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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進宮

進宮

雲心思索了一路,既然春闈舞弊屬實,如今確定的交易地點歸園客棧賣的是假題,那他們是如何幫助王生等人作弊的呢?

蕭煜喚了謝寧過來,拿了一份從大理寺謄抄的舞弊人員名單,沉吟道:“知道了舞弊案和岳父之死都是這小廝在背後操作的,他的幕後之人又可能是葉玄禮,不如我們將此事上報父皇,讓大理寺重新查案。”

人證物證都已經找齊,只需要說明來龍去脈,足夠申報復審了。

雲心搖頭:“即使陛下安排大理寺重審春闈舞弊,僅憑客棧老闆的證詞和假題,並不能使父親完全洗脫嫌疑。只有查出來舞弊的真正渠道,這案子才可以結了。”

若是能親自為父親了結冤案,也算她盡了一份孝心。

大理寺薛科如今還壓制著少卿,若是上報陛下,薛科被查處,屆時由那個蠢貨來查,還不知道會是甚麼結果。

她看著蕭煜手中的人員名單,福至心靈:“至於他們是如何作弊的,不如我們去找王生一探究竟。”

這當然是最簡單的辦法,可如今王生被關在應天府,根本無人能進去。

兩人卻沒想到這一切都被白嗣的娘子聽了去。

夜深人靜,謝寧和虞淵換班。虞淵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張口問道:“怎麼失魂落魄的?”

謝寧道:“我寫了合婚庚帖,準備和一個姑娘交換,卻不見她人。”

短短一句話,虞淵聽得當場愣住。他不過是離開府上兩天,怎麼謝寧就突然有了心上人,還非娶不可?

這進展也太快了。

“是哪家的姑娘?”

謝寧想起趙娘子,臉一紅:“是王妃府上的侍女,叫晚秋的。”

虞淵點頭,王妃府上的侍女都是很好的,比如瓊華姑娘,就很好…

兩人一對訊息,那小廝白日基本上回去葉玄禮府上幹活,晚上放工之後做些秘密勾當。

小廝這會正在屋裡睡著,謝寧坐在房簷上,一手託著腮:“你說這姑娘,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我啊?”

虞淵被這沒來由的話弄的一頭霧水,起身要走,謝寧哎了一聲,拉著他一同坐下。

“你先別走,幫我一塊想想,應該怎麼討姑娘歡心?”

虞淵本就盯了兩天沒有閤眼,又被謝寧纏著不能回去補覺,打了個哈欠:“我聽說姑娘家都喜歡首飾、胭脂之類的,主子不就經常送王妃首飾嗎?”

謝寧點頭,這些年攢的老婆本也該用上了,也不知道趙娘子喜歡甚麼花樣的?

第二日,雲心和蕭煜本打算去應天府拜訪,門房進來通傳,打斷了二人的計劃。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

侯公公進了正廳同二人行禮:“奴才參見王爺王妃,宮中有了大喜事,咱們端貴妃有了身孕,陛下大喜,特請所有皇親和在京城的朝廷大員今晚都來赴宴。”

說罷悄聲提點道:“這可是二位成婚後第一次參與宮宴,需得準備妥當才是。”

雲心拿了銀子塞到侯公公手裡,親自將他送出王府。

侯公公提點的不錯,二人成婚後從來沒有參加過正式席面,加上父親獲罪身死,她忙於查案,王府上的人情往來更是消疏了許多。

她自己準備赴宴事宜定然忙不過來,瓊華正好從傅家過來,倒是解了這燃眉之急。

首先要準備的就是賀禮,雲心去後院那些嫁妝裡面揀選合適的,拿出了一條珊瑚搭綠松石手串,色彩鮮明。遞到蕭煜手裡問道:“這件手串給端貴妃當賀禮,王爺覺得如何?”

