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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睚眥必報

第84章 第 84 章 睚眥必報

繡春刀破開晚風的一剎那, 也產生了屬於自己的刀風,刀尖異常鋒利,在黑夜中泛起寒光。

這一刀過於突然, 站在段翎身邊的林聽都沒反應過來。

周圍寂靜, 繡春刀被擲出去時會有一點聲響,夏子默和謝清鶴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眨眼的功夫, 刀離謝清鶴很近了, 對準的是心臟,只要他被刺中, 難逃一死。

可謝清鶴本就是個文弱公子,即使看到刀也沒能及時躲開。

夏子默倒是反應過來了,卻也只來得及將繡春刀打歪了些, 刀尖還是沒入了謝清鶴的身體。值得慶幸的是,位置從心臟偏移到手臂,沒傷到要害之處。

繡春刀的衝擊力大,謝清鶴踉蹌了幾步,夏子默忙扶住他。

鮮血從謝清鶴傷口湧出來,滲溼衣衫,一片紅色觸目驚心, 他疼得臉發白, 卻忍住沒喊。

謝家被抄家時,謝清鶴在牢獄裡受過刑,早已領教過各種各樣的疼痛了, 所以還能忍得住。

夏子默抬起頭,看不遠處的段翎:“段大人,你……”

不等他說完,謝清鶴忍痛將繡春刀拔了出來, 任由傷口流出更多的血,然後一步步走向段翎。

夏子默牢記段翎的心狠手辣,唯恐他會再次出手,想攔住要走過去的謝清鶴:“謝五。”

謝清鶴推開了夏子默,雙手奉還刀:“段大人,你的刀。”

他不怪段翎對自己起了殺心,也沒資格怪,受傷後反而輕鬆了點,畢竟林聽會被歸叔抓到軍營,他也有錯——無能的錯。

夜色下,繡春刀散落著星星點點的血漬,染紅了刀上雕花。

林聽的心情大起大落,見謝清鶴沒死在段翎刀下,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雖說有些事可能是謝清鶴間接導致的,但他罪不至死。

最重要的是謝清鶴若死在這裡,還在軍營的今安在怎麼辦?

段翎會對謝清鶴動手在林聽意料之外,剛剛見面時,他神情分明平和,不像是要動手的人。

但仔細想來,段翎會動手也很符合他睚眥必報的行事作風。

原著裡他就是這樣的人。

說起來,看過原著的她才是這世上最清楚段翎真面目的人,不過當林聽看到他動手的時候,只有擔憂謝清鶴會死的情緒,依然沒有因此害怕、想遠離他的情緒。

一想到段翎昨夜辦差一晚上,今早回宅子發現她不見,找了一天,林聽就忍不住望向他。

她站在段翎旁邊,這樣看過去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林聽看了段翎幾眼,又看他們面前的謝清鶴,稍加思索,想上前去接過他舉在半空的繡春刀。

段翎餘光掃過想上前的林聽,一手握住她,一手接下繡春刀,沒再當著林聽的面對謝清鶴動手,也沒讓她碰到謝清鶴的血,他淡淡道:“抱歉,手滑了。”

說是手滑,但在場的人都能看得出他是真想殺了謝清鶴的。

謝清鶴艱難地抬起受傷了的那隻手,雙手給林聽與段翎行了一禮,卻也道了一聲:“抱歉。”

他離林聽不遠,她能聞到從謝清鶴身上傳來的血腥味。

林聽心情複雜。

謝清鶴身形瘦削,立在風中,站得不太穩,搖搖欲墜,行完禮後感到暈眩,往一側倒去。林聽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就本能伸手過去扶,無關乎是誰,卻被段翎攔住了。

而謝清鶴靠自己站穩了。

林聽朝夏子默使了個眼色,想讓他快點把謝清鶴帶走。

停在幾步之外的夏子默立刻衝上來,忙不疊地拉走謝清鶴,把人扔到馬上,牽過韁繩就走,他走晚一步都怕謝清鶴沒命。

段翎沒攔,放他們走了,他不疾不徐擦去刀身的血,這把繡春刀在今日之內染過兩個人的血,一個是夏子默,一個是謝清鶴。

片刻後,繡春刀回到刀鞘,段翎對她道:“我扶你上馬。”

林聽本想說我自己可以的,但見他伸手過來,又把這句話咽回肚子裡了,被他扶著上馬。

段翎牽起韁繩往城門方向走,目視前方:“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和謝清鶴沒甚麼交情。”

該來的還是來了,她清了清嗓子:“對不起,我騙了你。”

段翎笑著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沒錯,是謝清鶴害得你要撒謊騙我,錯在他身上。”

“……嗯?”他這個腦回路是林聽暫時沒法跟上去的。

段翎拉了下韁繩:“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對他這般好,僅僅是因為你們曾經差點相看過?”

