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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死士

死士

雲心一眼看過去,留下的都是些老實本分的僕人,對小妹更添幾分認可。只有這趙秋月,她本意是留在府裡添雙筷子養著就是,畢竟是命案的關鍵證人,不知為何會得了小妹的重用。

她示意瓊華私下喚趙娘子過來,藉口去了廂房。

“趙娘子如今作何打算?”雲心打量著對面的女子。

“妾身吃穿用度都比在落桐巷好的多,又和二小姐投脾氣,想留在傅家。”趙娘子穿一身白衣,髮髻中插了支素銀簪子,仍難掩容光。

這話不假,傅家雖然沒了往日的風光,到底曾經是太傅府邸,又有田產、店鋪支撐,銀錢富足,對奴僕並不苛待。

只是趙娘子原是青樓出身,又是個寡婦,雲心還是想讓她做個普通侍婢。

“小妹管起家來殺伐果斷,之前我是看走眼了。”門被開啟,蕭煜回身說著,恰好見趙娘子立在雲心身側。

她一看到蕭煜,又流露出嫵媚風情,含羞帶怯的眼神像帶著勾子。

蕭煜卻只是瞥了一眼,走到雲心面前:“小妹叫王妃出去露個面。分過家,咱們也該回府上去查案了。”

雲心拉著趙娘子一併去了前廳,只半個時辰的功夫,奴僕個個恭謹嚴肅,比母親管家時不差。

她緩步過去,拍了拍雲萱的肩膀,揚聲道:“我既已成了婚,父母給了嫁妝。傅家的財產便一文不取,往後雲萱管家,她會守好祖宗的產業。”

四下譁然,雲心的意思很明晰,根本就沒有分家一說,是她把整個傅家都交給了小妹。

老管家遲疑道:“王妃…是否要和王爺再商量後再做打算?”

蕭煜坐在下首,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見僕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指了指雲心:“王妃管家,本王不插手這些事。”

這樣一來,方才趙嬤嬤的話也不攻自破,雲心從來就沒有圖謀家產的打算。

雲萱聽了長姐這話,鄭重起身行了一禮:“必不負長姐所託。”

虞淵從外間進來,行色匆忙,手中拿著一張小小的紙箋。

蕭煜接過後神色一頓,對雲萱說道:“勞小妹備上兩匹馬,有急事。”

雲心見到那紙箋,想起之前虞淵盯著小廝的時候傳回的密信,和這紙箋如出一轍,猜到或是謝寧那邊有了甚麼變故。

待出了傅家大門,蕭煜直言:“謝寧遇襲,我和虞淵去就可以了,刀劍無眼。”

兩人趕赴落桐巷中,見謝寧以一敵二,身上早劃出了不少傷口,出招吃力。

虞淵飛身踢到歹人手腕,力道震得那人刀脫了手,被他搶了過去,另一人想出招協助,被蕭煜和謝寧兩人攔住。

“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連老婆本都沒送出去,人就要命喪黃泉。”

多了蕭煜二人相助,兩個歹人很快敗下陣來,眼見逃跑不成,竟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自絕。

“那小廝被他們砍了一刀,傷的很重。”謝寧撕了一塊衣角想包紮左臂,一隻手到底不太方便,尷尬地遞到虞淵手中。

蕭煜進院內,小廝趴在地上,從腹部淌出的血染紅了石磚。他在脖子上一摸,已經沒了脈搏。

“人已經死了。”落桐巷九號他派了人手監視,這邊有打鬥聲應該早就會有所反應,不會讓謝寧孤身應敵。

“那幾個王府的侍衛呢?”他四下看看,並沒有人影。

謝寧搖頭笑道:“主子可快別提了,那家人經常出去看熱鬧,尤其是那個嬸孃。盯她一個人就得三個侍從,不管多擠的地方都來去自如。”

如今小廝死了,也只能從這兩個人身上下手。

看他們的行事風格,必然是哪家養的死士,蕭煜本不抱希望能搜出甚麼,卻見虞淵拿了兩人的靴子,拿到蕭煜面前翻開內裡。

靴內分明繡著“葉”字,蕭煜更迦納罕,葉家若真是讓這兩個人來殺人滅口,未免太蠢了些。

雲心送走蕭煜後回了傅家,可神思不定。謝寧是從小跟在蕭煜身邊的,平日雖然說話沒個正形,這些日子觀察下來,功夫卻是相當厲害,反應也快。

他這般身手還要傳信回來求援,想來那小廝凶多吉少。

廂房外響起了叩門聲,雲萱拿了賬本過來,頭髮又高高紮起,改回了男子式樣,行動間髮尾一搖一晃的。

“長姐,有些記賬的方式我還不太懂,趁著你在府裡,我同你學習著些。”她坐到雲心身旁的椅子上,手扶著椅背,將下巴搭在手背上。

趙娘子也進了屋,正在關門。

雲心藉口說有些餓了,打發趙娘子去小廚房取點心。

屋內就剩下姊妹二人,雲心湊近耳語:“你告訴長姐,為何這般器重趙娘子?”