蕭煜細細端詳,反倒給雲心戴在手上:“我覺得這東西還是戴在姐姐手上好看。”

他命虞淵拿了趙娘子家的玲瓏瓷來,戲言道:“不若把這個送給端貴妃,想來她一定喜歡。”

雲心笑道:“王爺快別玩笑了,若是送這個,誰知道對她來說是賀禮,還是驚嚇?”

蕭煜去容華閣中翻了好久,拿了一件梳妝匣子,外嵌金絲紅寶,匣子的玲瓏鎖竟做出了一隻金鳳形狀,一看就是手藝極好的匠人花大工夫做的。

“這是我母親未出嫁時用的東西,上次去外祖母那裡,她託我送給你的。總不能叫你拿嫁妝送禮,還是送這個罷。”

他眼神仍黏連在匣子上,分明是百般不捨,雲心看在眼裡將手串褪了下來:“這東西原是皇后娘娘賞的,我不喜歡這顏色,送了也不可惜。”

她捧過蕭煜手中的匣子,又重新放在梳妝檯上:“這匣子我很喜歡,怎麼能便宜了她去。”

蕭煜明白雲心的一片心思,心中一動。

雲心察覺衣領處的刺癢,回頭一看,蕭煜正撩開衣裳檢視她脖頸上的痕跡。

“我想起來,姐姐還沒說,這是誰留的?”他眸色深沉,薄唇微抿。

說著手指緩緩撫上去,傷處已經結了血痂,一個個凸起在白嫩面板上格外突兀。

雲心正好說起母親,卻被蕭煜捂上了嘴。

“罷了,別告訴我。姐姐記得把這處遮一遮。”他說完自去廂房更換衣服。

雲心想到要進宮,心裡便繃起一根弦:如今她是以王妃的身份赴宴,可卻是罪臣之女,進宮後絕不能招惹是非。

何況出宮前她二人與端貴妃結了仇,今日的宴會卻是為了端貴妃有孕慶祝,恐怕要受為難。

因而揀選時都挑的不惹眼的衣服,上身是妃色雲紋褙子,下身搭的是玉色石榴裙。瓊華侍候她穿衣梳頭,撲著鉛粉心疼道:“小姐這些日子恐怕夜夜不得好眠,眼下都是烏青的。”

雲心望著鏡中的人:滿面愁容,眉頭緊皺,眼底的烏青盡顯疲態。

“只是太累了,你幫我多遮一遮。”她想到方才蕭煜說的話,撩開衣領在血印處描了一朵墨梅。

酉時兩人進了宮中,只見角門內有位宮女:眉心一點胭脂痣,手中端著一碗酥酪悄悄向外張望,看見雲心朝她招了招手。

“雲心姑娘,許久未見,不知道你父親的案子進展如何啦?”清霜將酥酪遞到雲心手中,悄聲說著,“如今宮裡關於你的閒言碎語可不少,你先墊墊肚子,等會席面上沒甚麼可吃的。”

雲心看著那碗酥酪,牽出不少回憶來:當初她向清霜討要這東西,還是要給蕭煜賠禮用的。如今想想,在宮中的日子倒像是一場夢。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多謝清霜姑娘關心,案子已經蓋棺定論,雲心如今是罪臣之女,和我多說恐連累了你。”

清霜聽得豎起眉毛,直拿指骨敲了雲心額頭:“說甚麼呢,咱們的關係哪裡怕連累不連累的。前幾日葉彩依告訴我這案子是我父親辦的,我還託她替我送了份家書。”

雲心這才反應過來,薛清霜,這是大理寺卿的女兒。

清霜分神打量蕭煜的神色,那雙眼睛恨不得粘在雲心身上,又發現兩人腰間的玉佩,欣然一笑,看來他們夫婦二人的感情還不錯。

雲心接過她手中的酥酪,才吃了兩口就被一個小宮女打斷:“這位就是四王妃吧,端貴妃有請。”

果然,他們才進宮,葉婉依就迫不及待地要出招了。蕭煜眼神漆黑,看得那小宮女渾身一抖。

“宴席還有一個時辰開始,還請王妃不要耽擱了。”

雲心同蕭煜做了個口型“你先去”,隨後將酥酪遞到蕭煜手裡,狡黠一笑:“王爺正好幫雲心都吃了吧。”

小宮女在前面引路,似乎不想和雲心多說話。

“你們娘娘打人的毛病改了嗎?”