她困惑:“我對他好?”

他低笑了聲,回眸看她:“你一而再再而三幫他遮掩身份,還不是對他好?如果這都不叫好,那你告訴我,甚麼才叫好?”

如此說來,的確易引起誤會,林聽抿唇:“我一開始會幫他隱瞞身份,是因為……”是因為今安在,擁有前朝皇子身份的今安在。

說到此處,她頓住了。

儘管段翎沒將夏子默和謝清鶴在私底下有來往的事告知皇帝,對皇帝不是那麼忠心,但她也不太能未經今安在同意,隨隨便便說出他是前朝皇子的事。

段翎雖回眸看她,但前行的腳步沒停下,走的路也沒偏斜:“怎麼不說了,是因為甚麼?”

林聽糾結再三,撇開今安在的身份道:“不是因為我們曾經差點相看過,是因為今安在,他和謝五公子有交情,所以我當初會讓謝五公子暫住在書齋裡。”

他視線不離她:“也就是說你為了今公子才會幫謝清鶴?”

“對!”

說出來,林聽舒暢了。

之前瞞了段翎那麼多事,她也不好受,總感覺憋著一口氣,很辛苦,如今這口氣出來了。

段翎慢條斯理道:“一開始你幫謝清鶴隱瞞身份,是因為今公子。後來呢,花樓那次,你也幫他隱瞞身份了,還是因為今公子?”

林聽沉默了幾秒,將被風吹到身前的絲絛撥回身後:“花樓那次,不是因為今安在。”

“你自己想幫他?”

她眼神飄過段翎髮間玉簪,鈴鐺擊白羽的聲響勾人心絃:“京城爆發瘟疫時,他給我和今安在寫過信,想幫我們。我見他有這份情義,在花樓又幫了他一次,我也沒做別的,就只當沒看到他。”

段翎笑淡了些:“原來如此,不過你們之間還寫過信啊。”

“其實就那一封,沒了。我不知道謝五公子要造反的事,也從未參與過。”後半句話,林聽咬得極重,生怕他聽不見似的。

段翎轉頭回去,沒再看她:“謝清鶴為甚麼要抓你走?我問過夏世子,他說不知,你可知?”

她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

“你誤會了,不是謝清鶴抓我走的,是謝清鶴手底下一位將軍自作主張抓我走。”林聽斟酌道,“今安在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他想用我來逼今安在說出來。”

段翎再次回眸看她,似笑非笑道:“今公子也來安城了?”

“嗯。”他抓重點很有一手,林聽忐忑地想,段翎會不會又提起太子遇刺一事?他之前就懷疑過是今安在做的,現在知道今安在也來了安城,興許更加懷疑了。

林聽頭大加頭疼了。

可段翎沒有提起太子遇刺一事,也不知是忘了此事,還是故意忽略不提,只問:“今公子手裡到底有甚麼東西?他們這麼大費周章想得到。”

林聽心說,前朝皇子的身份和能拿去招兵買馬的金庫。

“我不能說。”

段翎也沒再追問,話鋒一轉:“抓你走的將軍是誰?”

林聽摸著馬鬃:“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見過他,但聽謝五公子喚他歸叔。”她昨晚被他打暈時,是背對著他的,沒看到臉。

歸叔,段翎記得此人是謝家軍裡頗有實力的一位將軍。

林聽攏過馬鬃,給它扎辮子:“你是何時發現夏世子和謝五公子有來往的?”段翎問了她那麼多,她也要問一些自己想知道的。

段翎:“在你之前。”

她是在花樓時發現的,他說在她之前,那很早就發現了:“你為甚麼不將此事告知陛下?”

“不想說便不說了。”

林聽鬆開馬鬃,猜測道:“是因為令韞喜歡夏世子?”

