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這是韓江影和吳予還在挑選婚禮場地時發生的事。
她靠在床頭, 膝上是策劃公司提供的圖冊，翻來翻去，手機也自己找找地點。吳予輕輕推開臥室門, 端進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坐上床沿, 遞給她。
韓江影接過輕抿兩口, 吳予偏首掃向圖冊, 見翻開沒再動的那兩頁左側古堡, 右邊海島，便掀起眼簾開口：“現在比較流行的就是城堡婚禮和海島婚禮。”
瞟見韓江影唇離開杯沿, 吳予自然而然接過玻璃杯, 放在床頭櫃上。
“別古堡了吧, 怪冷的, ”韓江影癟嘴，“還是海島好些。”
相比陰冷潮溼，更鐘意熱情洋溢。
“那就海島。”
韓江影拍拍身邊空著的那半邊床：“那你還不快上來和我一起選島？”
吳予低頭旋起嘴角，麻利脫掉睡褲鑽進空調被裡, 兩米四的大床，他偏要和韓江影擠在一起。
吳予伸手掂量下圖冊，略重, 於是不言不語將它從韓江影膝上挪到自己膝上。
兩人一道商量，層層篩選後，三座島嶼闖入決賽。
“算了，這三個再糾結幾天再做決定。”韓江影說著右手去推圖冊合上, 上身因此傾斜往吳予那邊靠。
吳予旋即摟住, 胳膊收緊, 情不自禁吻向她顱頂的青絲, 熟悉香甜的桃子味。
吳予挪唇發問：“蜜月想去哪裡？”
韓江影回頭盯吳予，眼神分明在說：婚禮還未開始，怎麼就商量起蜜月來？太早了吧！
吳予淡定續道：“要提前預訂的。”
“那我想想。”韓江影捏了下自己的耳垂，去哪好呢？全球各地她差不多都已經去過，吳予也一樣。前不久拍婚紗才重兜一圈，有點審美疲勞……
“我看報道，”吳予悠悠開口，“現在可以預訂私人太空旅行”
“你瘋啦！”韓江影打斷，食指戳他掌心，“咱們就玩地球上的地。”
吳予任由她戳，一笑：“好，那我再想想。”
最後兩人決定去南極。
辦完婚禮休整了半個月，就動身。
以前韓江川和他媽媽去過，是從阿根廷坐破冰船，但這次吳予包的私人灣流直升飛機卻自南非啟程，不僅避免了暈船，還能穿梭黑夜，進入二十四小時的白晝。
晝夜交替那一霎，震撼恍惚。
飛機越過數不清的冰山。
“那座是南極著名的狼牙峰。”空少向他倆介紹、不久後。飛機降落在南極洲某知名高奢酒店停機坪，半球形堡壘圍成一個弧光排開，一座堡壘是一個完整的套房，一共只有十二間。
周圍全是積雪，好似黑墨在白紙上染了十二個點，以前這類風格的酒店韓江影只在沙漠裡住過，冰川裡還是頭一回。
眼下的南極正值夏天，卻冷得出奇，韓江影跟隨嚮匯出發，用跳代替走，隔著手套搓手，她看吳予也戴著護耳的厚帽子，防風羽絨服拉高過嘴巴，想到從來不穿秋褲的男人今天裡面穿了加絨褲，禁不住笑出聲。
導遊帶領韓江影和吳予探索冰川，淡藍色的冰山直觀聳立，及在咫尺，極富衝擊力。鯨魚在他們的汽艇旁遊過，海面的碎冰四散，它發出一聲噴水聲，呼呼如風。
還有海豹，叼起一塊石頭，成群的企鵝在孵化毛茸茸的幼崽嚮導說它們都是企鵝爸爸，企鵝媽媽已經離家入海去為孩子捕魚。
嚮導說，運氣好晚上可以看到極光，和他們在北歐見到的不同，南極的極光會在碧綠裡透出孔雀藍，不像光，更像神仙揮動魔法棒劃出的祝福。
可惜韓江影和吳予來得不是時候，沒有見著。
行程裡還包含跳水專案，穿著泳衣縱身躍入冰河，韓江影聽聞格外興奮。
吳予微微張唇，擔心地看著她上回做手術私下和醫生溝透過，說她宮寒，要避免凍涼。
但見她興致勃勃，又不好開口勸阻。
韓江影才不敢跳呢，她就是眼饞，慫恿吳予：“你跳，我看著。”
“好。”吳予瞬間鬆口氣，隨嚮導換了泳褲，拴上彈力繩，縱身跳下。
周圍響起陣陣掌聲。
韓江影也跟著拍巴掌，但吳予一上岸她就緊緊抱住，吳予感受到熱氣襲體，旋即把她推開，飛速穿好羽絨服，再把她重新抱緊。
回到酒店，堡壘外正進行著以“冰”為主題的派對，冰桌冰椅，佐海鮮的貴腐酒也浸泡在冰桶裡。
服務生向韓江影和吳予解說：“桶裡的冰塊都直接在冰川底下開鑿的，它們已經在地球上存在了一萬餘年。”
吳予心道這地方果然來對了，願他的愛也能長埋一萬年。
“尤拉！”隔壁桌的白人大叔忽然同吳予和韓江影打招呼，端著一盤壽司不停地說，吳予隱約能辨出是西班牙語，但聽不懂。
“No、no，chino.”韓江影開口解釋，同大叔對話數句，接向吳予解釋，這大叔是隔壁房間的拉美籍富豪，不認識他倆，誤當成日本人。
吳予點頭。
依靠韓江影的翻譯，小兩口和大叔侃了半個多小時當然，也還是分享了壽司。
兩人回房不久，就收到大叔送來的新婚賀禮，一瓶未開的紅酒和一張卡片。
卡片用花體字書寫西班牙語，吳予邊看邊問：“寫的甚麼？”
“祝我們新婚快樂。”韓江影手指卡片，逐字向吳予解釋，“感嘆號和問號西班牙語都會前後打，然後前面的符號是倒著的，然後大多數單詞都可以照著拼讀出來，‘H’跟法語一樣不發音，但是語速要比法語快！”
韓江影想到甚麼說甚麼，說完意識到自己囉嗦且略好為人師，不好意思壓低下巴。
吳予衝她笑：“其實我會一句西班牙語。”
“甚麼？”吳予久不作答，韓江影歪頭，開始猜測，“Hola？Gracias？”
“Te amo.”
