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心臟
黑影在大街小巷逃竄, 凌厲箭聲呼嘯而過,偶有幾支箭與他擦身而過,刺破衣衫, 鮮血滲出。
暗衛、官差對黑影窮追不捨, 分道而行,企圖包抄他。
雖說大部分百姓躲了起來, 但仍有些膽大的百姓伸長脖子看熱鬧。若是普通賊人, 不足以驚動那麼多官差,定是出了甚麼大事。
不過就算他們伸長了脖子也只能看到一閃而過的身影, 此人就如矯健的豹子,跑動速度極快。
他在屋頂上躍過街道與另一條街道的間隙時,幾滴血灑落下來, 砸到站在下方的百姓頭頂。
被砸中的百姓怔怔地摸了下自己頭頂,才發現那是血。
弓箭手還在朝屋頂放箭,想一箭將刺客射下來。如果他們連一個身負重傷的刺客都沒能抓住,那麼太子是絕對不會輕饒他們的。
只是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刺客實力過強,身負重傷了還能反應敏捷地躲開箭,不被他們追上。
就當他們苦惱要如何抓住刺客時,他從屋頂掉了下來。
今安在從屋頂掉下來後, 砸到街上的一個賣布攤子, 也幸好砸到還算柔軟的布里,身體受到一定緩衝,否則會傷得更重。
但他還是吐了口血, 在他們追上來之前竭力地爬起來,掌心在布匹留下一道道凌亂的血印。
五顏六色的布匹染到鮮血,透著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
今安在捂住腹.部傷口,卻捂不住流個不停的血, 他失血過多,頭昏腦眩,卻強撐著離開街道,跑進沒甚麼光線的小巷子。
倘若沒有受傷,今安在可以輕鬆逃脫,可惜他這次受的傷實在太重,一直甩不掉這些人。
追過來的暗衛和官差見他消失了,開始仔細地搜小巷。
藏在暗處的今安在屏住呼吸,一手捂住剛灑了些止血藥粉的傷口,一手握住鐵劍。他還沒成功殺了太子,不想死,也還不能死。
可今晚好像真的逃不過了,今安在仰頭望被烏雲遮住大半的月亮,隱隱約約看到了他母后,她面容充滿慈愛,朝他伸出手。
今安在剛想握住他母后,另一張臉代替了他母后的臉,然後那人還很用力地掐了他一把。
剎那間,今安在因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褪去,回到現實中。
林聽半蹲在他身前,壓低聲音:“你還沒死吧,死了,我就不救了,浪費我時間,還要冒險。”話雖如此,語氣卻是帶著急的。
官差今晚追捕今安在時沒放聲大喊是刺客,但林聽跟他經營書齋那麼久,又跟他學過武,清楚他的招式,很快就確認他的身份,當機立斷選擇跟上去看看情況。
今安在:“……”
她扶他起來,歪頭問:“這次救你,給我多少銀錢?”
今安在:“……”
林聽:“你的命值個幾千兩吧,我收你五千兩,你看如何?”
幾千兩,一時不知該說她把他的命價錢說得太高,還是說得太低。今安在本想讓林聽走,不要管他的,奈何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很想閉眼睡過去。
她又掐了今安在一把:“你還沒回答我呢。”他失血過多,未經處理昏睡過去,可能會死。
今安在自然知道她在想甚麼:“你、真是掉進錢眼裡了。”
聲音有氣無力。
他眼皮往下掉,又睜開:“你一個人救不了我的,快走。”
今安在很早就知道林聽武功雖不高,但逃跑、躲避能力強,躲開官差的搜查不在話下,所以能找到巷子裡來,也能安全離開,但帶上身負重傷的他就不太行了。
他是想活著,卻也不想連累她,今安在還是希望林聽離開。
林聽斜了今安在一眼,哼道:“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要是實在不行,我會把你扔掉,掉頭就跑的,畢竟我的小命最重要。”
她想了想,補一句:“若被他們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我就刺你一刀,以錦衣衛妻子的身份將你抓住,在太子面前立功。”
說著,她拿出一把匕首。
今安在無話可說,直覺告訴他,林聽真做得出來,不過這樣也好,她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巷子一條接著一條,繞得人眼花繚亂,跟走迷宮似的,林聽卻能在昏暗的環境裡認清方向,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就換路走,身手敏捷程度不比今安在差。
在此期間,今安在感覺她的輕功比以前更好了,不由問:“你是不是跟別人學了別的武功?”