“不是。”段翎對親情沒太大感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所以段馨寧喜不喜歡夏子默,他們會不會在一起,都與他無關。他沒將此事告知嘉德帝,純粹是不想罷了,不是因為他們。

“你是怎麼發現的?”

段翎笑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們既做了,無論多謹慎,都會留下痕跡。”

林聽傾身朝前,趴馬頭上,看走在馬左前方的段翎,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肩頭:“你也上馬吧,我們一起騎著走比你牽著走要快。”

手指的溫度彷彿能穿過衣衫落到段翎的肩頭,他眨了下眼。

最終,段翎也上了馬。

馬上的地方並不大,無論如何都會碰到彼此的,不過林聽當然不在意這些,畢竟他們做過了,只是身後多了個人,不能再沒骨頭似的坐著,否則會多佔地方,讓他坐得不舒服,於是她坐直身子。

坐直身子後,林聽的腰背不可避免地擦過段翎身前,他的氣息緩緩落在她後頸,雖說那氣息聞起來柔和,但存在感很強。

林聽垂下眼,段翎雙手越過她兩側腰,拉住控制馬的韁繩。

他的手骨節分明,手背透白,依稀可見底下的血管,面板似很薄的樣子,瞧著非常漂亮。

林聽看著看著,不禁記起那晚的事,段翎與她融為一體的那一刻,敏.感得不行,用這雙手抓緊她腰,又鬆開,去抓身旁被褥,十指和他的臉一樣,泛著緋紅。

叫人看得挪不開眼。

那晚有幾次,她感覺到段翎是想向上挺.腰的,可他總是挺到一半又落了下去,像是有所顧忌,導致落有汗的腰.腹不斷地輕顫著,汗沿著腰滑落,弄溼被褥。

林聽想到這裡,不自覺地回頭看段翎。她一動,散落在腰間的長髮便撫過他握韁繩的手。

段翎就坐在林聽後面,能看到她一舉一動,自然能看到她回頭看自己,他沒開口,等她說話。

林聽卻沒說話。

她又把腦袋轉回去,只是轉回去之前偷瞄了眼他的腰。

林聽的偷瞄小動作沒瞞過段翎的眼睛,待她轉腦袋回去,他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腰身被蹀躞帶束著,香囊隨風而動。

*

謝清鶴回到軍營了,歸叔就在他住的營帳前,手拿著幾十斤重的大刀練武。他藉著昏暗的夜色藏好受傷的那隻手臂:“歸叔。”

“將人偷偷送走了?”歸叔轉動手,揮刀一劈,旁邊用來練拳的木樁頓時裂開,倒在地上,其中一小截碎木濺到謝清鶴腳側。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碎木:“您知道我要將林七姑娘送走?”

歸叔收了刀,仰頭喝掉一大碗水,這才說道:“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怎會不知你心中所想。你還沒將她送走前,我就察覺了。”

謝清鶴震驚:“您為何不阻止我?”要不是歸叔堅決不讓他送林聽走,他也不會偷偷行事。

“阻止你?”

歸叔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你都願意為了她,瞞著我做這種事了,我若阻止你,你恐怕要將我恨上,日後同我離了心。”

他眼尾似紅了點:“我膝下無兒無女,向來把你當親兒子看待,實在不想你同我離心。”

謝清鶴聽了這話,著急道:“不會的,我恨誰,也不可能會恨您的。只是您這次真的做錯了,不該這樣對林七姑娘和今公子。”

“好,此事就當是歸叔我做錯了,這下子,你可滿意了?”

謝清鶴沒想到歸叔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轉變態度,不由得愣了愣,有點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他半信半疑:“那今公子?”

今安在還在軍營養傷。

歸叔猜到謝清鶴會提及今安在,毫不猶豫回道:“等今公子養好傷,我親自送他離開。”

謝清鶴還想再確認一遍:“等今公子養好傷,您真會送他離開?不再逼他跟我們一起造反,也不再逼他說出金庫的下落?”

“我還能騙你不成。”

謝清鶴聞言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淡笑:“太好了。”他既是歡喜歸叔真的改變了主意,也是歡喜印象中的歸叔又回來了。

歸叔不太高興謝清鶴質疑自己,扔刀給他:“接住。”

換作以前,謝清鶴還能勉強接住,但今晚手臂受了傷,這把刀又有幾十斤重,他沒能接穩,還被刀撞倒,疼得站不起來,被夏子默簡單處理過的傷口又流血了。

歸叔聞到血腥味,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扶起謝清鶴,檢視滲血出來的傷口:“你怎麼受傷了,何人傷的你,林七姑娘?”

