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真得抓緊時間完成任務了
段馨寧恐怕又被夏子默這廝的花言巧語給哄住了, 林聽想。她猛地起身,要去看個究竟。
段翎取代段馨寧,坐在林聽身邊, 她一動, 他就能察覺到。
見林聽突然離開長椅,段翎握住了她手腕, 仰頭看她, 像是不解:“你要去哪兒?”
“去找他們。”
林聽必須得知道段馨寧為甚麼那麼輕易地原諒了夏子默,如若不然, 她今晚會被氣到睡不著,甚至半夜起來會想“殺人”。
她也不是妄圖拆散如相吸磁鐵的原著男女主,只是希望段馨寧不要那麼輕易原諒夏子默而已。
夏子默做事是有難言之隱, 可有難言之隱也不是他哄段馨寧做盡了夫妻之事,然後連一個解釋也不給就跑了的理由。他要是想祈求段馨寧的原諒,得付出代價。
可段馨寧卻輕易原諒了。
林聽終於知道恨鐵不成鋼的滋味是甚麼了,但凡段馨寧過一段時間再原諒夏子默,她都不會那麼氣,要知道她今天剛跟段馨寧說過不要輕易原諒他。
不過主要的錯在夏子默身上,林聽拳頭又蠢蠢欲動了。
段翎還沒鬆開林聽, 指腹壓著她腕間的玉鐲:“令韞不是說想一個人去見夏世子?既如此, 我們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
林聽裝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和好的事,畢竟她是透過系統提示音知道的:“他們聊了快一個時辰了,我有點擔心, 想過去看看。”
他眼睫微微一動:“他們聊完了,令韞自會回後院找你。”
自林聽被人擄走過一次,現在宅子周圍日夜都會有不少的錦衣衛守著。只要他們在前院見面,不到外面, 一般不會出甚麼事的。
林聽真的坐不住了,也快忍不住了:“我還是想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前院有間用來招待客人的堂屋,段馨寧和夏子默去了那裡。
林聽小跑著奔向堂屋。
走進堂屋,她聞到了血腥味,放眼看去,夏子默跪在段馨寧面前。他手腕有一道新的割痕,流著血,明顯是血腥味的來源。
段馨寧正手忙腳亂地找東西給夏子默包紮,緊張到連可以喚僕從進來幫忙處理傷口都忘了。
林聽眼皮一跳。
他們這是搞哪一齣,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男主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對,後悔不已,接著下跪又自殘,博得女主原諒的戲碼?
真不愧是古早狗血俗套po文的劇情,林聽如鯁在喉,有種無法改變劇情走向的無力感。
段馨寧看到林聽和段翎了,拖著哭腔道:“樂允,二哥。”
段翎見慣了血,毫無波瀾地喚僕從進來給夏子默包紮傷口。跪在地上的夏子默這才起來,但沒看其他人,只看著段馨寧。
林聽則將段馨寧拉進堂屋裡間,拿來水,幫她洗掉手上的血:“發生甚麼事了?”她說話時儘量收斂了“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情緒和對夏子默的嫌棄。
段馨寧還在消化夏子默剛說的話,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林聽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快說啊。”堂屋裡間只有她們,不會有旁人聽去。
段馨寧終於開口說了。
夏子默之所以不上門提親,是因為偶然得知世安侯通敵叛國。而他雖身為世安侯之子,但始終勸服不了父親,又實在做不出大義滅親之舉,讓夏氏一族沒了最後一絲生機,更不想連累她。
當夏子默解釋到這裡時,段馨寧感到不可思議,怎麼就通敵叛國了。她腦子亂糟糟的,卻還是牢記著林聽的話,不輕易原諒他。