她這一句話說的小宮女腳下一頓,隨即跪在地上,驚慌失措道:“王妃在說甚麼?娘娘一向…一向溫和的很。”

雲心俯身撩起宮女的衣袖,果然一片青紫。不同於過去蘊紅身上那樣的鞭痕,這青紫明顯是用手掐出來的,還能看到指甲在皮肉上留下的血痕。

看來端貴妃也只是表面風光,私下裡的脾氣是越來越大,整日看著葉彩依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難受得很吧。

宮女起身繼續走著,旁邊有宮女太監走過,偶爾有人竊竊私語。

“這位就是當初陛下賜婚給四皇子的。”

“原來都說她的身份嫁給四皇子委屈了。現在成了罪臣之女,要照我說,反倒算是高攀。”

雲心本不願招惹是非,加快腳步往長信宮去了。

長信宮內點了鵝梨帳香,嫋嫋細煙從金絲香爐中冒出來,整個房間都被浸潤的溫暖清甜。四下並無宮人,只有幾個低位嬪妃和坐在主位上的溫淑妃。幾人方才正在閒話,見雲心進來全部止住聲音。

雲心屈膝行禮:“見過端貴妃娘娘。不知娘娘傳雲心過來,有何要事?”

坐在主位上的人沒有反應,視若無睹地叫一旁的宮女拿來一碗桂花水。

雲心膝蓋本有舊傷,隱隱作痛,不禁有些顫抖。底下一位嬪妃調笑道:“我原來聽說重華宮的雲心姑娘,賢淑有禮,堪為世家之典範,今日一見,不過爾爾。”

她特意道出雲心本名,用的是從前雲心做掌事宮女時的稱呼,端貴妃聽了心情大好,微微一抬手,示意雲心起來。

那嬪妃故作失言,嘆道:“哎呀,說錯了,今時不同往日,姑娘已經是四王妃了。”她接過身邊婢女遞來的桂花糖水,舀了一湯匙。

雲心不動聲色,垂手站立。

另一位身穿絳紅色宮裝的妃嬪言道:“你怎麼知道人家是要做王妃的,當年三皇子選妃,她可是故意沒去。”

雲心聽這聲音有些熟悉,抬頭一看,竟然是藍大小姐。當年她沒去選妃,最後做了三皇子正妃的就是她妹妹,為了這事藍大人還特意來府上拜訪了她爹。

“都說傅大人是正人君子,最後不還是參與春闈舞弊。我看呀,許是傅大人覺得皇子妃的位置配不上她女兒,藉著進宮當差的機會,讓她攀上陛下也未可知。”藍媛圓在一旁搖著團扇。

雲心雙手攥緊,若是她們刁難自己倒也罷了,這般侮辱父親,她又怎麼能忍得了。

人心難測,藍家這樣的牆頭草,當年得了便宜還同她和雲萱姐妹相稱,如今父親獲罪而死,她就來踩上一腳。

端貴妃聽著藍媛圓的話倒覺得有幾分彆扭,葉彩依就是這樣上的位,不由得狠狠瞪了藍媛圓一眼。

幾人這才想到葉彩依,沒了調笑的神情。

“你瞧瞧,不過說上幾句閒話,四王妃怎麼就氣的這樣。”端貴妃一指雲心身旁的宮女,她趕忙拿了個小杌子來,放在最末位。

“四王妃快坐吧,總是站著到時候叫人說我苛待了你。”

門外男聲堅定柔和:“端貴妃請我家王妃來,就是陪你說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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