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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禮物

2026-03-28 作者:酒綠

第29章 禮物

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已是正午,房間漆黑一片。

懷裡的人在夢中呢喃了聲,嶽幽吻了下他的額頭,放輕動作起床。

他們計劃在江城多留一天。下午一點有個國外的音樂劇在江城劇場演出。劇團上次來中國是八年前,機會難得。

回去時房間的燈亮著,孟予聲在洗漱。洗浴間水聲停了很久,人始終沒出來。

嶽幽進去時,孟予聲正對著鏡子發呆。鏡中人脖子佈滿了紅紫色痕跡,觸目驚心。

他有些不知所措,緩慢地眨眨眼。

“我負全責。”嶽幽的手指覆上去,沿著脖頸滑到鎖骨:“你嫁給我就好。”

孟予聲震驚於他隨口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拍開他的手:“少來。”

嶽幽拉他到全身鏡前,拿出剛買的絲巾給他繫上。然後順手扣上襯衫衣釦,扣到最後一顆,還是沒遮不住喉結那枚牙印。

那是昨晚他心癢難耐時留下的。

孟予聲也注意到了,跟無事人一樣移開了視線。但要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臉微微紅了。

“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完全沒有。”孟予聲若無其事地走出酒店,下臺階的動作比昨天還麻利。

但怎麼看都像在極力自證。

“不舒服我們就不去了。”

“那不行,必須去。”

劇院兩側立著今日上演劇目的海報。其中音樂劇的卡司在網上小有名氣。

現場來了不少粉絲,在劇院門口排起長隊。

他們打算一人提前去排隊,一人去售票處買票。

快輪到嶽幽,去買票的那個還沒回來。他看了眼時間,離開了隊伍。

售票處不見人影,打了電話過去,對面很快接起,和側面小路的聲音同步:“等我幾分鐘,很快回來。”

嶽幽聞聲過去,只見夏然朝孟予聲走去,猛地抱住了他。

孟予聲愣怔了下,垂在兩側的手蜷了蜷,沒有推開。

這裡靠近安全出口的大門。綠油油的標誌就在嶽幽頭頂的正上方。

他抬頭看了眼,微微收緊了下頜。

“孟予聲,該進場了。”

孟予聲按住夏然的肩膀:“走了。”

夏然紅著眼對他笑:“後會有期。”

孟予聲搖搖頭:“下次相見,當陌生人吧。”

夏然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失去的那個人能回心轉意。

他始終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

成長的陣痛,在這一刻被放大,不知不覺中,他的眼淚流滿了臉頰。

孟予聲:“你聽我解釋。”

音樂劇還沒開場,等待區坐滿了觀眾。

孟予聲和嶽幽隔著一張小圓桌。

兩人面對面坐著,孟予聲從桌下拉住了後者的手。

嶽幽任由他拉著:“你說。”

孟予聲將當時的情況簡略地講了一遍,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講完了?”

孟予聲點頭:“完了。”

“那走吧,該進場了。”

直到回寧城路上,嶽幽的態度還是讓他捉摸不透。

其實沒甚麼可心虛的,他和夏然只是偶遇,他的行為沒有半點逾矩。

這人安靜了一路,孟予聲:“真沒生氣?”

“嗯,”嶽幽說道,“等下到服務區換去後座,不舒服就躺著。”

“用不著。”事關面子,孟予聲死鴨子嘴硬。

前方有事故,車輛擁堵,通行速度慢。嶽幽轉頭一看,副駕的人已經睡著了。

趁他熟睡,嶽幽探過去吻他,然後懲罰性地咬了下他的嘴唇。

他承認在某些時候他心眼非常小。

孟予聲對此一無所知,只覺得渾身骨頭跟裂開一樣痛,胸口像被石頭壓著,窒悶得喘不上氣,他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昨晚空調不開那麼低了。”

人在發燒的時候很容易做噩夢。

房子裡四下無人。孟予聲轉了一圈,想出去看看。門被鎖住了,透過窗戶往外看,外面那棵樹木的枝葉紋絲不動。世界彷彿凝固。

此時,冰箱、空調,洗衣機、大小電器同時運轉。屋子裡頓時鬧成一團。

浴室裡的電吹風離孟予聲最近,噪音最大。他一個箭步進了浴室。剛關了吹風。膨脹到極致的滾筒洗衣機砰地炸開,染了各色汙漬的衣服飛地滿地都是。

紅的像血跡,綠的像油漆,黑的像墨汁。

孟予聲拔了電源,挨著撿衣服,發現每一件衣服的背後都相應顏色的印了病危通知。

就在他想仔細看的時候,大門陡然開了——嶽幽不知從哪過來,滿身風雨,身上沒一塊好布。

“分手吧。”他說。

“為甚麼?”