雲萱一愣,旋即笑道:“一則秋月是長姐帶回來的,又說和父親被殺一案有關係,我自然要在她身上多留些神,不如索性放在身邊;二則…”她嘴唇微張,沒說下去。

雲心福至心靈:“二則趙娘子會珠算。”

雲萱下意識點了點頭,發覺已經暴露了,拿起賬本翻找著,遞到雲心手裡:“她記賬確實厲害,長姐你看,這就是秋月幫我查的賬目。”

賬本之上有朱墨兩色的娟秀小字,正是另寫了一份四柱帳糊在賬冊背面,能看出記賬人的用心。沒想到這趙娘子對付男人有一套,記賬也不再話下。

這些本領放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多少有些可疑。

“你既要用她,我只提醒你一句,萬事留痕跡,以防有心人。”雲心合上賬本,看小妹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雲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嘴上說著要學記賬,實際上拿著賬本來給趙秋月邀功。

趙娘子拿了一盤白糖糕過來,放到桌上,頗為自然地給雲心倒上一杯茶。

雲心從手上取下來一枚白玉戒指,遞到趙娘子手中:“小妹凡事都好,就是珠算上實在不通,往後就指望趙娘子多教她了。”

秋月喜上眉梢,接過戒指連忙道謝。

門房領著蕭煜和兩個侍衛進了門,謝寧一眼就看到了趙娘子,臉上一紅,這原本能說會道的人也沉默不語。

蕭煜直言:“那小廝死在了趙娘子家中。”

趙娘子手中的白玉戒指霎時脫了手,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想要俯身去撿,被謝寧搶先一步:“你們姑娘家手嫩,還是我來吧。”

雲心好整以暇地看向她,順著蕭煜的話說:“那小廝是去尋那玲瓏瓷的?”

說到玲瓏瓷,趙娘子的手果然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謝寧回道:“那小廝確實是去落桐巷八號翻找東西,不一會就竄出來兩個死士,直接上去給了他一刀。”

他斂了地上的白玉碎片,拿帕子包了起來,捏在手裡。

原本小廝是能查到幕後黑手的唯一人證,如今卻突然被殺,只能再另尋他法。

雲心揉了揉眉間:“我們把玲瓏瓷送回葉府,他們此時必然大亂,屆時再探查線索就是了。”

蕭煜接話:“這倒也不必,那兩個死士身上就有葉家的標記。”

難道葉家察覺小廝已經暴露,決定殺人滅口?葉玄禮混跡官場多年,以他的手腕,當真是殺人滅口也不該留下如此紕漏。

就像是有人推著他們查到葉家一樣。

“先去報案,大理寺審案之時薛大人就會知道小廝已死的訊息。”屋中的人太多,說起案件細節有些不便。

雲萱起身:“長姐,我帶他們幾個先出去了。府內賬目太多,正好叫這兩個侍衛幫秋月搬到屋裡。”

待屋中就剩下兩人,雲心咬著的嘴唇被蕭煜拯救出來,指腹在下唇蹭了蹭:“想事歸想事,姐姐這都咬出印子了。”

雲心推開他的手,見他手指上沾了淡淡的粉色,是她晨起時薄薄擦的。

“這條線再查下去必然指向葉家,不如交給大理寺。”

蕭煜思索半晌:“應天府去不成,可這王生在瓊州也算是有些名氣的,不如尋幾個他同期同鄉的考生打聽訊息。”

雲心點頭,雖然查到線索的可能性不大,卻值得一試。

謝寧從正廳搬了幾本賬冊到趙娘子閨房中,她屋內點著梅花香,清冷厚重,和她本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屋內收拾的極為整潔,幾乎沒有生活氣息。

趙娘子將團扇放到桌上,隨手往角落一指:“勞煩謝小郎君把賬冊放在那邊吧。”

她坐在椅子上,一隻小腳翹的高高的。謝寧看到不禁心神一動,想到那日她用腳挑開自己的衣襟,腦中全是旖旎風光。

他從自己懷裡掏出幾支花簪,都塞到趙娘子手中:“送你的。”

趙娘子哎喲一聲,將幾支簪子放在桌上一一相看,有各式花樣的,金銀都有,更有個稀罕的玉簪,水頭極好,她拿在手裡把玩著。

“謝小郎君怎麼這樣大方,妾身真是受寵若驚吶。”她這話尾音都帶著勾子,坐到銅鏡前試著花樣。

末了把玉簪別到頭上,回頭笑問:“我戴這個好不好看?”

謝寧早丟了魂,這玉簪是母親囑咐將來傳給兒媳的飾物,戴在她頭上竟是那樣的相配。

秋月見他早已呆了,笑容曖昧地扶他坐下,又欺身而上,指尖點了點謝寧的鎖骨:“謝小郎君送妾身這麼貴重的禮物,我該怎麼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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