誰知夏子默要過來抱她,段馨寧一氣之下,抓起了放在裝水果碟子上的小刀,指著他。她本來只想嚇唬他,讓他離開的,手抖得太厲害了,不小心傷了他。
儘管如此,夏子默依然沒退開,反而在她的面前跪了下來。
夏子默求她原諒他。
他說他一直是真心想上門提親和她成婚的,但造反一事已成定局,在這個節骨眼回頭只有死。世安侯府背叛了嘉德帝,若再背叛謝家軍,回去向嘉德帝稱臣,夏氏一族不可能活下去的。
嘉德帝怎麼可能會願意接受一個曾背叛過大燕的家族。
如果段馨寧不願意墮胎,那就等等他,造反成功,他們成婚,他將八抬大轎迎娶她過門。造反失敗,成婚一事就此作罷,他絕不連累她,會獨自上斷頭臺。
夏子默怕她不信,用血寫了張婚書給她,以此做保證。
她膽子小,心又軟得跟棉花似的,聽夏子默這樣說,又見對方因自己流了那麼多血,被嚇呆,最後為了讓他快點包紮傷口,心慌意亂就答應了這一樁婚事。
段馨寧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垂著腦袋,不敢看林聽。
她再次無意識地撫上肚子,聲如蚊吶:“樂允,我知道我這件事做得不對,不該這麼輕易就原諒他的,可我……對不起。”
林聽安靜良久:“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沒對不起我,人生在世,對得起自己就行,你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便可。我知道你心裡也不好受,更何況,是他的錯。”
按理說,段馨寧今晚收下夏子默所寫婚書,答應會和他成婚的那一刻,最後一個任務就徹底生效了,不用等他們成婚。
即便他們二人日後解除婚約,沒能成功成婚也沒關係。
儘管如此,林聽還是感覺自己改變不了他們的劇情。前車之鑑是她提醒過段馨寧注意別懷孕,而段馨寧做了措施,也懷了。
所以她氣也沒用。
可林聽即使很清楚這個道理,也還是控制不住生氣。
段馨寧紅了眼圈,哽咽著,說話斷斷續續:“樂允,你、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的沒用?”
林聽沒帶帕子,這次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怎麼又哭了,別哭了。沒用的人是他,不是你。”
段馨甯越想越止不住淚。
“世安侯為何要造反?他可是侯爺,陛下還那麼信任他。”
林聽暗道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有些人對權力的渴望是無窮無盡的,他是侯爺又如何。”
“樂允,你和我二哥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此事了?”段馨寧發現林聽的反應不太對,正常人聽說身邊人通敵叛國,不會這麼平靜的。
她一開始知道時還不敢相信,問夏子默是不是撒謊來騙她。
林聽灌一杯涼了的茶水入肚,消消火:“我也是來了安城才知道夏世子跟謝五公子私底下有來往,不比你早知道多少天。”
“我二哥他……”
林聽知道段馨寧想問甚麼:“段翎不會將此事告知陛下。”
眾所周知,錦衣衛比朝中其他官員還要忠於陛下,段馨寧詫異:“我二哥他親口說的?”
林聽平復心情:“你二哥他要是想告知陛下,早就說了。”
段馨寧欲言又止:“二哥是錦衣衛,怎麼會幫子默瞞著陛下?難道二哥他也想……”造反?
“他沒有。”林聽看了眼堂屋外間,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僕從離開,“夏世子的傷口應該包紮好了,我現在陪你出去見他。”
她們一出到堂屋外間,夏子默就看了過來:“令韞。”
段馨寧沒理他。
夏子默想過去牽段馨寧的手,卻被林聽攔住。她眼神不善,掃過他被包紮過的傷口:“夏世子這是甚麼意思?你是不是當令韞是召之即來揮之則去的人?”