“……”

“因為你嫌棄我家裡髒亂差,太邋遢,不適合一起過日子。”孟予聲貼著退燒貼靠在床頭,笑著講他荒誕無厘頭的夢。

嶽幽捏了下他的鼻子,讓他別胡說八道:“先吃藥。”

孟予聲接過水杯:“真的不生氣了?”

“嗯,你好好吃藥的話。”

孟予聲把手放在嶽幽頭頂,跟摸狗似的:“乖了乖了。”

樓下傳來推門聲,嶽幽:“睡吧,我下樓看看。”

孟予聲“嗯”了聲,頭伸過去親他,想起還在感冒,硬生生縮了回來。

嶽幽揉了下他的臉頰,嘴角微微上揚。

腳步聲漸行漸遠。

孟予聲往門邊探了下,確認樓梯沒人,穿好衣服躡手躡腳下樓。

窗戶正對院子。他趁廚房裡那倆不注意,貼著牆根溜出了門。

跟做賊似的,他在巷子口平復了好一會兒,心率才下去。

孟予聲跟人約好了,要去拿件東西。明天嶽幽要去外地參加交流會,可能一早就要走。

到側門的門衛處登記完,他進了中學校園。側門挨著教師家屬樓,他上學時來過很多次,輕車熟路。

“予聲來啦,快進來!”

“趙阿姨。”她是他爸從前的同事,他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住在這裡,時常來串門。

“飯吃過沒有?”趙阿姨正要準備晚飯。

孟予聲:“吃過了。洪叔叔在家嗎?”

趙阿姨指指書房:“在裡面鼓搗石頭呢。”

孟予聲從實用出發,決定送嶽幽一方印章,自己刻的那種。於是想到了趙阿姨的丈夫。她的丈夫是印社的,搞了幾十年書法篆刻。

過了這麼久還沒補送嶽幽生日禮物,不是因為他忘了,而是刻印章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別說入門,連門開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全靠臨時抱佛腳。

沒有書法基礎,臨摹印稿這一步他就花了不少時間。毀了數十方印石,好不容易得了一方。就這樣還要人家幫忙補刀、刻邊款,好在終於拿到成品,沒枉費他付出的時間和精力。

道別趙阿姨和她丈夫,剛出學校,孟雲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孟:“去哪了?生病還到處跑!”

小孟自知理虧,討好地笑笑。

嶽幽倒是甚麼都沒說,過來摸了下他額頭。

孟予聲眨眨眼:“不燙了。”

嶽幽:“嗯,吃飯。”

晚飯是嶽幽和孟雲濤一起準備的,老爺子一定要嶽幽陪他喝一杯。

嶽幽斟滿酒,自己先提了一杯:“謝謝孟爺爺。”

老爺子佯裝不滿:“還叫孟爺爺?”

孟予聲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逡巡:“你們揹著我聊甚麼了?”

嶽幽從桌上抓住他的手,視線和孟雲濤交匯,像同時說給兩個人聽:“您放心。”

孟雲濤和他碰了下杯,意思是認可他的回答。

老爺子多喝了兩杯,早早上樓休息了。孟予聲燒退了,但剛剛出去吹了風,這會兒身上又開始痠軟,靠在椅子上沒動。

見嶽幽過來,孟予聲抓住他的手指:“該休息了。今晚你還是住上次的房間,還記得是哪間嗎?”

嶽幽:“忘了。”

孟予聲站起來:“那我帶你過去。”

“……”

孟予聲怕把感冒傳染給他,推著他進客房。

嶽幽順著他,在床邊坐下,待他轉身時反手將他拉入懷中。

兩人面對面,孟予聲上衣口袋凸出來一塊。

“還想悄悄放進你包裡……現在只好現在給你了。”孟予聲親了下他的側臉,“雖然有點遲,但還是要說,生日快樂,男朋友。”

石料鮮紅如血,潤澤如玉,印面刻著“心月同光”。嶽幽在燈光下看了片刻:“你刻的?”

聞言,孟予聲有些緊張,像學生時代被最嚴厲的老師抽查作業。

“聽說印章好壞會影響作品質量,刻得不太好,唔……”

他怕感冒傳染給他,卻在此刻對方按著後頸吻到無法呼吸。

良久之後,嶽幽終於放開他:“不,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孟予聲說著就要從他身上下去,“禮物送完,我走了。”

嶽幽按住他的後腰,不讓。

孟予聲理解錯了,以為他又要,連忙擺擺手:“真不行了。”

嶽幽無奈:“怕你晚上又燒起來,而且我一個人睡不著。”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有這毛病。”

“現在知道了。”

“……”

“你走了我就告訴孟爺爺,你腳踏兩隻船,揹著我和前任拉拉扯扯。”

他就知道這人肯定在心裡記了他一筆!敢情在這兒等著。

於是他跟擼貓似的,一下下捋他的後頸:“不走不走,哪都不去,就陪你。”

作者有話說:

這方印某寶賣的挺多,之前想買來著。可是不寫大字,想想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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