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誠哥將她藏得很好
林真說:“我去租房,你別管了。”
“閉嘴。”
佘鳳誠撚滅煙,站起來,“去給王志明說,把我這邊辦公室收拾出來,搬張床進去。”
文森帶人去辦差事,很快安排好,將娛樂城那邊林真的行李全搬過來。
酒店的老闆辦公室有專用電梯,不用經過大堂。
本來是個套間,他很少在這邊辦公,裡外都還空置,外間是正常辦公室,書桌書櫃沙發茶几一整套,裡間面積不大,中央一張床,帶浴室和衣帽間,靠牆一隻鬥櫃,一排矮櫃,米色地毯,中規中矩的裝修。
文森自作主張,將那床換成二米四的大床,內間放不下,只好扔掉一個床頭櫃,將大床靠牆,勉強塞下了。
佘鳳誠挺滿意,問:“那甚麼梳妝檯呢?”
文森喊來王志明,兩人一合計,“護牆板拆了,裡面那大花瓶搬走,另一個床頭櫃也別要了。”
找了張紅木大桌臺搬過來,比著尺寸裁切打磨,裝上鏡子現做了一張梳妝檯。
效率驚人,工人手藝又好。
林真感嘆,“天啊,真是厲害。”
她從不吝嗇讚美。
幾人都很高興,氣氛十分好,讓酒店廚房送餐,在外間的辦公室吃宵夜。
菜都擺茶几上,三面沙發坐人。
王志明高瘦身材,穿格子襯衫休閒褲,戴黑框眼鏡,斯文模樣,搬來一沓文件請佘鳳誠簽字。
他問:“誠哥以後常住這邊了?”
佘鳳誠側坐沙發,雙腿交疊,文件擱膝頭,刷刷簽字,抬抬手,“問她。”
林真坐他旁邊,正在擺餐具。
王志明遞筷子過來,“嫂子。”
林真聞言一愣,“我?”
王志明和文森都看著她。
她臉紅了,擺手,“我不是,別問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這話說了等於白說,那兩位還看著她,就等她答應。
林真被架在火上烤,只好去踩佘鳳誠的腳。
他終於簽完了字,文件遞出去,唇角噙著笑:“行了,她說不是就不是。”給她解圍。
“林真。”佘鳳誠介紹。
王志明點頭微笑,接過文件,“那以後要簽字的文件,都往真真姐這邊送了。”
佘鳳誠說:“行。”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反正越描越黑吧。
林真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這兩都是我兄弟,王志明管錢,文森管人。”
佘鳳誠道:“以後有甚麼事直說,有要求儘管提,和我說,和他們說,都一樣,別指望讓人猜,我沒那閒工夫。”
林真數碗裡的米飯,“知道了。”
“真知道了?”他拈了兩片魚肉放她碗裡。
“嗯。”
“那你提一個。”
“啊?”林真反應了一下,“真提啊?”她以為他說客氣話。
結果他們仨一起看著她,非要逼她說一個。
林真只好說,“我二姐能不能……”
佘鳳誠猜到她要說甚麼,“你別得寸進尺。”
“哦。”林真閉嘴了,過了一會兒,委婉說:“酒店這邊條件比娛樂城好,我一個人住有點愧疚。”
“嘖,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有良心的人。”
“那讓我二姐也搬過來?”她小心翼翼。
佘鳳誠道:“你和她很親?”
她說:“二姐從小對我好。”
他嗯。再好的燈泡也是燈泡,礙眼。
她眨眨眼:?
他說:“你放心,你二姐住那邊挺滿意的。”
他又想起一事,“你倒是說說看,你有甚麼不滿意?我那邊條件真那麼差?”
“沒有,絕對沒有,你那邊條件比我家裡都好。”
“那你出去找甚麼房?”佘鳳誠先給她解決問題,再來問心中疑惑,曲指往她腦門一敲,輕輕的,“給我說實話,不許糊弄。”
林真放下碗筷,身子坐直了,說:“我住那邊給我二姐添麻煩了。”
“她有甚麼麻煩?”
“公司的宿舍,她帶我過去住,我又沒交錢,不符合規矩,她同事背後為難她呢。我二姐挺不容易的,你能不能也關照一下她?”
佘鳳誠若有所思,沒說話,看了眼文森。
文森拿著手機出去了。
夜宵吃完接近夜裡十二點,王志明讓人進來收餐盤,一起離開。
佘鳳誠拿茶几上的煙盒,彈出一支來抽,吸了一口,問:“就為這事,要一個人跑出去住?”
林真嗯。
“行了,你早點睡。”他站起來,“以後上下班讓文森送你。”
林真上班在南邊老城,隔一座橋,步行大概四十分鐘。
她說:“沒事,不用那麼麻煩,走走就到了。”
“路上摔了碰了才叫麻煩,別給我找事。”佘鳳誠提著沙發上的大衣走了,走到門口,回頭說:“有我一天,罩你一天,擱我眼皮下好好待著,聽話。”
文森等在門口,“誠哥。”
佘鳳誠頷首,示意他說,兩人一道往外走。
文森說:“我打聽了一圈,咱們娛樂城底下那些人,都快把陳小茹當老闆娘了,巴結都來不及,絕對沒人為難她,別說多帶一個人,她就是帶全家,也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有這事?”