閨蜜耳根子軟,不爭氣能怎麼辦,努力給她爭回點唄。
夏子默先望向段馨寧,再望向她平坦的肚子,低聲否認:“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她好。”
林聽拳頭咯咯作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冷著張臉:“想她好?我怎麼看不出來,別以為跪一跪,流點血就很了不起了。”
夏子默接受她的數落:“我知道這些都比不上令韞之前受到的傷害,我以後會彌補她的。”
林聽:“……”他每說一句,她就想揍他一拳是怎麼回事。
段翎坐在旁邊,目光掃過桌上那把還沾著血的小刀:“時辰不早了,夏世子也該回去了。”
逐客令。
夏子默聽得出來,不過時辰確實不早了:“令韞,我明日會再來看你的,你好好養身子。”
段馨寧躲在林聽身後不出來,夏子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段翎轉頭看段馨寧:“你有孕在身,又趕了幾天路,得早點休息。”他喚她的貼身丫鬟進來,“芷蘭,你帶三姑娘下去休息。”
芷蘭進來扶段馨寧。
段馨寧今晚本來想和林聽一起睡覺,說說心裡話的,但對上段翎這個看似好相處的二哥,她莫名不敢開口了,慫慫地應道:“樂允,二哥,你們也早點休息。”
林聽拉住要往外走的段馨寧:“今晚要不要我陪你?”她們以前也不是沒試過同睡一屋。
段馨寧又看了看段翎,嚥下快到嘴邊的“好”字:“不用了,芷蘭晚上會陪著我的。”
她隨芷蘭去後院的廂房。
林聽看著段馨寧走遠,也和段翎回自己的房間。
房內燭火被從窗外吹進來的風吹滅了幾支,光線偏暗。段翎拿出火摺子去點亮蠟燭,漆黑的眼底倒映著燭火:“夏世子跟我說,令韞收下了他用血寫的婚書。”
點亮蠟燭後,他們落在地上的兩道影子也清晰了點。林聽盤腿坐到羅漢榻,看自己和段翎的影子:“我也聽令韞說了。”
段翎收了火摺子,用手輕輕點過燃燒起來的火苗,感覺不到燙似的,紅光落到骨肉勻稱的指尖,很是賞心悅目:“你看起來似乎不太滿意他們決定成婚一事。”
林聽捏了下羅漢榻的欄杆,直言直語道:“是不太滿意。”
“你為甚麼不太滿意?”剛點燃的蠟燭又被風吹滅了,段翎行至窗臺前,取下支著窗的棍子,關掉木窗,從源頭上掐斷房內燭火會被外來風吹滅的可能性。
林聽化憤怒為食慾,抓起一碟糕點就往嘴裡塞,嚥下去道:“覺得夏世子配不上令韞。”
他重新點亮了蠟燭後放手進水盆裡洗:“僅此而已?”
提起夏子默,林聽就想罵幾句:“因為夏世子不是個甚麼好東西,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令韞能遇到其他良人。”而不是順著劇情設定與夏子默一生一世一雙人。
段翎低笑:“在京城裡,有不少貴女想與夏世子成婚,成為世子夫人。沒想到他在你眼裡,卻成了‘他不是個甚麼好東西’。”
林聽把一碟糕點全吃完了:“那是她們沒擦亮眼睛,跟令韞一樣,被夏子默的臉騙了。”
段翎細緻地擦去手上水漬:“你當真這麼想夏世子?”
林聽當軟枕是夏子默,捶了一拳,咬牙切齒地重複一遍道:“對,夏世子就不是個甚麼好東西,也配不上令韞。”
就罵夏子默怎麼了,就看不起他怎麼了 ,他做的事該罵,也令人看不起,沒擔當,只會一味打著“為對方好的旗號”逃避的傢伙。
段翎端詳著林聽的臉,擦去她唇角的糕點碎屑:“可你當初不是也說過我不配舔你的腳。”
怎麼又提起這件事了?
林聽看著段翎近在咫尺的雙眼,有種會被他眼底漩渦無聲無息吞噬的錯覺:“我不是跟你解釋過那是謠言了?”不是她還想騙他,而是這玩意兒不好承認。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好的,林聽明白了,段翎從來沒信過她的解釋:“我承認,我當年是說過這樣的話,但!那是我年少不更事,胡言亂語,你沒必要放心裡。況且我們的情況跟令韞和夏世子不一樣。”
林聽眨了眨眼,扯他的護腕:“要不我給你道個歉?”
段翎莞爾一笑:“我那時在你心裡可能真的不配舔你的腳,如此一來,你只是說出心裡話,沒做甚麼,何錯之有,又道甚麼歉。”
她感覺自己說不過他:“那你用這種眼神看我作甚?”
“我用甚麼眼神看你?”
林聽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下他天生微揚的眼尾:“我也說不出來是甚麼眼神,你在想甚麼。”
段翎抬了抬眼,長睫掃過她的手指:“我在想,現在的你為何跟小時候的那麼不一樣。”
林聽心漏跳一拍,收回手:“有甚麼不一樣,樣貌還是性情?這很正常,每個人長大後都會變的,你也不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甚麼都可以跟他坦白,唯獨穿書和覺醒這件事不行。
先不說系統不允許,就算她能說,說出去也沒人信,興許還會以為她瘋了。若不是林聽親身經歷,也不會信這世上有穿書的事。
段翎看了她半晌,直起身子,又笑了:“也是,小時候的你討厭我,現在的你卻喜歡我,當眾向我求婚事,與我成婚了。”
林聽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我小時候也不是討厭你,你別誤會,我壓根就沒討厭過你,反正小時候就是不懂事。”
她覺醒至今也沒討厭過他,起初會選擇遠離並不是因為討厭,純粹是因為怕他見到她,會想起她昔日的所作所為,從而報復她。
話題扯太遠了,都扯到小時候了,林聽試圖拉回來:“你不反對夏世子和令韞的婚事?”