韓江影聞言一雙胳膊都伸出來抱吳予，吳予即刻回摟住她。兩人靜靜互圈了會，Te amo是西班牙語的我愛你。
吳予比韓江影高出許多，視線越過她頭頂看向窗外。房間的裝修是他喜歡的科技金屬風，落地窗被分隔成同樣尺寸的十二塊，好似科幻電影裡的飛船顯示屏，讓人一度懷疑窗外到底是真景還是虛像。
酒店地處冰舌附近，沒有任何植被存活，也幾乎沒有動物，如針尖聳立的山脈渲染著太空藍的輪廓，派對的賓客已盡數回房，冰雕的戶外傢俱全部撤去，視線前方荒蕪、寂寥、原始自然、與世隔絕，且廣袤無垠，而人類太渺小了，像一粒微塵。
吳予心裡不可控地湧起孤獨。
察覺到韓江影在用力，胳膊箍得越來越緊，彷彿想要嵌進身體裡，吳予曉得，她也一樣，懼怕孤獨。
吳予將韓江影打橫放到床.上，他用另一種方式聯結伴侶，求證不再孤單。
他抓起韓江影的腳踝將她摺疊，她旋即陷進黑金色的床單……漸漸地，胡亂去抓的手揪起旁邊白色毛皮毯，細碎低吟。
吳予忽然生出篤定，曾經穿行那條漫長漆黑，望不到頭的隧道，走到終點見到光明時，一定抵達南極。
隧道的另一端一定設在極地。
但哪怕到了世界盡頭，他倆還是在一起，這世界就只剩下兩個人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荒原、冰川、孤獨、科幻，無一不刺激著吳予的神經和身體，他併攏雙腿，拼命動作。在冰天雪地裡感受唯一的熾熱他的心臟，依然為她赤誠跳動。
極晝，無法判斷時間。
只知道結束時韓江影無力攤躺，吳予拿紙幫她擦了擦，然後指向下地處理。韓江影躺著躺著，一不小心睡著了。醒來發現吳予已經重新躺回來，正抱著她，不仔細聽不到他的呼吸聲，豎耳聽卻又綿長均勻，令她特別安心。
她稍微動了下，吳予翹著的嘴角旋即撇下，羽睫顫動，睜開眼睛。
“被我吵醒了？”韓江影笑。
“沒事。”吳予躺著不動，抬手撫她眼角，喜歡看她現在的眼睛，裡面只看得到笑容。
“唉，”韓江影像樹袋熊一樣抱著他，“舅舅還沒玩過南極吧？”
“沒有。”
“一般都是過年帶他出去玩吧？我上回聽舅舅說你每年過年都帶他出去。”說著說著韓江影坐起身，吳予也坐起來。
“不是每年，過年不在劇組才會帶他旅行。”他頓了頓，“今年就沒帶。”
今年和她在劇組過年。
想到這吳予心裡歡喜，扭頭又吻了她一下。
韓江影猝不及防，先笑了笑，而後才繼續說：“那我們明年過年帶舅舅再來一趟南極，好不好？”
“好。”
南極北極，上天入地，都陪她去。
在農曆新年，仨人再次奔赴南極之前，一段和吳予有關的影片突然爆火網路。
豎屏手機拍攝，最早上傳的人是橙影員工，影片裡吳予參加該廣告公司年會，從大門走進來起，就有員工喊他“老闆娘”。
兩側員工夾道：“老闆娘好，歡迎老闆娘！”
“老闆娘再來一個節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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