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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隱瞞之事

第99章 第 99 章 隱瞞之事

老大夫的手還沒離開林聽, 他覺得很奇怪,這位姑娘分明說之前沒有感到不適,那就是毫無徵兆。可她脈象紊亂不堪, 瞧著像是沉痾宿疾, 將不久於人世。

不該如此的。老大夫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診錯病了,於是連忙再仔細地給林聽把一次脈。

段翎見老大夫沉默, 平靜地又問了遍:“你說甚麼?”

就在這時, 老大夫的表情變幻莫測,原因是林聽的脈象忽有了變化, 時好時壞。如此一來,他不敢篤定她得了不治之症了:“抱歉,興許是老夫方才看錯了。”

段翎低聲:“看錯了?”

大冷天的, 老大夫出了一臉汗,他用袖子抹去,在段翎看似溫和的目光下給林聽把第三次脈。

這回脈象是不好的了。

老大夫不信邪,繼續把第四、第五次脈,結果都是好到不能再好的脈象。從這兩次脈象看,她還是個習武之人。身形雖偏瘦,脈象卻十分有力, 狀如洪水。

說誇張點, 這姑娘的體魄好到動起手來能打死一個他。

脈象怎麼還能變來變去的?老大夫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沒再說不治之症的事,只說林聽現在的身體似有些不妥, 建議段翎找別的大夫給她看看,注意別受涼,好生調養一番。

段翎喚來錦衣衛送走老大夫,他留在房間看著林聽:“你之前當真沒有感到身體不適?”

林聽坐起來:“沒。”

他坐到床榻邊, 抬手輕輕地撚過她蓋在身上的被褥,鎮定自若道:“那就是大夫看錯了。”

她指尖微動,碰過段翎的手:“如果大夫沒看錯呢,這世上也不是沒有突發惡疾的人?”

段翎取來手爐,若無其事地放進她手裡:“大夫看錯了。”

林聽:“……”

如今已到亥時,天色陰沉沉,段翎抬眼看了下窗外,柔和道:“時辰不早了,明天再找別的大夫給你看看。”他像是沒有被今天這件事影響到,一如既往冷靜。

“好。”

話音剛落,有人來敲門。

段翎:“何人?”

門外響起段馨寧的聲音,略帶著急:“二哥、樂允,芷蘭剛出門取水,看到有大夫從你們的房間裡出來,你們都沒事吧。”大夫的模樣太好認了,拎著個藥箱。

段翎端詳著林聽氣色還挺足的臉,淡淡道:“沒事。”

沒事怎麼會找大夫?段馨寧仍然不是很放心,站在門口不肯離去:“二哥,你能不能開門讓我進去看看樂允?”

他開了門給她進來。

在段馨寧進來前,林聽起身到茶桌坐著了,正在倒茶來喝。

房間裡放了不少暖爐,很溫暖,卻也乾燥,導致她想喝水:“很晚了,你怎麼還沒歇息?”

段馨寧親眼確認林聽沒事,終於放心了:“白天裡睡太多,晚上倒是睡不著了。你們怎麼也還沒歇息,那大夫又是怎麼回事?”

林聽笑著道:“我腿腳有點不舒服,找大夫來看看。”

段馨寧有孕在身,受不了刺激,得小心對待。她不能貿然說自己前不久暈倒了,可能有病,得等段馨寧腹中的胎兒再穩定一些。

“腿腳不舒服?何時的事,大夫怎麼說。”段馨寧又問道。

段翎清楚林聽為甚麼不跟段馨寧說她曾暈倒過的事,並未拆穿她。他走到窗前看夜色,雨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僅有的一絲光線還是從房內傳出去的。

林聽語氣很自然:“沒甚麼大礙,大夫說過幾天會好的。”

段馨寧點了點頭:“那就好,聽說腿腳不舒服,用熱水來泡會舒服,我去找人給你拿熱水?”說著就要出去叫人拿熱水來。

她腿腳是沒問題的,但用熱水泡個腳也未嘗不可,能夠放鬆放鬆神經,所以沒阻止段馨寧。

不過段馨寧也沒在他們房間久留,看林聽泡上腳就離開了。

待段馨寧出去,段翎解開袖外的護腕,隨手放一邊,又取下發間玉簪,回到林聽身邊坐下。

林聽垂下來的雙腳動了下,木盆裡的熱水微起波瀾:“明天還要趕路,你早點歇息,不用管我,我泡完腳會自己收拾的。”

段翎卻看著她,不語。

她的掌心撐在榻上:“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臉色不好?”