段翎淡然道:“這是令韞自己的選擇,我為甚麼要反對?”
“這倒也是。”
他們私定終身,沒多少人知道,除非段馨寧拿那一張血婚書出來,否則哪怕夏子默造反失敗了,她和段家也不會受到一絲牽連。
林聽不再想此事,轉而想任務,要買合歡藥、下藥……
下藥有個前提條件,瞞著眾人給夏子默下藥。意思是下藥前不能告知任何人,連段翎和段馨寧都要瞞著,難度太大了。瞞段馨寧輕而易舉,瞞段翎卻難如登天。
如今她出門,身邊不是跟著幾個錦衣衛,就是跟著段翎,怎麼找機會?完全找不到機會。
林聽煩到用腦袋輕輕地撞羅漢榻的靠板,撞了兩下後撞到一個比靠板軟點的東西,她抬起頭看,發現是段翎伸過來的手背。
她不撞了。
段翎注視著她雙眼:“你怎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林聽跳下羅漢榻,在睡前洗漱一番:“令韞突然來安城,還有了身孕,方才她又收下了夏世子寫的婚書,我需要點時間接受。”
段翎坐到她坐過的地方。
他平和道:“主要是因為令韞收下了夏世子寫的婚書吧,畢竟夏世子今晚還沒來之前,你和令韞坐在院子時不是這樣的。”
林聽用楊柳枝沾上牙粉來刷牙,咬字不清道:“沒錯,主要是因為這個,我剛剛也說過了,我覺得夏世子配不上令韞。”
段翎忽問道:“所以你準備勸令韞放棄這一樁婚事?”
她刷牙的動作沒停:“沒有,一切以她的意願為主,我只會給一點意見,採不採取看她。”
段翎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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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段馨寧收下婚書那晚開始,夏子默每天會偷偷過來見段馨寧,連續十多天沒中斷過,可林聽一直沒找到機會完成任務。
因為段翎去哪兒都帶上她,包括去官衙辦差。他倒也不是察覺到她想做甚麼,而是為了防止她再被叛軍擄走去威脅今安在。
在此期間,謝家軍進攻過安城幾次,皆“失敗”告終。
林聽雖知道世安侯跟成了叛軍的謝家軍在演戲給身在安城的太子和遠在京城的嘉德帝看,但也猜不透他們下一步想怎麼做。
不過林聽並不擔憂城破後,自己和段翎、段馨寧會有危險。夏子默這人是沒甚麼大用,可他絕不會讓段馨寧出事,也不敢讓她家裡人出事,怕她恨他,厭惡他。
所以林聽只需要擔憂能不能在期限內完成任務。
段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到時辰去官衙了。”
林聽磨磨蹭蹭地走出後院,看走在前面的他,猶豫著道:“我今天能不能不去陪你去官衙?”她也不是不喜歡跟段翎待在一起,只是真得抓緊時間完成任務了。
他回頭:“為何?”
她拿段馨寧來當擋箭牌:“我今天想留下來陪陪令韞。”
段翎束好護腕:“我聽說令韞最近嗜睡,白天也經常睡覺,反倒是晚上才有點精神,你今天留下來陪令韞幹甚麼,陪她睡覺?”
林聽:“……”
她立刻想了個別的藉口:“其實是我自己還想繼續睡覺。”
段翎目光落到林聽的臉上:“官衙裡有堂屋,你這些天中午不是在那裡睡習慣了?今天也可以去官衙接著睡,何必留在宅子裡。”
她正欲回答,錦衣衛拿著一封信朝他們走來:“大人,京城裡來信了,是給少夫人的。”
林聽接過去看。
是她母親李驚秋看完寄回京城的應知何畫像後,送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