她頓了下:“算是吧。”
林聽又繞進一條新的巷子:“我和段翎成婚後不久,他給了我一本書,讓我照著上面學,不懂的就問他,我練了有一段時間。”
他自知不能昏睡過去,於是多說兩句:“難怪你不再用我教你的了,身手還有點像段翎,不過他教給你的武功確實更適合你,假以時日,興許能成為個高手。”
林聽扶著今安在走了片刻,也有些累。他看著瘦,可不輕。她抹去汗,喘氣:“好啊,那你努力活著,等我成為高手揍死你。”
今安在不吭聲了。
林聽覺得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停在一堵牆前,想翻過去,暫時躲進巷子裡的房屋。
他皺眉:“我如今沒甚麼力氣了,過不去,而且你的輕功也還沒好到能帶一個人翻過牆。”
她指了指牆下狗洞,面不改色:“你爬進去,我翻過去。”
林聽並未打算勉強自己帶著今安在翻過這一堵牆,他瘦,又是練武之人,身體柔韌性比常人還要好,應該可以鑽過這個狗洞的。
今安在這才發現面前的牆下有個狗洞,他以前習慣飛簷走壁,很少會留意靠近地面的洞。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卻能屈能伸,選擇彎腰朝狗洞去。
林聽見今安在順利鑽過去,足尖用力踩地,雙手往上抬,攀過牆,眨眼間翻到牆的另一面。
這間房屋沒人住,緊挨著巷子的小院是荒廢的,雜草叢生。今安在過去後閉眼躺在地上,無力站起。林聽正要將他拉起,又有人從牆外翻進來了,還不止一個。
說時遲,那時快,她抓一把迷藥灑過去,藥粉迎風散開,夏子默趕緊扯著謝清鶴往後退。
謝清鶴連忙捂住口鼻,出言道:“林七姑娘,是我。”
他不會武功,是被夏子默拎著帶進來,誰知剛落地,迎接他們的是一把迷藥,差點被迷倒。
林聽握住匕首的手瞬間鬆開,緊盯著他們:“謝五公子,夏世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待迷藥散去,謝清鶴放下捂口鼻的手:“今公子如何?”
她和謝清鶴同時開口。
夏子默上前探今安在的鼻息,確認他是否還活著:“謝五得知有人刺殺太子,猜到是今公子所為,隨後我們又得知刺客身負重傷,便追過來,還好,趕上了。”
今安在艱難地掀開眼,卻已經體力透支到沒法發出聲音了。
林聽很少見今安在傷得這麼重,只見過一次,就是她從亂葬崗將他救回來的那次,那次比這次還要傷得更重些,真的差點死了。
謝清鶴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先簡單為今安在包住腰間那一道險些致命的長傷口:“太子的暗衛和官差被我們的人引開了,林七姑娘,你先走,我們善後。”
林聽沒走,不太放心問道:“今安在可有性命之憂?”
“我帶來的藥都是上好的藥,他腰間那道可以致命的傷口已經止血了,不會有性命之憂。”
她蹲下來為今安在處理其他傷口:“謝五公子,你今天救今安在是為了報答他曾救過你的恩情,還是為了讓他和你一起造反?”
謝清鶴包紮的手稍頓:“林七姑娘覺得我會是為了甚麼?”
林聽沒有從正面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謝五公子是為了報答今安在曾救過你的恩情才出手相助,而不是懷著其他目的。”
“為何?”謝清鶴問。
林聽看了今安在一眼:“今安在不想當皇帝,只想在報完仇後當個無拘無束的江湖人。”
謝清鶴緩緩站起來,臉依然清雋,卻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悲傷:“可你也看到了,今公子憑自己根本沒辦法殺了太子。哪怕他僥倖殺了太子,也活不下去的。”
他垂了垂眼:“無拘無束的江湖人……若是可以,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但我們的身份註定我們沒辦法成為這樣的人。”
今安在身為前朝皇子,即使不想造反,也會有人要他造反。
這是他逃不掉的命運。
謝清鶴也是在決定造反時才意識到的,他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避不開,只能直面。
林聽給今安在綁好手臂上的刀傷,直視謝清鶴:“那也是今安在自己的選擇,我們總不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替他作出選擇。”
他沒躲開她的目光:“我今日救今公子只是為了報答他曾救過的恩情,別無他意,林七姑娘可以放心將他交給我們了麼?”
夏子默也附和道:“我們不會做不利於今公子的事。”
林聽撇了夏子默一眼。
如果說幾天前,夏子默和謝清鶴見面,有想說服謝清鶴收手的可能,那他們今天再次一起出現,還過來救今安在這個有著前朝皇子身份的人,明顯是要造反了。
要不是林聽現在急著回去找段翎,時間不允許,她很想直接問夏子默為何要跟謝清鶴造反。
不過今安在交到他們手上的確比較好,林聽救下他,也沒空守著他,況且她也相信謝清鶴不會傷害他:“麻煩你們了。”
謝清鶴搖了搖頭,低聲道:“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臨走前,林聽問出了一個憋在心底裡很久的問題:“你為甚麼要造反?”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謝清鶴怎麼就突然造反了。
謝清鶴扯出一抹苦笑,不欲多說,只道:“造化弄人。”
夏子默表情凝重。
林聽見此,不再追問,越牆離去,回到大街上。
太子遇刺,全城戒嚴,街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人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去。
林聽到一家快關門的成衣鋪買一套新衣裙換上,之前那套沾上今安在的血了,不能再穿。
離開成衣鋪後,她跑過大街,四處張望,沒看到段翎。
他去助太子抓刺客了?