他思忖著道:“我在想,你聽到大夫說你得了不治之症時的反應,你好像並不是很怕。聽到大夫說看錯了,你也不是很開心。”

林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趁機道:“人各有命,我怕也不能改變現實,所以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事,我們順其自然便好。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還會有驚喜。”

段翎垂眸看她在水裡的雙腳:“順其自然能得到想要的?”

“可有時候不順其自然也得不到想要的,既然如此,還不如甚麼也不做,省事又省心。”

泡腳不宜太久,段翎彎下腰,握住林聽雙腳,拿出來,再用帕子擦乾:“你說得倒也對。”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林聽就被段翎從暖被窩裡撈出來了。

她腦袋歪在段翎的肩頭上,睜開眼又閉上,睏乏道:“不是說辰時啟程?現在才剛到卯時。”

“大夫到了。”他抬起林聽的腦袋,往床邊靠,替她穿衣。

他們以前每次行完房事,都是他替她沐浴,穿上新裡衣、襦裙。久而久之,段翎對林聽的衣物穿戴比她還要熟練,平日裡沒事也會替她穿衣梳妝,像今天這樣。

林聽這才記起段翎昨晚說過今天還要找一個大夫給她看看。林聽打了幾個哈欠,勉強打起精神,坐到椅子上,等大夫進來。

大夫知道段翎是錦衣衛,進來行完禮後,立刻給林聽把脈。

他把到的脈象是好的。

大夫站起來,畢恭畢敬:“回大人,姑娘身體並無大礙。”

林聽好像有點明白系統的用意了,從現在開始讓大夫給她看病,然後每個大夫得出的情況都不同,說明這病很奇怪,變化多端,日後就有她得過怪病的人證了。

她死後再醒來,可以歸結於這病會讓人出現假死症狀,與怪力亂神無關,接著過正常生活。

林聽想通這些事,也站起來,面朝大夫:“謝謝大夫。”

“姑娘客氣了。”

段翎沒讓大夫離開,而是道:“她昨晚暈倒過一次。”

大夫看林聽比自己還要紅潤的臉,著實想不明白她昨晚怎會暈倒,說他暈倒還更可信點:“老夫開一些補補身子的藥給姑娘?”

林聽打從心底裡拒絕喝藥:“不必。大夫您都說了,我身體並無大礙,還喝甚麼藥呢。”而且藥那麼苦,這不是找罪來受?

儘管大夫也覺得她根本不必喝藥,但沒一口應下,望向段翎,為難道:“大人,這……”

段翎和顏悅色:“她說不必就不必,你可以走了。”

“是。”

大夫拎起藥箱離開。

房間只剩下他們,林聽本來還想到床榻睡回籠覺的,見天快亮,離辰時不遠了,她又坐直身子:“我們坐一會再下樓?”

段翎忽而撫過她眼睛:“林樂允,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林聽心跳加速,反問:“難道你就沒有事瞞著我?你還沒和我說你為甚麼會成為藥人。”

他笑了笑:“我要是說了,你便會將你隱瞞之事告知我?”

她勾他尾指,沒吭聲。

段翎低下頭看被林聽勾住的尾指,反過來勾住她,不知在想些甚麼:“是絕對不能告訴我?”

林聽還是沒吭聲。

他的另一隻手不輕不重按了下她眼角,按得有點紅了才慢慢地鬆開:“我能不能問……”

她卻答:“我喜歡你。”

答非所問,但令人愉悅,段翎眼底漾起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他正要說話,卻驀地聽到了甚麼,手腕一動,抽出自己髮間的一支簪子,長髮散落的同時,簪子尖銳的那一端刺向窗外。

簪子掠過半空,帶出一道風聲,劃破窗紙,刺了出去。

林聽看得目瞪口呆,這一支雖不是她送給他的玉簪,但也是玉簪,段翎這廝太敗家了,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將玉簪扔了出去。

縱然林聽猜到段翎是因為發覺窗外有人才拿東西刺出去的,但他拿甚麼不好,非得拿玉簪。

話還沒說完,她看到今安在跳窗進來,手裡拿著玉簪。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來找你們有要事相告。”今安在是在看到大夫進他們房間又離開,確認他們已經起床了再過來的。

他正好聽到了林聽對段翎說我喜歡你,不太自在。從前聽說過林聽當眾向段翎求婚事,可那是聽說,如今是親耳聽到她說出這種話,感覺多少有點不一樣。

第一感覺是林聽還有這一面?他回想起自己總是被她打罵的畫面,頓時後悔送她金蘋果了。

今安在往房裡走,將玉簪還給段翎:“打擾了,段大人。”

段翎接下,卻不再用。

林聽先跑去鎖好房門,再回來打量著今安在身上這套驛卒衣衫:“不出我所料,你又來刺殺太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他注意力在她的後半句話:“打不死的小強是甚麼意思?”

