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青梅竹馬if番外14:朋友也可以喜歡對方的
林聽轉頭看後院,見還沒人出來,無顧忌道:“我們不是說好在外人面前必須得假裝喜歡對方?我方才所言是為了演戲。”
時隔幾天,林聽依然還沒想好如何處理他們的關係,又怕失去段翎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唯有暫時隻字不提他曾說過喜歡她這件事,儘可能像以前那樣相處。
段翎今天也沒提:“你這幾天都沒出過門,一直待在府裡。”
不是在問她,是在陳述。
說明他這幾天有留意她的動靜,林聽聽出來了,撒謊道:“最近天熱,我不太舒服,胃口也不太好,只想躺著,所以不出門。”
段翎彎了彎眼,笑問:“胃口不太好?是‘一頓吃三碗飯、至少兩個肉菜’的胃口不太好?”
“你怎麼知道我吃多少?”
林聽伸長腿,用腳勾來謝清鶴沒坐過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段翎沒坐這張凳子,坐到另一張凳子上,神色如常道:“李夫人昨天去見我母親時說的。”
她母親怎麼連她吃多少也要往外說?林聽知道大部分父母喜歡在別人面前聊自己兒女做過的事,但她母親說得也太多了吧。
林聽看了眼對面變空的布架,又看眼手中的銀兩,心道段翎是個當“銷售員”的好料子。她將銀兩扔進櫃檯抽屜,轉移話題:“你為甚麼來布莊找我,有事?”
段翎視線不離她,反問:“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
她鎖好抽屜,忽略心中異樣,回視他,自然道:“我們是朋友,你有事沒事都可以找我。”
朋友二字咬得略重,不知是在提醒他,還是提醒自己。
段翎漫不經心地撫過身旁一匹鵝黃色的布,眼尾微抬,莞爾道:“對啊,我們是朋友。”
不知道為甚麼,林聽聽著他說朋友這個詞,總感覺有點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哪裡怪。
段翎笑意不減,話鋒一轉:“你還要在布莊待多久?”
林聽撩起自己鵝黃色的衣袖,拿起筆沾墨,在紙上記賬:“可能還得待兩個時辰,我要看完賬本再走。”說著,她習慣向段翎抱怨自己遇到的煩心事,“有一批布受潮發黴了,得賠不少。”
他耐心地聽她抱怨。
她絮絮叨叨:“近來生意不景氣,賣不出布匹也就罷了,給我來這一遭,真是雪上加霜,我想開連鎖店的夢想還能不能實現?”
“會實現的,我相信你。”段翎知道林聽口中的連鎖店是甚麼,她開布莊前跟他解釋過。
林聽:“希望如此。”
段翎環視布莊:“你就沒想過開別的店鋪?譬如,酒樓。”
“想過,但開酒樓不簡單,反正比開布莊麻煩,我感覺我現在還沒這個能力。”她也沒這個財力,開酒樓的錢比開布莊的要多。
林聽不想問段翎或段馨寧借錢,她是屬於那種借了錢便會渾身不舒服,總想著甚麼時候能還上的人,還是靠自己比較好。
記賬記到一半,墨水沒了。
林聽正要拿墨條研墨,段翎不知何時走到櫃檯前,先一步拿到墨條,放進硯臺裡細細研墨。
她放下筆,歪了歪頭看他,打趣道:“我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讓段大人親自為我研墨。”
段翎研墨動作嫻熟:“小時候唸書時,我就給你研過墨,還不止一次,你不記得了?”他不知想到甚麼,又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你忘性真大,總是忘記一些事。”
她反駁:“我沒忘。”
林聽是真沒忘段翎以前為她研過墨,只是他當上錦衣衛後,她也正好“畢業”,不用再跟著顧大儒唸書,很少再在段翎面前動筆寫字,也不需要他為她研墨了。
他們說話間,掌櫃從後院裡出來,看見段翎在此,又無聲地退了回去,讓他們獨處。段翎和段馨寧以前來過布莊,掌櫃認得他。
段翎留意到了,沒理。
林聽沒留意,接著說:“顧大儒不喜歡嬌生慣養的學生,從來不允許下人幫我們研墨,要我們親自研墨,而我嫌研墨累,偷偷讓你幫忙。”
她也不是讓段翎白幫忙,每次都會給他些好吃的,算是報酬:“我做過的事,我都記得,才沒有忘性大,你別冤枉我。”
段翎研墨的手一頓。
“你可還記得你十七歲生辰那晚做過甚麼?”他接著研墨,似隨口問她一些往事,考她記憶力,看她是不是真的記得做過的事。
十七歲生辰那晚,也就是上一年的事,她做過甚麼?林聽認真地回憶了下:“跟今年差不多呀,無非就是收你們的禮物,拆你們的禮物,吃幾頓飯,喝點酒。”
段翎將研好的墨汁推回她手邊:“墨好了,你繼續記賬。”
林聽又用筆沾了沾墨汁,繼續記賬,可不知為何,今天落筆總是寫錯字:“你還不走?”
