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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升溫 “我要親你。”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24章 升溫 “我要親你。”

燭火只留了裡間窗邊一盞, 已是炬淚成堆,燃至末尾了。

這會兒是深夜,四下裡安靜得很, 只偶爾能聽見不知多遠傳來的一聲犬吠。

安聲依然睜大了眼, 毫無睡意。

下午睡得太久了, 這會兒她十分清醒,不但清醒,更是心潮澎湃, 熱血沸騰, 渾身毛孔都在微微戰慄。

就在一個多時辰前,她向左時珩告白了。

她竟然告白了。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告白。

那會兒之前她想了許多,但這個決定依然並非出於深思熟慮,而是以衝動為主,當時憑著一腔激情全說了, 現在躺下來,躺在安靜薄涼的黑暗裡, 她開始腳趾緊扣。

告白之後應該做甚麼……

他們現在算是正式談戀愛嗎?談戀愛一般都做甚麼?親親抱抱舉高高,吃飯散步看電影?……

安聲翻了個身。

心想, 明天早上能牽手嗎?

她把自己蒙進被子裡。

接吻……也可以吧……

唉——

安聲一下掀開被子,風將髮絲帶的亂亂的, 糊在臉上。

裡間傳來左時珩的輕聲關切:“睡不著麼?”

“沒有,我醞釀睡意呢,你快睡吧。”

安聲將腦下枕頭抽出來抱在懷裡。

“無妨, 我也睡不著。”

安聲便問:“那你餓了嗎?我有點餓了。”

他笑道:“嗯, 餓了。”

“那太好了,我一直叫他們廚房留了點炭火未熄,在鍋上溫著鮮筍排骨湯呢。”安聲爬起來, “我去拿過來,你等我。”

她端著湯回來時,左時珩已披衣下床點了盞新的燭火,靜坐在外間小桌旁等她。

“怎麼起來了?可以在裡面吃的。”安聲跨進屋內。

左時珩從她手中接了托盤,牽她坐下,先舀了一碗給她,唇邊噙笑:“在裡面香味難以散去,只怕更睡不著了。”

“這倒是。”安聲被說服了,“那我們快吃,吃完可以飽飽去睡。”

這湯在灶上煨了許久,實在鮮香,安聲食慾大動,左時珩原本沒甚麼胃口的,也陪她吃了一碗。

安聲問:“這頓可不用糖水蜜餞了吧?”

左時珩眉峰若蹙,語氣低緩:“真的不用嗎?”

不待安聲回答,他便委曲求全似的:“好,那便不用吧。”

安聲升起些奇異感。

似左時珩這樣的人,原先最怕冒犯了她,麻煩了她,現在雖嘴上說著“不用”,卻又彷彿意在索取別的。

有點像……撒嬌。

她只怕會錯了意,並未接話,而是將碗筷收拾了後倒了杯清茶給他:“真的該睡覺了左時珩,胡太醫說你最需要的就是多休息。”

左時珩的反應也一切如常,柔聲應了,便去床上躺下。

裡間只剩微弱燭光,安聲這裡的是新點的,亮得很。

她原一個人怕黑,需要留燈,與左時珩共處一室時卻不會,哪怕一絲月光也無,只要知曉他在,便好像格外安心。

她吹了蠟燭,抱著枕頭躺下,調整了幾次姿勢,仍沒有睡意。

她從小便有個習慣,睡覺喜歡抱著甚麼,小時候抱著枕頭,長大後抱著玩偶。

在左宅時,歲歲與她一起,她便抱著軟軟糯糯的小姑娘,睡得也很舒坦。

下午她原是趴在床邊睡的,不知怎麼迷迷糊糊地就爬到了床上,做了甚麼夢她已記不清,只記得抱著個很舒服的大枕頭,香香暖暖的。

安聲捏了捏如今懷裡的這個,感覺不對啊。

她留神聽著裡面的動靜,悄無聲息,左時珩大概已經睡著了。

她便起身,悄悄下床,藉著那一點昏殘燭光去了裡面。

左時珩向外側臥著,呼吸略發沉,模糊夜色下看不清臉色,但顯然睡得並不太舒服。

安聲在腳榻上坐下,趴在床邊靜靜看他。

與安聲相反,他睡覺很安靜,不會亂動,更不會踢被子,只有不舒服時,才會潛意識地稍稍蜷縮或向裡翻個身。

安聲不知待了多久,燈花如豆,幾近熄滅。

她雖無睡意,趴在這裡,卻覺得很溫馨。

大約到了後半夜,左時珩的胃裡難受起來,先是低咳不斷,隨即強忍著,撐著手坐起,一陣胸悶氣短。

安聲立即坐到床邊,拍著他背,擔心不已。

“想吐嗎?”