“千真萬確。”文森電話響,拿出來接通,點開擴音。
是佘老闆的工作手機,電話裡一道嬌柔女聲。
陳小茹哭哭啼啼,“佘老闆,三妹搬走了,我夜裡害怕,你能不能來一趟。”
佘鳳誠冷嗤,“害怕回去找你媽。”
揮揮衣袖走了。
文森一字不漏,給陳小茹複述一遍。
林真在酒店辦公室的內室安心住下,酒店餐廳每晚送餐,佘鳳誠偶爾過來吃飯,飯後坐外面辦公檯籤文件,簽完就走,並不影響她。
他來的時間不一定,有時是夜裡,有時是早上,披星戴月,不知道幹甚麼營生。
一日天不亮,他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坐下,渾身風雪寒意,低聲問:“真真,浴室借我用?”
林真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見他額髮染一層白霜,抬手摸上去,問:“冷不冷?”
冷不冷,餓不餓,疼不疼,還活著嗎?
沒人問過他。
他沒出聲,眼裡笑了。
她嗯一聲又睡過去。
佘鳳誠洗完澡,用她的浴巾裹住腰身,爬上她的床,仍舊沒有影響她,那床鋪寬度二米四,他有心睡床沿,離她一丈遠,沒等她醒,他又走了。
早上床鋪留一道長長的痕跡,另一隻枕頭凹進去。
林真便知道,他來過。
並沒有輕薄她騷擾她,就像是盜亦有道,他是一個有操守的流氓。
她因此高看他一眼,習慣他存在。
王志明不僅送文件,也送佘老闆的西服,林真不多問,將文件放去辦公檯,西服放進衣帽間。
辦公室內間裡,屬於他的私人物品越來越多。
佘鳳誠再也不去娛樂城。
他究竟住哪裡,沒人知道。
因娛樂城的管事每日往酒店跑,久而久之,傳言說酒店這邊住了一位真大嫂,行蹤神秘,誠哥將人藏得很好。
真大嫂?
甚麼真?真人,還是真真?
陳小茹支走林真後一個人住,左等右等,等不見佘鳳誠的身影。
她百爪撓心,心中有種詭異感覺,十分不安,迫切想去證實傳言的真假。
陳小茹拿前臺電話撥給林真。
林真手裡捧幾份文件,要跑四層樓找五位領導審批意見,到辦公室門口往往還要排隊,還有一週放假,年底待審批文件積壓,每個部門都在忙著清舊賬。
找領導簽字要爭分奪秒,今天這位去開會,明天那位去調研,想要集齊五位領導都在場,尤其是年底,如同中頭獎。
今年籤不上字,那就要等明年了。
林真陷在瑣碎中,手頭工作未完成,心情急躁迫切,腦子直來直去,看見酒店座機來電,便以為是王志明。
林真接通手機,“志明哥?”
王志明是林城大世界酒店的總經理,和陳小茹隔好幾個層級,是她頂頭上司的上司。
陳小茹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你說甚麼?”
“二姐?”林真反應很快,跳過剛才一段,“你有事嗎?”
“你最近怎麼樣?”陳小茹放緩語氣閒聊天。
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你正忙的時候,有人偏偏過來扯閒篇。
林真說:“二姐,我在忙。”
“你找的房子甚麼樣,住哪裡去了?”
林真搬走這麼久,她早不問,晚不問,偏偏這時候來問。
辦公室裡同事出來,揚揚手中文件,叫林真進去,“快點快點,領導要走。”
樓下車子已經發動了。
林真對電話說:“二姐,我有空再和你聊。”
收了線,其他部門電話又進來,催辦問流程,林真點頭說,“馬上,馬上就好。”忙不疊抱文件進去簽字,一刻不得閒。
企業是一個大齒輪,林真入職當了零部件,就要打磨自身,跟著節奏走。
陳小茹放下電話倍感失落,只當林真瞧不起人,故意怠慢。
林真和談雍分手以後,是不是又攀上高枝?
憑甚麼她總能攀高枝?
陳小茹心裡不平衡,越發想爭個高低,發誓要找個更好的男人。
等了兩天,陳小茹尋到機會接過客房部餐車,一大早去佘老闆辦公室送餐。
節前最後一天。
佘鳳誠春風滿面,又在林真的床上睡了一夜,睡到天光大亮起來,她當然要趕他走,大罵他不要臉,並踹了他一腳,被他抓住腳腕,扭打一番。
以前不是不想罵,是沒機會,兩人處在一間屋子裡,他神出鬼沒,她早出晚歸,其實見面機會不多。
你以為的好姐姐 結果背地裡這樣嫉妒著你 不懂感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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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家子都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