“你趕我走?”
林聽掃過段翎身上那套大紅色的飛魚服和腰間的繡春刀,如實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錦衣衛中午只休息半個時辰,如今午時將過,你得回北鎮撫司辦差了。”
她大手一揮,劃掉紙上錯別字:“還有,你一個錦衣衛杵在這裡,旁人看見,還以為我犯了甚麼罪,不敢進布莊買布了。”
段翎看了看那些錯別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櫃檯:“你倒是清楚北鎮撫司的上下值時辰。”
林聽不以為意。
她不僅知道北鎮撫司的上下值時辰,還知道段翎在哪一天休沐。這又不是甚麼秘密,只要林聽想知道,隨便找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段翎忽道:“我明天要出城辦差,興許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怎麼感覺像丈夫跟妻子彙報行蹤?一定是她的錯覺,一定是。林聽咳嗽幾聲,微微坐直身子,將筆擱到筆架:“明天甚麼時候出城,要不要我去城門送送你?”
“不用。”段翎提起茶壺,弄溼帕子,再握住林聽的手,擦去她寫字時不小心沾到的墨汁。
擦墨期間,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面板,留下溫度。
林聽多看他幾眼。
沒一會,段翎收回手,疊好被她弄黑的帕子放腰間,走了。
段翎走後,林聽突然沒了看賬本的心思,坐在櫃檯前,望著自己被他擦得乾淨的手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重新拿起賬本看。
黃昏時刻,林聽離開布莊回林府,剛走進院子,她就看到了雙手抱臂的李驚秋:“阿孃。”
“你去哪兒了?”
林聽看賬本看得眼疼,抬手揉了下眼:“去布莊處理一批受潮發黴的布,順便看賬本。”
李驚秋對林聽不肯跟自己去寺廟拜佛還願一事耿耿於懷,此刻酸溜溜道:“我看你心裡只有布莊,沒我這個阿孃了。”
她過去抱住李驚秋,甜言蜜語:“哪有,阿孃您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布莊在您後面。”
“少來。”李驚秋哼一聲。
林聽忽想起段翎今天問過的問題:“阿孃,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七歲生辰那晚發生過甚麼?”
李驚秋記得,那是她第一次喝醉,也是唯一一次喝醉。
“你那晚喝醉了,子羽來看你,你卻醉醺醺地抱著他聞,說哪來的美人,好香,你要娶他回家,還將子羽按倒在地,要不是我及時拉開你,你差點要親上去。”
不過那是她的醉酒之言,誰都沒有放心上,大家也很少提。
“甚麼?”林聽瞠目結舌,難以想象那個畫面,“我抱著段翎,說要娶他,還差點親了他?”
“我騙你作甚。”
林聽沒再問,懊惱地回房間對著空氣打了幾套組合拳。
她怎麼可以對段翎做出那些事?林聽生無可戀地抓了一把頭髮,髮髻瞬間變得亂糟糟的。
*
一個月過得很快,段翎出城辦差回來的當天,馮夫人邀林聽到段府用晚膳,怕他們兩個小年輕長時間不見面,感情會變淡。
晚膳過後,馮夫人又讓段翎陪林聽去逛逛夜市,段馨寧不知道她的用意,硬是要跟他們出門。
馮夫人沒法拘著段馨寧在府裡,只好由著她了。
夜市掛滿五顏六色的燈籠,映得整條街亮如白晝,街上人流如潮,林聽越過他們,帶著段翎和段馨寧到新開的玲瓏閣酒樓。
段馨寧仰頭看玲瓏閣的牌匾,不明白她為何來此:“樂允,我們剛用過晚膳,你又餓了?”
林聽搖了搖頭。
“誰說進酒樓就一定要吃東西,我們今晚進去只看表演。”
這家新開的酒樓完全符合她的喜好,林聽在段翎出城的這一個月裡來過幾回,直接愛上了。
林聽牽起段馨寧的手就要進去:“這裡的表演可好看了。”
段馨寧站在原地不動,臉染紅霞,聲如蚊吶:“樂允,你和二哥先進去,我約了夏世子在茶館見面,待會再回玲瓏閣找你們。”
“別去太久,早點回來。”說罷,林聽囑咐段馨寧的貼身丫鬟芷蘭必須要寸步不離跟著她。
林聽看著段馨寧走遠,轉身進玲瓏閣,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段翎坐到她身邊。
他一坐下,沉香便撲鼻而來,林聽彷彿鬼迷心竅地看過去,他半張輪廓分明的臉落入她眼底。
錦衣衛對人的視線很敏感,段翎察覺到了,不急不緩地轉過頭,跟她對視,但沒有說話。
“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林聽終於提起這件事。
他輕怔:“不知道。”
她想了幾秒:“段翎,我一直拿你當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也可以喜歡對方的。”段翎指尖輕輕點過她垂在身側的手背,莫名勾人,低柔道:“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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