左時珩似乎沒想到她就在一旁,愣了下才清醒過來:“怎麼還沒睡?”

問完又是一陣急促的咳。

安聲忙去倒了杯溫水來:“下午睡久了,本來就不困,而且外面都是排骨香,我也睡不著。”

水潤過嗓子,總算好受些,只還有些胸悶。

左時珩撫了撫心口,低啞笑道:“是我的錯,不過那榻的確不如床舒服,還是到裡面來睡吧。”

安聲臉一下躥紅,所幸夜濃看不出來。

才表白的,兩人就睡一起不太好吧,雖然她相信左時珩並不會做甚麼。

左時珩大約看破了她的窘迫,便解釋:“我這會兒也睡夠了,倒想透透氣。”

“才睡了多久,怎麼能叫睡夠了。”

安聲將床尾的被子拿過來,放上枕頭,扶他略靠著。

她想了下,將燭火與香爐都移出去,又撥開了道窗縫,讓室內外空氣流通。

她之前漏想了一點,左時珩咳疾未愈,除了不能吹風受涼外,空氣也該保持清新通暢才對,無論蠟燭亦或薰香,燃燒後都有些看不見的浮塵飄著,自然惹人不適。

做完這些,她才又回到床邊。

夜色更黑了,只有淡淡幾點月華,甚麼也照不清,他們離得極近,也瞧不見彼此的神情。

“左時珩,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講故事吧,童話故事。”

他低笑,嗓音溫潤:“你在把我當做小孩嗎?”

安聲歪了歪腦袋,靠向他肩,將身體重量壓在疊起的被子上。

“那怎麼了,任何人都有權力做回小孩,八十歲也可以。只是許多人在長大後再沒有得到過足夠的關心和照顧,只能當一個很累的大人,所以大家會說不想長大呀。”

她將被角掖了掖,確保他蓋好了,繼續說:“因為有我的關心和照顧,你現在就可以當一個小孩。”

他笑:“好,那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孩了。”

安聲滿意問:“小孩想聽甚麼故事?”

“甚麼都可以。”

“甚麼都可以,那就鬼故事。”

“……”

安聲得逞地笑,不過到底沒有真講鬼故事,講得是童話故事,她的童話故事與別人不同,她喜歡將很多篇雜糅起來,天馬行空卻又邏輯通順地亂說。

靜謐的夜晚,只有安聲輕柔的聲音時而響起:“……白雪公主終於長出了漂亮的尾巴,然後……”

她有意停頓,身側的人氣息悠長清淺,似乎已經熟睡。

“左時珩。”她低低喚了聲。

他沒有回應,卻出於本能般的,將她自然攬入懷中,安撫似的拍了拍她。

怕驚醒他,安聲並未掙扎,又或許也不想掙扎。

她便脫了鞋,合衣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漸漸起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際,她下意識抱住他,心想,這個手感好像對了。

……

他們在嘉城歇了五六日,左時珩的精神愈發好起來,身體也是,只是勞累心傷久矣,非一日之功,還須日後慢慢將養。

胡太醫先回了京,安聲與左時珩則遲一日出發。

穆管家依安聲吩咐將馬車裡鋪的厚厚的,方便人躺或靠,不過一路顛簸,馬車終歸說不上有多舒適,於是安聲便要求緩行,兩日不到的路,用了三日才到。

趕路時,安聲便讓左時珩靠著她休息,若是顛得難受,就停下來歇一歇再走。

左時珩狀態倒還不錯,一路並無意外,路過欽鶴鎮住一夜時,他還陪安聲逛了逛,帶她去吃了一家味道不錯的點心鋪子。

歸京後,左時珩即刻進宮覆命。

歲歲提前幾日就回了家等著,見他們回來高興地不得了,不過撲進安聲懷裡卻又忍不住掉淚。

安撫了歲歲,安聲又親去松下書院一趟見了左序,將左時珩的情況仔細告知,讓他放心。

左序聽後從屋裡抱出了一罈酒:“孃親,這個是我師父教我釀製的藥酒,活血化瘀,外服內用皆可。”

安聲驚訝:“學的這麼快呢?太厲害了吧!”

左序得了誇獎有些驕傲,卻努力作出一副謙虛表情:“是師父教得好。”

又道:“待我學好了,便能時刻給爹爹調理身體,再不至於甚麼也做不了了。”

安聲真是感嘆左時珩這一雙兒女的懂事,又問他是如何想起來要為爹爹學醫的。

左序遲疑半晌,才反問她:“孃親當真一點也不記得嗎?”