可就算段翎去助太子抓刺客了,按照他性格,也會留個人下來告知她的,現在連車伕和馬車,還有那兩個錦衣衛都不在了。
去找今安在之前,林聽沒忘記段翎還在街上,裝作甚麼也不知道,找了個乞丐,給對方些銀錢,讓他去跟段翎說她身體不適,去如廁了,時間可能要長點。
難不成他發現她撒謊了?
其實她才離開不過兩刻鐘,現代的半個小時,肚子不舒服,如廁半個小時也說得過去吧。
林聽心神不定往回宅子的路走,才邁開腿,下起雨了。今天這雨幾乎是下了一整天,停不到半個時辰,又開始下一場雨。
她帶出來的油紙傘在馬車裡,街上買油紙傘的店鋪又關門了,只好以手擋擋腦袋,後來發現擋不住甚麼就不擋了,直接淋著走。
安城的天氣好像因為這一場大雨變了,變得涼颼颼的。
時隔多日,安城終於和京城一樣,也轉涼了。林聽攏了下身上有點薄的衣裙,加快步伐。
還沒走幾步,一把傘從她身後伸過來,擋住瓢潑大雨。
緊接著,沉香傳來。
林聽立刻轉過身,一抬眼,先看到握住傘柄的手,潔白如玉,修長如竹,指尖微微泛著紅,然後再看到一張無瑕疵的臉。
她吃驚:“你……”
段翎用帕子擦去她臉上的雨水:“方才街上有點亂,官差要搜查,我讓車伕牽馬車到別處了。你只派人告訴我要如廁,卻忘說要去何處如廁,沒法給你送傘。”
林聽摸了下鼻子:“抱歉,我忘了,你一直在街上等我?”
雨水從天而降,卻被油紙全接住了,沒再碰到他們,周圍只剩嘩啦啦的雨聲,相較於雨聲的急促,段翎的嗓音顯得很平和:“嗯,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林聽的心莫名停跳一拍,如有一陣電流竄過去,酥麻難耐。
她轉移話題:“我如廁出來,聽說有人刺殺太子?你是錦衣衛,不用去幫太子抓刺客?”
官差一開始是隻顧著追人,沒大喊刺客,但全城戒嚴後,太子遇刺的訊息就不脛而走了,所以她此刻知道太子遇刺一事不奇怪。
段翎擦去她臉上的雨水,又擦她髮間雨,手指沒離開過她。
“錦衣衛此番來安城只為探查訊息、監視安城官員,至於旁的事,與錦衣衛無關。太子遇刺,自會有暗衛和官差出手。”
林聽“哦”了聲,她也不太希望段翎摻和進這件事裡。
段翎摩挲過她髮絲,聞著她髮香,似不經意問:“你是如廁出來才聽說有人刺殺太子的?”
“對,不過我如廁前聽到街上傳來抓人的聲音,但肚子實在太不舒服了,又以為是抓普通的盜賊,就沒跟人打聽,先去如廁。”
段翎看著她雙眼,看她眼底的自己:“怎麼換了套衣裙?”
林聽靠近他,仰起臉:“我如廁的時候不小心弄髒衣裙了,就到附近成衣鋪買一套新的換上。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無礙,回來了就好。”
她語塞:“我只是去找個地方如廁,肯定會回來啊。”
段翎疊好擦過她臉的帕子,放回腰間:“天太暗了,我怕你迷了路,找不到回來的路。”
林聽抿了抿唇道:“怎麼可能,我雖然沒有你的過目不忘,但也不至於會迷路,又不是幾歲的孩子,肯定可以找到回來的路。”
“是我多慮了。”馬車停在這條街的街頭,段翎帶她過去。
林聽淋了些雨,坐進馬車不動會冷,即使披了一件段翎從官衙裡帶回來的外衣也還是冷。
她不受控制地往段翎那裡湊,不知道為甚麼,他身體的溫度總是會比她要高一點,挨著舒服。
一靠近段翎,她垂在腰間的長髮就會拂過他垂在身側的手。
馬車有個爐子,時常溫著水,段翎給她泡了一杯熱茶:“你不是說去買糕,糕點呢?”