他扔刀過去,用的是刀背那一側朝向謝清鶴,不會劃傷人。

謝清鶴推開歸叔,自己用手捂住傷口:“不是林七姑娘,您別問了,這是我該受著的。”

歸叔緊皺著眉頭,送謝清鶴回營帳,喚人來給他上藥包紮。

*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林聽也回到宅子了。馬剛停在大門,就有錦衣衛從裡面走出來,牽過它。

錦衣衛是段翎的手下,不敢過問他的事,也不知他今晚去何處將林聽帶回來的,但見她平安,他們不約而同卸下心中大石。

他們好歹跟了段翎幾年,見過他在詔獄審犯人。有時候,他笑容越盛,不代表心情好,也可能是想殺人了,表現得越平靜也是。

今天的他令人毛骨悚然。

錦衣衛眼觀鼻鼻觀心,行完禮,默默地牽著馬退下了。

林聽並未察覺他們的異樣,邁過大門後直奔後院,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沐浴過,回來的第一件事是沐浴。她不忘問段翎,昨晚留守宅子的錦衣衛和僕從有沒有事。

段翎走在林聽身後,看她落到地上的影子:“他們沒事。”

“那就好。”

林聽回到房間,沐浴了整整兩刻鐘,出來見段翎在院中跟錦衣衛說話,想著先到床榻坐會,沒成想坐變成躺,睡著了。她每次等他都會睡著,天生不適合等人。

院外,段翎站在大樹底下,樹影斑駁,瞧不清臉,他正在聽曾跟在林聽身邊保護的錦衣衛說昨天發生過的事。

段翎折下幾片樹葉,把玩著:“廠督來找她說了甚麼?”

錦衣衛面面相覷,有點不知如何複述,主要是踏雪泥說的話太冒犯了,又是讓林聽與段翎和離,又是讓她找旁的男子。

他碾碎樹葉,扔掉:“你們一字不落地給我說一遍。”

大人開口,他們這些做屬下的不敢不從,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踏雪泥說過的話。

段翎聽完後笑了,踩過地上樹葉:“廠督讓她與我和離?”

他們噤若寒蟬。

段翎踱步離開大樹底下,取水來洗手,又用帕子擦乾淨:“除此之外,還發生過甚麼事?”

錦衣衛這些天是以林聽的下人身份出行,喊她少夫人也喊習慣了,現在也是喊少夫人:“少夫人見完廠督就進宅子了。”

“她見廠督之前呢。”

錦衣衛仔細回想:“少夫人在酒攤和大人分開後,很擔心您的安危,問我們,你昨日去辦差可會危險。”

段翎唇角微彎,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她……還說過甚麼,你們也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他們既能夠記得住踏雪泥說過的話,自然也能記住林聽的。

聽到一半,段翎唇角弧度消失了,抬起眼,輕聲道:“慢著,她還向你們問了夏世子?”

錦衣衛:“也不是少夫人向我們問了夏世子,是我們說到夏世子,少夫人才隨口問了一句。”

“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錦衣衛不明白他為甚麼著重問這個,卻還是如實道:“對,少夫人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段翎沒問了,讓人退下,

他回房間,一進門就看到了林聽呈大字型躺在床榻的樣子,她披散著長髮,衣袖滑到手肘,褲裙更是滑到膝蓋,毫無形象可言。

段翎放輕腳步走過去,拉被褥蓋過林聽雙腳,再握住她的手放進裡面。隨後他去用林聽用過的水沐浴,沐浴完坐榻邊看她。

沒多久,林聽拂開被褥,又伸手出來,垂到床榻外面。

段翎盯著林聽看了半晌,忽俯身咬.住她指尖,像食人豔鬼那般,想咬碎了,連皮帶骨嚥下去,可最終還是跟前幾次那樣,舔了。

林聽醒了,段翎抬頭親她的唇:“我今晚想與你行.房。”

“啊?”

林聽懵懵地回吻著他。

段翎擦過手,越過她的褲裙,輕輕抵了半根手指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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