“記得甚麼?”

“我小時候,孃親耳提面命,要我去學醫術將來照顧爹爹,因為爹爹只在乎孃親和我們,旁人的話是不聽的。”

孃親走後,他親眼見爹爹如何消瘦下去,直至一副孱弱病骨,他想,若非他們兄妹年紀小,且爹爹堅信孃親會在安和九年回家,他們只怕要失去雙親了。

不過孃親如今已然歸家,他也堅信,爹爹會慢慢好起來的。

安聲抱了藥酒回去,為阿序這話思忖。

在她之前的那個“安聲”要阿序學醫照料左時珩,難道亦是為了石上那句預言?

她若消失在安和四年,那到底是如何得知安和九年將要發生的事,以至於未雨綢繆呢。

那句話中的幾個關鍵詞在她眼前閃爍。

“第十一次”“又是”“重來”……

難道,有一個“安聲”來過安和九年,經歷了一些事,卻又不知何故消失,消失後留下了甚麼線索,不對,不對……

她思維開始混沌,又想起那七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石上淺坑。

不思前因後果,單論這句話,既是重來了十一次,為何只有七次痕跡?

她仰靠在馬車壁上,覺得頭疼。

-

左時珩雖晚了許久才回,奏疏卻已早早遞了上去,將宜州堤毀一事的前因後果,處理方式,修繕預算等皆呈奏得清晰明白,皇帝閱罷當即讓戶部先撥了款去,依左時珩在表中所奏,勒令當地相關衙門儘快照辦。

皇帝原為此事極其震怒,比前次嚴重得多,大抵少不了許多官員落馬獲罪,不過左時珩一力擔責,陳清原委後,皇帝便漸漸冷靜下來,除罰了幾位主要官員的俸外,倒未再嚴厲處置。

這次左時珩一回京,他便即刻召他進了宮,在御書房中君臣二人又將此事詳細商議了遍。

左時珩的意思是,此事並非貪腐造成,乃是當地河道官員不通水利,一般情況尚可應付,事況複雜便難處理得當,即便為此罷黜官職,斬了頭顱,依然無法解決問題。

而此類情況也非個例,開朝以來,大大小小近乎十數次,大到黃河決口,海塘塌毀,小到河堤開裂,蓄洪淹田。

他懇切地說,當務之急,是為朝廷培養相關人才,專業位置,須得有才能的人來做,絕不能只看功名與背景,必要時可破格提拔。

他又呈上一份名單,上面列了些名字,這些都是底層官員或小吏,以及負責河堤施工的工頭,工匠,役夫等。

他們或有幾十年的經驗,或熟知當地地形,能在其中切中要害,奈何人微言輕,起不到關鍵作用。

而他這次實地考察、監督,詢問了負責修堤的至少有百餘人,是否有真才實幹,幾句話便能看出來,而這些人往往會在事故後的責罰中,承擔最主要的後果,甚至家破人亡。

皇帝聽左時珩說完,不禁認真反思,欲召吏部工部共同商議。

離開前,皇帝走下御案,親切拍他的肩,給予極高評價:“若無左卿,宜州休矣。”

又關切他身體如何,要他好生保養,並說此事後,要重重賞他,問他想要甚麼。

左時珩不卑不亢地道了謝,然後朝皇帝深深一揖:“臣確有一賞想要。”

……

出宮到家,才進風蕪院,左時珩便見李媽媽抱著他的鋪蓋去了東廂房,他不由愣了下,看向臥房方向,正迎上安聲略窘迫的目光。

“那個……”她開口,原本想好的理由,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似乎無論怎樣的話,都掩不住她的私心。

她就是很喜歡左時珩,想要和他共處一室。

況且在嘉城,在欽鶴鎮,他們已經很多次一個房間了。

歲歲抱著她的毛絨小狗布偶出來,左看一眼安聲,右看一眼左時珩,然後上前握住爹爹的手,甜甜地笑:“爹爹,我在國公府不常能回家,如今跟著文先生學琴,更要用功練習,我不在時,孃親沒人陪著,會怕黑睡不好,所以我把孃親委託給爹爹照顧了,爹爹一定要每晚陪著孃親,別讓她害怕,好嗎?”