“誇你的意思。”

今安在瞥了林聽一眼,如實道:“我來官驛不是為了刺殺太子,是來找東廠廠督踏雪泥。不,是應知何,應大人才對。”

說到應知何,今安在眼神變得複雜,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難受,不敢相信對方變成了這樣。

林聽一臉欣慰:“很好,那我就暫時不用給你收屍了。”

她在安城得知踏雪泥有可能是前朝大臣應知何,就告訴今安在了,只是不知道今安在追到官驛來找踏雪泥意欲何為。

倘若他是想與踏雪泥敘舊,大可等回到京城再敘,沒必要冒險在當今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敘舊。

“你找廠督幹甚麼?”問出這個問題,林聽才記起段翎在身邊,他還不知道今安在身份。她頓了頓,偏過臉看段翎:“他……”

今安在看出了她的顧慮。

林聽大約是覺得未經他同意,不好對段翎說他的身份。這般看來,她還不算完全重色輕友,不過今安在現在不在乎讓段翎知道。

因為以前怕段翎會將林聽抓進大牢,現在不怕了,所以今安在坦白:“我是前朝皇子。”

段翎並未多問甚麼,語氣很是淡定道:“原來如此。”

“就這樣?”林聽感覺他反應太過於淡定了,她起初得知此事時,內心那叫一個天翻地覆,也有可能是自己沒見過世面?

段翎失笑問:“你想我如何,將今公子抓起來,帶回詔獄嚴加審問?”換作以前,他的確有可能會這樣做,現如今卻不會了,只因林聽一定會感到不高興。

不知從何時起,他行事下意識以林聽的喜怒哀樂為準則了。

段翎垂眼。

林聽拉椅子坐下:“這倒不是,我相信你不會這樣做的。”

她將話題扔回到今安在身上:“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找廠督幹甚麼。改變主意,想造反了?”

今安在搖頭:“我想在回京前弄清楚一件事,應大人為甚麼要幫謝家軍造反,如果是為了光復前朝,扶我上位,我勸他放棄。”

“如果是為了報仇,我祝他如願以償,還會幫他,畢竟他淪落至此,跟我脫不了干係。”應知何要不是偷偷放他和他母后離開,嘉德帝也不會滅了應知何全家。

她瞭然:“廠督……”她改口,“應大人的回答是甚麼?”

今安在今天依然沒戴面具,臉上沒甚麼表情:“是報仇,所以我接下來會幫應大人。”

“怎麼幫?”

今安在略一琢磨:“應大人想讓我怎麼幫,我就怎麼幫。”他向來有恩必報,有仇必還。

林聽沒再問了。

段翎卻忽問道:“今公子想告知我們的要事是甚麼?”

今安在言歸正傳:“謝清鶴手底下那個叫歸叔的將軍知道你們要護送太子回京城,他們在這個官驛往下的一段路設了埋伏,你們最好換另一條路走。”

他有想過趁亂報仇,殺了太子,可最終還是選擇來告訴林聽和段翎,避免他們落入險境。仇可以日後報,朋友沒了便沒了。

所以今安在決定回京城再找機會報仇,不連累旁人。

段翎安靜聽完,從容不迫用另一支簪子束好散落的長髮:“我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走那條路。”

“段大人這是早就知道他們會在你們回去的路上設埋伏?”

段翎微微一笑道:“不是。防患於未然罷了,但還是多謝今公子特地前來告知我們此事。”

“如此甚好,那我先走了。”今安在也意識到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了,錦衣衛和東廠都在這裡,即便他們遇險也有能力化解。

林聽喊住他:“今安在,你說太子欠你一條命,是……”

今安在知道她想問甚麼:“他害死了我母后。”當初應知何救走他和他母后,他們在蘇州相依為命,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只想當個普通人,平安過完後半輩子。

偏偏天不遂人願,他母后生了一場能危及性命的重病。

今安在為救她,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一味藥,只不過當時因找藥摔下懸崖,受了重傷,不敢面對母后,怕她擔心,便託信得過的人送藥回去,他則過幾天再回去。

誰曾想回去後沒有病癒的母后坐在院子裡等他,等著他的只有一個噩耗,今安在不得不恨。

他回答完林聽就走了。

林聽目送今安在離去,坐在原地發呆。段翎開啟衣櫃,取出他們的行囊:“我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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