林聽趕著去救今安在,哪來時間買糕點,也不可能拿著一袋糕點去救人:“我還沒買到,身體就不太舒服了,所以先去如廁,誰知回來後,鋪子關門了。”
她端起熱茶,一乾而盡,登時暖和了些:“改日再買吧。”
段翎又給林聽倒了一杯:“有些事不能改日做,如此便晚了,但糕點確實可以改日再買。”
林聽感覺他話中有話。
他放好茶壺:“你說身體不適,現在如何?回去的路上有家藥鋪,可以進去讓大夫看看。”
她心虛:“如廁完就好了,可能吃錯了甚麼東西。不用看大夫,今晚全城戒嚴,很多店鋪都打烊了,藥鋪很有可能也打烊了。”
段翎看了看車內的兩個紙風車,又看了看車外的大雨,輕聲道:“想必是你正好吃到這家酒樓不乾淨的那道菜了,看來我們以後出去要多加註意點才行。”
林聽:“……”
說得她很倒黴的樣子。
兩盞茶的功夫,馬車到宅院大門了,林聽下馬車直奔房間,又換了一套衣裙,剛買的那套因為淋過雨有些溼意,在由熱變冷的今晚穿太久容易生病。
之所以沒等沐浴再換衣,是因為僕從準備浴湯要一些時間。
林聽換好衣服,坐在羅漢榻用葛布擦頭髮,等下人送來浴湯,段翎則坐在她對面看著她。
她察覺到段翎的視線,撩開長髮:“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要不要我幫你。”
林聽忽然又感覺有點熱了:“我自己來就行。”
僕從敲門後拎水進來,倒進乾淨的浴桶,她們手腳雖比不上段府的僕從麻利,但也不算慢,不到片刻便弄好了放了香料的浴湯。
等僕從關門出去,林聽放下葛布:“那我先沐浴了?”他們每天晚上都要經歷等對方沐浴這件事,本應習以為常,沒甚麼感覺的了,可她每次還是會心跳加速。
段翎抬手取下發間的玉簪,放到桌子上:“去吧。”
今晚的他特別平靜。
林聽以前起碼能感受到段翎的一點點情緒波動,今晚卻沒有,儘管他表面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和善溫柔,但好像沒了情緒。
比她捏的泥偶還要像泥偶——精緻,像人,又不像人。
林聽留意到這一點,多看段翎幾眼,最後才越過他,走到浴桶旁邊,拉過兩側簾子,擋住自己,解開腰間裙帶,褪下外衣,裡衣、肚兜,一件一件搭到屏風上。
段翎看過簾子後的纖瘦身影,忽說道:“你是在如廁後出來才知道太子被人行刺一事的,定然沒看到那個逃到大街上的刺客。”
林聽邁進浴桶的腳一僵,最終還是進去坐下,溫熱的水沒過手臂。她望著身前泛起漣漪的浴湯,試探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像……誰?”
林聽背對著簾子,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握皺了擦身的巾帕。
段翎站起來:“說來也奇怪,我覺得他像今公子,刺客雖沒戴面具,只用一塊普通的布矇住臉,但他給我的感覺很像今公子。”
林聽怕自己坐進浴桶後太久沒動手洗澡,他聽不見水聲會懷疑些甚麼,用帕子開始洗起來:“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怎麼會是今安在?刺殺太子可是死罪。”
“我只是說像,又不是說他就是今公子,何來看錯一說?”
話音剛落,段翎掀開了擋住浴桶的簾子。
林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雙手撐在浴桶上,俯身過來親上她唇角,先稍用力含.咬,後輕輕舔.舐,舌.尖抵過她唇齒,吻進去。
沉香隨之湧來,林聽下意識張開嘴,爾後反應過來自己還是赤著的,不太習慣這樣接吻,想伸手拿衣裳,卻被段翎握住,他五指嵌入她指間,成了十指相扣。
細細密密的吻落到林聽唇角,臉頰,脖頸,鎖骨,又回到她唇角,貪婪地奪取她的氣息。
叫她喘不過氣。
段翎如同一條色澤漂亮的毒蛇,落到她臉上,然後就沿著臉爬動,所到之處,潮溼滑膩。
林聽情不自禁拋下今天的一切,微抬雙肩,迎合段翎的吻,因為她有種不迎合他的吻就會被這個吻拉下水裡,一起沉淪,活活溺死的感覺。
段翎吻過林聽濺到水滴的側臉,繼續俯身,吻住、含過她正在劇烈跳動著的心臟。心臟柔軟,彷彿能融化在他口中,而他像個妖物一樣,喜歡吃人的心臟。
他吞.吐著她的心臟。
林聽心臟的紅與他舌尖的紅同色,卻又有些許不同。