左時珩眨了眨眼,望向安聲。

安聲低頭捂臉,心虛:“不是我教的……咳,不過也是實話。”

左時珩便俯身摸摸女兒的頭,很是溫柔。

“好,爹爹答應你,一定保護好孃親。”

歲歲趁機抱住爹爹,在他耳畔小聲道:“我和哥哥還會繼續幫爹爹的。”

安聲:“哎,怎麼當著我面說悄悄話?”

左時珩便忍不住笑,向她走去,將她輕輕擁入懷裡,柔聲道:“歲歲說,她很愛你。”

安聲心頭一暖,頃刻化成了春水。

她在左時珩胸口親暱地蹭蹭,說:“我也是。”

……

說來,無論嘉城還是欽鶴鎮,他們雖是一個房間,也有一張床的時候,到底不是正經睡在一起。

當天晚上,安聲還是有些不習慣,她洗完澡,躺到床上,裹著被子,聽著淨室裡的水聲,心跳的有些快。

不過還好是左時珩,他溫和從容,似乎能周全萬事,亦能及時捕捉她的情緒,替她疏導,緩解。

譬如他沐了浴,並不直接躺到床上,而是捧卷坐到一旁。分明是怕安聲緊張,只說是自己習慣睡前看會兒書。

安聲也知是他體貼,便問他在看甚麼,他說是鬼故事大集,安聲便笑出聲,緊張消弭了大半。

她評價:“職場上一本正經的左大人其實一點也不正經。”

左時珩便合起書,漫不經心地敲了下手心。

“這書裡的故事大多胡編亂造,的確不正經,不過若說怪力亂神之事,我倒的確見過。”

“啊?真的嗎?”安聲立即來了興趣,抱著被子坐起來。

她向來是又怕又愛聽這些故事的人,以前上大學躲在被窩裡看恐怖片,一晚上沒敢上廁所,愣是憋到早上,等室友起來上早課。

左時珩點頭,說起一件他三年前在敦川發生的事兒。

他說敦川有座橋,大約於四十年前建造,那時州府監管不到,鄉下民風剽悍,時有流血衝突,有次更甚,死傷過百,官府幹預時,那些人便將死者或重傷者都拋入河中,沉入橋底。

後來那座橋便經常出事,例如一個人在橋上走的好好的,卻會突然往下跳,被救上來後,說是聽見有人在下面喊他的名字,他不知怎的,就想往那兒走。

還有人深夜看見過密密麻麻的人影徘徊在橋上,彷彿迷了路,當地人便說,是枉死的水鬼在抓交替。

總之出事多了後,便又傳至官府,官府派人來查,但這種事捕風捉影,也查不出甚麼,便就叫附近幾個村子找僧道做場法事罷了。

法事做了幾場,卻不管用,直到據說是某位隱士高人出山,在橋兩側拉了墨線,掛了十幾道布符,才消停下來。

不過風吹雨打,沒幾年,這些符便也壞得差不多了,於是又偶有事故發生,一年裡總要死幾個人,所以當地人在陰天或夜裡,是絕不敢獨自過橋的。

左時珩去敦川監察河堤修造時,聽聞了此事,特意在當地官員陪同下去了一趟,那是一座聯拱石橋,雖有四十年了,橋身依舊算是堅固。

白日裡他們過橋幾趟,並無異常,到了晚間,幾位官員是萬萬不敢再去的,左時珩並未強求。

“你自己一個人去了?”安聲聽得入神。

“嗯。”左時珩說,“那日我們暫住在附近村落,半夜我獨自前往,正好是十六,天上明月高懸,路況不錯,我到了那兒,上了橋,慢慢行至中間,忽聽身後有人喚我一聲‘左大人’,我原以為是隨行官員來尋我,誰知回了頭卻沒人。”

安聲將露在外面的半個腳悄悄縮了回去。

燭火搖曳,左時珩坐在那兒,身姿卓然。

他嗓音低沉好聽,娓娓道來時,實在讓人聚精會神,不捨得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更不捨得漏聽一個字。

“然後……”

他停頓,看向安聲,“要不明日再說?”

安聲有些害怕,卻又想聽,便主動向裡讓讓:“你坐過來說吧,別離我那麼遠。”

左時珩莞爾,從善如流地坐到床上。

安聲將被子掀開,也給他蓋上,縮在他邊上,催促:“然後呢?真的有鬼嗎?”

左時珩便順勢伸展胳膊將她抱進懷裡,用被子將兩人裹好。

他的妻子沉浸在故事裡,已全然顧不得害羞了,嬌小可愛地窩在他胸膛,或許是覺得很有安全感,便比剛才更膽大了。

“說不定真有水鬼,我以前也聽我外婆說過這種故事。”

左時珩低頭吻她發頂,笑道:“沒有,的確是隨行官員,他追的急,失足掉草叢裡去了,衣帶被雜草勾住,掙脫不開,以為有鬼,便在那害怕地喊我。”

安聲撲哧一聲:“原來是這樣,那你那晚見到鬼了嗎?”

