娘吃酒,每次都花銷很大。”

前位鴇母是個好記賬的主,凡是消費高了的客人都被她特殊列出一份花名冊,記著喜好。今日藉著縱火查抄,正好被薛科手下翻了出來。

他一一比對過後,花名冊上除了銀珠的一些熟客,正好是朱墨卷不符的五十人,此刻薛科已經將案情寫成摺子遞了上去,等待秀帝發落。

這花樓的消費若是進入舞弊名單的門檻,那舞弊之事也與花樓的東家脫不開關係,若是不出意外,這位東家應是和葉家有所聯絡的哪個別姓,這事大理寺查起來應該不難。

雲心直言:“薛大人,不知這憐香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正是葉家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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