“自然沒有,不過我也弄清楚了為何那裡事故頻發。”

“不是水鬼索命嗎?”

“不是。”

“那是為甚麼?”

左時珩聽得她語氣裡有幾分失去獵奇的遺憾,不由笑了笑,與她解釋了原由。

是因那座石橋橋身太重,地基不穩,四十年來,發生了一點傾斜,不過很細微,再加上兩側地形複雜,水流湍急,很難被注意到。

加上橋兩側護欄低矮,顏色剝落,若光線不好,人注意力不集中的話,便容易無意識歪至一側,在護欄邊趔趄跌下,若逢雨天,地面溼滑,就更容易出事了。

而白日光線充足,四周有清晰對照物,便極少會發生這樣的事,當初那位隱士高人加的墨線與符,本也是這個原理,是那些黃色符籙在夜裡較為顯眼,讓人以為是“鎮住了惡鬼”。

他與當地官員說了此事,當地便在橋上加高了護欄,刷了漆,那座橋這三年來也再未出過事了。

“原來是走近科學……”

安聲後面一段聽得犯困,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抱著他腰,抵在他胸口睡著了。

左時珩垂眸望著她,眼底一片溫情。

半晌,他捧起安聲的臉輕輕吻了吻。

終於不再是,只敢偷偷親吻她的頭髮了。

他想,上天將他的妻子還給他,若是一定要他為此付出甚麼代價的話,甚麼都可以。

-

這次左時珩歸京後,不再像之前那般忙碌了,除去例行朝會與工部點卯,大多時候他都能陪安聲吃飯,練字。

轉眼過了半月,天漸熱起來,園裡綠意盎然。

這日,安聲正在亭中餵魚,穆管家匆匆來找她,說朝廷來人傳旨,要設案焚香恭迎。

正門大開,全府下人皆在大門外跪迎,安聲則身著禮服,描眉點翠,高挽髮髻,莊重地在門口候著。

傳旨太監及禮部官員一行儀仗頗大,接了人入前廳庭院,院中面南背北設一香案,案上鋪了黃布,放有香爐,蠟燭,瓜果貢品等。

天子使者將聖旨置於香案上,宣了旨意,奉天承運皇帝敕封安聲為二品誥命夫人。

旨意寫的繁複華麗,安聲都沒聽明白,只聽出個結果,總之全是好話,才要細想,便聽見傳旨太監道了句“欽此”。

她按照規矩叩首謝恩,雙手接過聖旨,雲裡霧裡地完成了誥命敕封。

待一切事畢,安聲才回過味兒來。

這大概是左時珩為她求的一個恩賞,只是提前並未與她說過。

晚間左時珩從衙署歸家,安聲立即捉了他問。

他坐在書案後,伸手將安聲攬坐在腿上,笑道:“不是甚麼大事,你見義勇為,做好事不留名,這是朝廷理應給予你的嘉獎。”

安聲原不在意這裡的身份榮譽,忽聽他這樣解釋,整個人都怔了怔,伏到他肩上:“左時珩,你怎麼這麼好啊……”

原來那日在成國公府邀蘭閣中,她隨口的一句話他竟也放在了心上,然後在今日為她做到了。

或許那日他就在思慮此事,只是從未與她提過,她自己都要忘了,卻在今日得到驚喜,這份心意對她來說,比誥命本身還要珍貴的多。

左時珩低笑,揉揉她腦袋:“這就算好啊?阿聲也太不貪心了。”

他抱她坐好,從一疊公文中抽出一張放到桌上。

“這是我已寫好的《謝恩表》,後日帝后將召我們一同入宮謝恩,明日禮部會將命婦朝服送來。”

安聲期待問:“我會見到你們的皇帝和皇后嗎?”

左時珩含笑頷首:“嗯,會緊張嗎?”

“和你一起就不會。”

“好。”

左時珩笑了笑,在她手臂上輕撫:“好了,不早了,去睡吧,我也很快就來,至多不過半個時辰。”

安聲坐在他懷裡不動,忽而轉頭盯著他:“左時珩。”

左時珩不解:“嗯?”

安聲雙頰迅速泛起紅暈,不過一雙杏眼水盈盈的,十分動人。

“我要親你。”

作者有話說:拼盡全部力氣來不及寫到萬字……欠下的明天會還……[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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